21 第21章(1 / 1)
何馨再次狠狠掐了把冉小灿,挤眉弄眼道:“小灿,还不走?”
冉小灿吃痛,愁苦着脸对宋思未说:“宋教授……能……能……送我回家么?”
“走吧!”
她悬宕的心终于稳稳落在心房里了,要是宋思未拒绝,她还真有点怕何馨语出惊人。她小步走在前面,细微的脚步声知道他就在身后,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走过一个路灯后在前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影子旁有个和它齐高的影子。
她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他的影子慢慢比她的高出不少。她温良开口:“听孟羽彦说你去大理给一桩交通事故的案子录证词了。”
“嗯,找齐楚那晚碰到的酒驾司机。”
“司机一直在车上,我们并没有看到是谁啊……”没看清人要怎么录证词?
“我记住了车牌和车型。”
“噢,这样啊……”当时她的视线一直迎着光,别说车牌,连驾驶员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因时间尚早,一路都能碰到不少来去匆匆的学生。两人路过杏林,踏过落叶就处在法学院所在地了。
冉小灿短信提示音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何馨给她发的短信:宋教授回去必定要开车,你尽量拖住他。
她抬头的空档已经走到楼前了,收了手机站在落叶凋零的梧桐树下,低着头看着雪地靴上面的绒毛,红着脸翁声说:“天寒地冻的,宋教授要不要上去喝杯热茶?”
“不必了,你早点休息。”宋思未不温不火地应了声,何馨掩饰的这么明显,他没道理不明白。
冉小灿见宋思未转身欲走,急忙说:“我有一些翻译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嗯,你说。”
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问题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外面太冷,我们上去慢慢说。”为什么她总有那种坏蜀黍骗无邪小女生的感觉?重要的是她是那个坏蜀黍啊!
她使劲一跺脚,楼道里老旧的钨丝灯亮了,昏黄的光倾洒而出。
她边走边说:“第二章的翻译内容你看没有?”
“看了。除了专业词汇外,其他的都很好。”
她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忙抓住这个理由:“我找你也是因为专业词汇的问题。”
“我把专业名词整理好了发你邮箱。”
她掏出钥匙开门,忍不住还是问了:“你为什么会俄语?”
“我父亲会俄语,教过我一些。”宋思未父亲曾留学苏联,俄语自然是没得说。
冉小灿开灯后侧身让宋思未进了屋,等关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让他上楼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她的床就在客厅,家里小,加上一张饭桌一套沙发,就没多少多余的空间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宋思未转身坐在沙发上,淡然开口:“不用了,我不渴。”
她打开电视调到科技频道后将遥控器递给他。她绞尽脑汁地想啊想,到底用什么事才能拖住他呢?
“关于翻译,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他的手搭在腿上,感受着这一室的寒冷。
她挠挠头:“那……你吃饭没有?”
“没有。”
她大喜过望,霸气的一拍手:“宋教授想吃什么?我去做。”
宋思未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她:“家里人有留饭,回去再吃。”而且这个问题,与翻译无关。
“你第一次来我家,我理应好好招待你,我做饭很快的,你等一会儿啊。”冉小灿说罢不等他有所反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对着锅碗瓢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想到办法了。
她掏出手机飞快的给何馨回短信:最多能拖一个半小时,你们快点。
宋思未眼睫微颤,在她进厨房后才谨慎地打量着房间,随后垂着眸子盯着她入眼尽是蓝色的床铺,最后定格在铁架床上铺的书上,在众多书中有一本关于航空专业俄语的书。他眉头微蹙,起身拿过那本书,翻开书页里面还夹着小票,新华书店昨天下午八点的。
冉小灿为了拖延时间,就这冰箱里的排骨炖了个冬瓜汤,等她开了小火,端着调好的蜂蜜柚子茶出厨房,见宋思未长身玉立地站在她床前看书。他个子高,超出铁床不少,脊背直直地挺着,一直都没有动。
她将纸杯搁在桌子上:“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说着开了空调。气温不到零下,她基本上不会开空调,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专业名词,我应该不用整理了。”
她抬头,对上宋思未没有感情的视线。她顺着他的手,看到了为了翻译昨天刚买的书,脑袋里顿时成了一团浆糊,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不能思考。
宋思未继续道:“我有开车来,现在能回去。”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孟羽彦的电话。
“宋教授,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开车时把车给刮了,创面太大、凹陷太深,得在修理店修好几天才行。”孟羽彦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内疚,接着说,“如果修理费不在保险报销范围之内,超出的部分我来承担。”
虽然孟羽彦只字未提及冉小灿,可从他们的非常规行为可以看出,她是被何馨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冉小灿支支吾吾半晌,低着头揉捏着衣角,知道他们的伎俩被宋思未揭穿了。
“菜是真的快好了,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好。”
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是幻听,他就这样答应了?
“你这里有几本书我想仔细看一下。”宋思未很坦然的说明了原因。
冉小灿笑眯眯地点头,软糯糯地说:“好。”
一个冬瓜排骨汤,一个清炒生菜和一个肉末茄子,知道不用拖时间后她做的很快,麻利将菜端在桌子上。她低头看着这些清淡少油少盐的菜愣了片刻,旋即不好意思道:“我……忘了问你偏好哪种口味。”因为冉小尘肾衰竭的原因,为了不加重肾脏负担,她在家也就随他,吃的很清淡。
他把书放回原位,坐在餐桌前:“偏清淡。”
“那就好。”
她清洗完一次性碗筷后盛饭递给他,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坐在餐桌上陪着。
“资料不着急用,你也不用太赶。”按照她的速度,大概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翻译上了。
“嗯。不过我还是得快点,翻译完这本,就能接下一本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朝钱看齐。柴米油盐酱醋茶,小尘每个月的透析费,哪一样都要钱。
她搛着生菜搁在碗里,注视着宋思未:“你是不是和陈爷爷很熟啊?”她顿了顿,补道,“就是陈维冰陈教授,你们经常叫他陈老。”
“我们两家父辈是至交。”
“难怪你不仅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和小尘的关系。”自从在泊静时他说出她的名字后,她就一直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起初以为是齐楚说的,可就算齐楚一家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可能知道冉小灿是她弟弟啊。
宋思未夹菜的手一顿,望着眼前的清炒生菜良久未动。两家父辈虽是至交,确实也或多或少听过陈老曾有过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学生,却因为一场小麻醉命丧手术台,亦听过她有一儿一女,但这些都是遇到冉小灿后才陆续想起来的。
“你怎么不吃了?”
他将视线落在她脸上,见她杏眸里满满是困惑,嘴唇微微抿着,露出颊边的酒窝,煞是好看。
他噙着嘴角的笑,轻轻搁下碗筷:“吃饱了。”
冉小灿如释重负地放下碗筷,起身收拾东西。要知道她可是为了避免宋思未尴尬才陪着吃的,肚容量早已严重超标。
等冉小灿收拾完碗筷,宋思未打过招呼后才离开。
他离开法学院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冬夜的校园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裹着衣服来去匆匆。
他两手自然垂在两侧,目光落在远方跳跃的星光上,不疾不徐地走着,耳畔回响起冉小灿的那句“难怪你不仅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和小尘的关系”。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应该是两年前的冬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