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五十五章(1 / 1)
说到苏泰,这不前两日便来瞧我了。
我与她并不像同巴特玛一般,我和她情分深,可算得上是姐妹了。这几日皇太极没再来,也多亏了她陪我说说话,偶尔晚上高兴便索性在我宫中住下了。
“海兰珠,你说我这次做得对是不对?”
我们两躺在床上,同样望着床顶。
我想了下,终于妥善地告诉她:“对。察哈尔早晚会成为大汗的囊中之物,你投降是早晚的事。”
“嗯。”她很认同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说,他会把我指给谁呢?”
“莫不如像娜木钟一样与我做个伴。”
她撇过头笑道:“你当真愿意?”见我没什么表情又道:“即使你愿意,我也是不情愿的。过惯了宫里勾心斗角的生活,我现在更倾向嫁与普通人家,活得自在些。”
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缘分到的时候真是拦也拦不住,即使知道根本不可能与他白头到老,还硬是要死死地往火坑里跳,心想只要是在一起,哪怕是一分一秒也是好的。
《白头吟》中不是有句话吗——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不知不觉我又想到几年后将会离开这个人世,离开他的悲惨结局了。
“那几个字倒是好。”
我偏过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字——一世长安
那是他亲笔所书,说是愿我一世长安的。
一世长安……其实不管是谁都能拥有这四个字的,只是要看他的一世是长是短而已,离开之前,不都长安吗?
今日惠哥早早地便唤我起床了,昨日说是皇太极携后宫上清国寺为大金祈福,往年都是如此,左不过是“一统天下”这种愿望罢了。
众妃打扮得十分隆重,穿着体面的宫装,略施粉黛,乘坐各自的马车在宫人的引领下一同去了清国寺。
下车后一堆一堆地站着,没见着哲哲,宫人只说是她咳疾又犯了,不便出行。而皇太极则是因为政务繁忙,可能会晚点儿到。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果真是没错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不知道说着什么话,声音很轻,到底是在外面,很是注重自己身份的。
清国寺听说大汗要来祈福,两日前就把全寺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封寺,等我们来。这不,寺里是没什么人进出,百姓们倒都在侍卫横持着的枪外,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我们这些宫妇。
玉儿与我站在了一起,笑着同我说了几句话,倒是句句贴心。我问及了淑哲的近况,说到这里她更是喜笑颜开,还告诉我那小家伙会喊“姨娘”了呢。
当真是好,索性当初把她及时送回了她身边,亲额娘见不着自己的女儿只怕会发疯。
号角声响。皇太极的队伍到了。
他下了马车,后面跟着大批的侍卫,多尔衮和豪格一前一后持剑护着,阵势庞大,足以展现国汗威严。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们走来,女子们都在无形之中整顿好了自己,希望他能多看她们一眼,我倒是瞧见了,有些失宠的更是打扮得极为艳丽,为了重获君恩。
他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
我嘴角的笑是停留在看见他第一眼的那一刻的,此刻依旧没变,看见了他笑容里藏着的坚定的目光,于是也坚定地搭上了他的手。
众人吃惊,有些可能是失落。倒是玉儿面不改色。
他携着我的手一步步踩着阶梯,走向清国寺入口。
大金的规矩是井然有序的。走在最前面的只有我们两人,后面两三个,再后面两三个依次按位分跟着。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么一来,就是我抢了哲哲的位子。
这就是众人吃惊所在。
本来每年祈福,站在我这个位子的一直都是哲哲。今日哲哲抱恙未来,本以为皇太极身边会空着,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地牵起了我的手。
我的地位由住持的一句话有了明显的成形,他向我两鞠了一躬,道:“恭迎大汗、福晋。”
皇太极点头,带我进了内屋。
内侍和惠哥各自点燃了一炷香给了我和皇太极。
随着我们下跪,各位福晋也都纷纷执香下跪,拜了三拜。
自那日过后,宫中妃子闲聊时又多了一段八卦。哲哲对此的态度也只是笑着一句话:“这是应当的。”
今日我走到凤凰楼时,见到了巴特玛。她的打扮与之前真是两样了,一身墨绿色旗装,上面绣着兰花,额前的发上插着的发饰看着也熟悉,看着很像我前几日的装扮,无论是衣服还是发饰。
她长得也不差,倒是楚楚动人。
“福晋,她的打扮怎么像极了您啊?”惠哥也觉得不解,我只叫她不要多说。
皇太极迎面走来,果真注意到了她,先是怔了一怔,随后便笑了起来,走到她跟前,“许久不见你了,倒是越发好看了。”
她喜上眉梢:“多谢大汗。”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噢,大约是妾身擦的乳膏的香味吧。”
“倒与兰儿宫里的有几分相似。”
他们说了几句就往衍庆宫方向走了。我扬起了唇角,也回宫去了。
惠哥忍不住道:“福晋,您为什么不走上去呢?”
“好戏是要观众的,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她似懂非懂地翘起了嘴巴。
皇太极这几日要么是在巴特玛那儿,要么是在娜木钟那儿,未曾来过我这儿。我本就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不怕孤寂,没人管,没人催,日子舒坦多了。正想着安心过几日一人世界的,今日他就来了。
他进了门就躺在了床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这里最舒坦。”
“我看你是鲜肉吃多了,腻了吧。”
他笑而不语。
我走到床边,打开我的乳膏给他闻了闻,“香吗?”
他笑了出来,大概是觉得我幼稚:“你都看见啦?”
我哼了一声,“我可就在树下看着你呢,呵呵,人家越发好看了嘛~”
他拿过我的乳膏:“禁止说‘呵呵’。”转而又道:“吃没吃醋?”
我站起身来:“哪有空吃你的醋?我很忙的!”
他“切”地笑出了声:“我都不忙你忙什么……”
他一把把我拉了下来,圈在怀里。
“嗯……还是这种感觉好。”
“最近她打扮得倒是挺像你,还跟你一样读《宋词》,我对她说,《宋词》什么的,还是兰儿这种高尚的人最懂。”
“哎……不是叫你多吃点嘛……硌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