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五节(1 / 1)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趁母亲还在店里忙,我从衣柜里捡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装进了新买的旅行包里,收拾好后,原本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包藏起来,但总感觉哪里儿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想来想去鬼使神差地把包放进了衣柜。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照常起来给去我们做饭,我也跟着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想着等吃过早饭,母亲去做活儿了,我就拎着包悄悄遛出去,当然还要给她留张字条,不能让她太担心了。就这样,我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离家出走的步骤,心想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天之后我就身在南国了。然而,当我正为一切进展顺利而暗自高兴的时候,那个该死的意外在最后的时刻还是发生了——当我打开衣柜,发现准备好的那个旅行包不见了!我的大脑在一片空白了足有一分钟之后,我开始发疯似的在屋子的每个角落寻找那只旅行包,但结果只有失望。
“难道……怎么可能?”我一下子想到了母亲,这是我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当我硬着头皮走进母亲的母亲的工作间时,一眼就看到那只旅行包恶作剧般地杵在屋子中间的大案子上,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见我进来,母亲却故意不提包的事,“那边有条做好的裤子,你没事就帮我熨一下,顾客下午就来取了。”“噢!”我答应了一声,走过去拿了裤子铺在案子上慢慢地熨烫起来。
“你收拾好东西又要上哪儿去呀?”母亲幽幽地问道。“没想上哪儿去?”我有些心虚地答道。母亲没有吭声,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做着手里的活儿。“半晌儿,她叹了口气,说道:”你就是要去什么地方至少也要跟我说一声吧,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待呀!你爸爸要是还在,也用着不我操这么多的心……我知道,你们都大了,自己的事儿自己都能拿主意了,可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不能当做看不见听不着,是不是啊……“”妈,你别说了,我哪儿都不去了还不行吗!“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母亲这种不温不火的唠叨,因为那能让人意志瓦解,精神崩溃。”工作的事儿,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原本想过几天再跟你说,没想到你这就等不及了。我已经跟你姨夫说了,给你在邮电局安排了份工作,虽然暂时是临时工,但人家说了,以后有机会兴许还能转正。“我姨夫?我们在这里还有亲戚?”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母亲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在这座城市母亲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母亲自幼丧母,父亲在她五岁那年又娶了一个老婆并生了一个女儿,母亲十八岁那年就稼给了我父亲并跟他去了矿区,从此跟家里就少有联系。前一段时间,老家的舅舅过来走亲戚找到了我们家,这才说起我还有一个小姨也嫁到了这里。得到这个消息后,母亲跟着舅舅去了小姨家,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小姨夫竟然是邮电局的前任局长。母亲考虑到我的情况,在舅舅走后又一次登门造访了小姨家,希望小姨夫能帮我在邮电局找一份工作。有小姨的帮忙,姨夫自然不好驳母亲的面子,但已经退居二线的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只用一份临时工打发了母亲。
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形同鸡肋——工作环境不错,一人一个房间,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我是邮局的正式职工呢,但一个月三百块钱的工资,与隔壁的正式职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不去吧,好赖是母亲拉下脸去求人求来的,去吧,就那点工资,一周还要上六天班,和街上那些买衣服的店员没有什么区别。
“工资是少了点,但活儿还是挺轻松的,就是卖卖邮票。赚钱的事儿还有我和你两个哥哥呢,又不用你养家糊口,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能挣几个零花钱顾住自己就行了!”看到我有些犹豫,母亲宽慰我道。我明白母亲用心良苦,她真的不希望我一个人到陌生的地方去冒险,在她看来,外面的世界是充满艰险。面对这样的安排,我已经没有了拒绝的勇气。
十月初的一天,我踏进了邮电局位于商业街上的一个小邮电所,成为邮局的一名临时工。有了落脚点后,我还是很高兴地通知了铃子、梅和靳。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我很希望有朋友能时常过来看看我。由于工作的关系,梅和靳来的次数很少,偶尔逛街时路过,也只是进来打个招乎,聊上几句便匆匆离去了。只有铃子,好像总有打发不完的时间一样,有时陪着我一待就是一天,到了午饭的时间,她就跑出去卖点凉皮、麻辣粉什么的,我们就坐在屋子里,边吃边聊。
铃子讲了最多的是她在单位认识的那些年轻人。最近她和一个叫叶子的女孩走的很近。叶子比她大两岁,认识很多男孩子。前几天,叶子一下子介绍她认识了五个男孩子,说起这些男孩子的时候,我感到铃子的神情有些诡异。“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我故意问道。“没有呀!”铃子原本想掩示,但飞红的脸颊却一不小心将她的心事出卖了。“没事怎么脸红了?”
“没有呀——”“少来了,当我第一天认识你?不想说就算了,以后就当没你这个死党了”我佯装生气威胁她。“真的……唉,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算了,告诉你吧,他们中间有一个……长得很像斌。”听铃子这么一说,我跟着也愣了一下。
那天傍晚,叶子约了铃子和其他几个男孩一起出去玩,其中一个男孩子说有一个朋友前不久刚刚大学毕业,想约出来一起玩。于是,大家就在路边等那个叫浩的男孩子去找他的朋友。十一月的天气,七点多天已经擦黑了,几分钟后,浩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瘦高个男生,浩给大家引见他的朋友:“这是我哥们儿,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就都是自家兄弟了,程玮!”这个叫程玮的男生大方地和大家握手,因为不是很熟悉,轮到铃子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伸手,只是礼节性地微微地欠了欠身,点了点头。男孩子伸出的手被晾在了那里,不过他好像也并不太在意,把手抬到脑头,很随意地捋了一下头发,友好地冲着铃子笑了笑,说了一声,你好!这个熟悉的动作,让铃子心不由地轻轻地动了一下,借着幕色,她认真地看了一眼程玮——天哪,怎么会这么像?她不由得吃了一惊,几乎一致的高而瘦的身形,连清秀的面容和微笑的神态都如出一辙,只是眼前的这个男生,让她感到了一种很礼貌的距离,这让她相信他们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都不知道,那一刻,我差一点儿没晕过去,他太像斌了,如果不是在那种场合我一定会问他是不是斌的,尽管我知道他不可能是斌,但他真的让我产生出了一个巨大的错觉。那天晚上,我一直心不在焉的,盯着人家发呆,唉!说起来真有点丢人……”铃子说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个帅哥不会是以为你看上他了吧!”我开玩笑道。
“谁知道呢?也许吧!丁宁,你说我是不是很丢人呀,初次见面就像个花痴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算了算了,想想都觉得脸红……”
“唉!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帅哥都是见过世面的,应该不会太介意吧!顶多是暗自窍喜又多了一个崇拜者”
“丁宁,说实话,我真不是对他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奇怪,他怎么能和斌长得那么像呢?
”也许是缘份呢,老天爷专门安排了这样一个人让你认识,说不定你们会有故事呢。“
”不会吧。如果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惊涛骇浪,我怕我会受不了的……“
”怎么会是惊涛骇浪呢,应该温馨浪漫的爱情才对!“我笑着说道。
”真的会有爱情吗?“铃子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我看着她的样子却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个坏家伙,就会拿我开玩笑!“说着她有些害羞地拍了我一下。
铃子走后,我也快到了下班的时间。早上,听隔壁的魏姐和李姐在议论,局里新分来的那个北京邮电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可能过两天就会到我们所里实习。据说这个人长得不错,能力也很强,极有可能是未来局长的苗子。作为一个临时工,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同隔壁屋里的那几个女人刻意保持着距离,首先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有些话题与我无关,也轮不到我插嘴,所以多数时候即便我听到了什么,也装做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