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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避居漠河的这段日子,网上早已掀起巨浪,那组黄山的照片传出,网友认出那是晋南,纷纷炸了。
吴辰这些日子忙的合不上眼,却还是很贴心的没有打扰晋南,那件事不同于五年前那桩难得的绯闻,这次可是有图有真相,沈若若背着晋南,晋南的吻,幸好一组因为太黑拍的不清楚,一组因为是侧脸,没照到沈若若,不然可真的会出事。
晋南知道网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如今网上依然一片沸沸扬扬,止不住势,粉丝纷纷求解释,各大娱乐媒体争相查探报道。
他站在广场上闲闲把一枚硬币递给沈若若,沈若若去投币了,凝视着那抹倩丽的背影,他的视线微微痴然,启唇时,却是对着电话里的吴辰平淡道:“安排一场记者见面会吧,就在近期,我的时间不多了。”
吴辰沉默了一阵子,才应下承诺会将事情办好,晋南放心的点头。
广场正南方的大楼里,二楼橱窗里雪白的婚纱让他失神了一阵子,却也只是转眼,便移开视线。
晋南又昏迷了,这次昏迷的有点久,沈若若在医院守了一天他才醒,醒了之后便要出院,沈若若强制要求他多待两天,拗不过沈若若,晋南妥协,在医院好好调养了两天。
家里传来消息的时候他还诧异,什么时候外公回国了,又什么时候先他一步病倒床榻,生死未知。
一番急忙赶去商城,外公已然在急救室一夜,还没出来,楼道上守着顾涵和顾安辰并几个顾家亲近的人。
晋南甫一走出电梯,顾涵便站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晋南身后的沈若若时,唇瓣紧抿,面色沉沉的坐下。
一直以来便是聚少离多,好像从未相聚过,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程思念,顾安辰只是抬了抬眼眸,便默然平静的望向手术室,熬了一夜,双眼难免遍布血丝,瞧着憔悴瘆人的慌。
走廊上的气氛很凝重,无人声张,俱都屏气凝神神经高度紧张的等着手术室里的消息,沈若若不是不紧张,却不敢离开晋南,晋南也不愿让她一个人等着,便带了来。
双手交握,十指紧扣,她手心的汗与他的交融在一起,他将手一紧再紧。两人坐了下来,吴辰站在一边低垂着眉目等消息。
大约正午十二点时,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顾安辰率先迎了上去,连夜手术让手术里的医生护士看起来也都疲惫不堪,主刀的大夫摘下口罩,脸色不大好,顾安辰无声绷紧了脸。
突发性冠心病,情况不大好,要进入重症监护室观察。晋南站在众人后面,一张病态的脸此刻也瞧不出更加糟糕的颜色了,沈若若心沉了沉,前面顾安辰镇定的与医生交谈了几句,便帮衬着将顾老送去了监护室。
一连两日,顾老都未脱离危险期,顾涵与顾安辰轮番守着,晋南也住在了医院,是顾涵强制要求的,沈若若也劝慰了好半天,晋南才答应,如今住院无非是减轻他的病痛,于事无补。
第三日晚上,顾老短暂清醒了会儿,说话不是很清晰连贯,却抓着顾安辰的手问晋南回来了没,他想看晋南。顾安辰安抚顾老几句,便出了病房去寻人。
他推开病房门时晋南正俯身,彼时已是深夜,沈若若困乏至极趴在床边睡着了,晋南的身影浅浅笼罩上去,似想要伸手去触碰她的脸。
眼光有些刺痛,这些日子熬得太忙,他只觉第一次这么累,这么受不住,却还是轻轻扣了扣门,晋南转头望向门口。
深夜的医院,走廊干净明亮的如水洗一般,满眼望去白花花的碎瓷的洁白,倒映两张惨淡的容颜,倒也相得益彰。一路无话,或者不知道该说什么,到的如今,才知命运苍凉。
晋南进去的时候,顾老正眨眼努力地望向虚空,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瞧见晋南,温和一笑,苍老的容颜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晋南走去顾老的身边,在他注视下,坐在最近的一处位置。
“过来些。”顾老扬手唤,他往近前挪了挪,顾老满是各种插管仪器的手颤抖着,想要触碰他,晋南体贴的将手伸了过去,顾老牢牢的牵在掌心。然那力气却十分虚弱,握在手上,也只觉得手背上瘦骨嶙峋硌得慌。
其实对于这个外公,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和感情,无非是父母的缘故,让他失去了承欢老人膝下该享受的快乐童趣。
只在长大以后见过顾老几次,却都不是什么特别的相见,只如寻常认识的人一般,他会拍拍自己的肩膀叹一声长这么大了。
“你猜这次,我们两个谁先走?”顾老开口便是这么一句,晋南一愣之后便是轻笑,另一只垂着的手拿上来,轻轻与顾老的双手交握。
“外公只是冠心病发作,没什么事。”他第一次叫顾老外公,顾老浑浊的眸光凝了凝,晕开浅浅的水光。
摇着头,顾老轻叹,看着晋南的目光温和而慈爱,“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活这么久,什么时候离开早看开了,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人年龄大了,有些感觉不是空穴来风。”
晋南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什么,顾老却像是陷入了深思中,“如果说唯一一件的心病,便是你了。”
“我这一辈子也不顺遂,晚年了总在想是不是财富多了,人便要折寿偿还,可如果真是这样,倾家荡产也无所谓。一双子女,大儿子早逝,二女儿又所遇非人,如今这顾家人丁单薄子息凋敝,统共就剩下你和安辰,而你却……”顾老咳了两声,眼中涌出泪光,晋南掌心重了重,心底漫过窒息如潮水。
“要真这么走了,也好,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母亲长到现在,我唯一怪她的事便是不该迁怒你,害了你。可如果真要怪,我也有错,若当初我一意拦着,或者在最后不因为你父亲而对你心生嫌隙,你总不该是现在这样子。约莫是要闭眼的光景了,一想到你,便觉得亏欠你太多了。”顾老望着晋南,眸光很深,像是要将他刻入脑海中。
对于亲人,自从失却了那个概念之后,他就没再抱有过幻想了。只是看着如今垂暮的亲人忏悔般低诉,原来心不是不痛。
“阿南,外公只求你,但凡能多活一天,都不要放弃希望。好吗?”
好吗,他多想多活一些时间,可是命这回事,向来半点由不得人,外公感觉到了,他又何尝不是。对着老人近乎祈求的眸光,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顾老似乎欣慰的笑了,面皮泛开柔和的光。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刚出生,你母亲哭着不肯见你,月子里伤了身子,我一向对孩子放纵,她们信我,你母亲哭着告诉我那些事,我很震惊。却只道是她糊涂,不肯细想她们年轻人那辈的心思,只以为你母亲不懂事又任性了,约莫因为我这不体谅,你母亲绝了情,大多年都没来看过我,而你父亲,带着你,我也见不到。直到,在电视上看到你。”顾老似乎在回忆,又浅浅的笑了,晋南静静的听着,心静如水。
“从那以后,我即便看不到你,也时常关注着你。那时候要是知道你的处境,把你带在身边多好,免得你受那么多折磨惹了一身病。去澳洲定居,想把你叫来陪我,却出了你父亲绑架安辰那档子事,也知道你的病,我自诩清明,老了也糊涂了,明知道不干系你,却还是不想看到你。我以为没什么大事,能治好,那时候主治你的医生也说能治好,可前提是在你配合的情况下。说到头来,是我们顾家害了你啊。”华光下,白发苍苍的老人蓦地老泪纵横,晋南死死咬着唇瓣才控制住情绪,只一味抓着顾老的手轻声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