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1 / 1)
满怀心事的小叶在家待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水瑶派来送信的小丫头,这个女孩也就十二三岁,那天晚上小叶去“怜君楼”是=时打过一个照面。
一张粉红色的信笺,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一别数日,思念不已,邀君一聚。”
赏了小丫头一两银子,换好男装带上灵微等人再次来到“怜君楼”。
这几天小叶卯足了力气,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再加上碧荷的花红,灵微主仆的私房钱,还有弟弟逸恒和擎苍凑上来的银子,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万两了。
小叶深知钱应该花在刀刃上,所以这次她只拿出五十两,包下水瑶一个时辰。
这次见面老鸨子客气多了,脸上也出现了亲近的笑容,想必是水瑶和她说了些什么吧。
依然还是那间幽静的小楼包间,水瑶已经洗好了水果,沏好了热茶在屋里等候了,见到小叶县眨眨眼睛示意不要说话。
只见水瑶笑意盈盈的迎上前来,拉着小叶的手妖里妖气的说道:“公子忘性真是好大啊,明明约好了小女子画梅花的,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呢?”
小叶往桌子上一看,确实有一副画好了的红梅图,于是就配合着说道:“是是是,都怪我这几日实在是太忙了,没想到姑娘会这么用心,在下实在抱歉。”
芷寒是个直性子的小丫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两位闹得是哪一出,张嘴就道:“我说你们酸溜溜的说什么呢?”
害怕她坏了事,小叶赶紧回道:“那天你们睡着了,我和水瑶姑娘聊得投缘,就约好过几日一起携手画梅。”
翻了翻白眼,芷寒拉着小姐灵微一屁股坐下,抓起盘子里的水果就开吃。
碧荷知道五姨太一定和水瑶姑娘有事要做,所以只是微微一笑,找了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两人手拉着手酸了吧唧的说了一堆废话后,才幽幽的落座,还是以青楼姑娘的身份服侍四位客人,水瑶一会给四人端茶倒水,一会唱曲作画。
到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水瑶才在宣纸上写着“隔墙有耳,长话短说,以笔代口。”
直到这时候,一根筋的芷寒才反应过来,原来在房间里说话也是这么不方便,砸吧砸吧嘴巴,芷寒调皮的做出一个鬼脸。站起身,高抬足轻落脚,悄悄地来到门边,小手迅速的一把打开房门。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芷寒把门完全打开时,一道黑影嗖的一下消失在黑暗中,揉揉眼睛,地上的影子还没完全消失,吓得芷寒差点惊叫起来。
惊恐万分的转身跑回屋里,小手在空中比比划划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有鬼,有鬼……”
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被吓成这个样子,灵微和碧荷纷纷过来安慰她,只有小叶和水瑶依然镇定的坐在椅子上,因为她们心里都明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即使有也吓不到人的,只有恶人才是最可怕的。
经过这么一闹腾,屋里反而安全了许多,水瑶笑盈盈的说道:“姑娘别怕,外面的不是鬼,是有人在监视我呢。”
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水瑶抓紧时间附在小叶耳边,把自己的计划详详细细的告诉她。
一边听着,一边点头,三五分钟后,水瑶就说完了。
外边的三人也不能在外呆的太久,所以二人也一边说笑一边走出房间,五人仰面看着满天繁星,吹着凉爽的细风,不知不觉中心里都生出无限的感慨。
最后的几分钟,水瑶幽幽地说起了自己的爱情,“那是一个很凄凉很又难忘的故事。”
五年前,只有十五岁的她刚刚在楼里接客,妈妈见她色艺皆全,想着把她培养成镇楼之宝,就舍不得让她去陪客人,所以每完只是让她陪客人喝喝酒,弹弹曲,写写诗,作作画。
两年后水瑶果然出落得更加明艳动人,琴棋书画更是极为出色,名声也越来越大,渐渐地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怜君楼”的头牌姑娘。
妈妈更是把她当成摇钱树,之后的三年来也算是奉若珍宝,处处加以保护,可是随着自己年龄越来越大,一批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她这个老姑娘也就不金贵了,所以才有了一万两银子租给庙会的一幕。
灵微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对于水瑶的这种遭遇只是替她同情惋惜,心理上却并没有特别深的难受。
碧荷跟在小叶身边经历了家庭败落,又在林家吃了不少苦头,所以她深深地体会到水瑶的痛苦和悲哀。
微风依然吹拂五人的衣衫,没有人打断,水瑶继续说着:“就在两年前,妈妈还很宠着我,每月我都可以自由出行两天,就在那段时间,我遇到了他。”
“那是一个如今晚的夏夜,明月当空,繁星点点,他就那样出现了,一袭白衣,手持折扇,微风吹过长长的黑发掠过他清俊的面庞,明亮的大眼睛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
小叶四人凝神屏气等着水瑶接着说下去,可是等了好久好久都没听到声音,急性子的灵微等不及了,抓着水瑶的衣袖,追问着:“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又过了好久,水瑶才睁开眼睛淡淡的说道:“我们一见钟情,害怕他嫌弃我的身份,所以我们相约每月相见两次。”
“那之后呢,是他知道你的身份远离你了吗?”芷寒忍不住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突然水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芷寒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话伤害了她呢,只见她委屈的看着灵微,希望她能帮自己劝劝水瑶,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小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关她的事,一个时辰的时间到了,楼下已经有小丫头往上走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二人终究已经分道扬镳了,小叶也不想在多说什么了,轻轻说道:“姐姐时间到了,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保重,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依计行事的。”
小楼上的水瑶遥望远方凄凉的轻声呢喃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