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十三章 宫中来信(1 / 1)
将军府书房内,坐在书桌后的南宫沭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手里的信件,脸上的表情始终是淡淡的,让一直对那通番卖国之人身份很感兴趣的众人心痒难耐,但谁也没敢贸然打断三皇子的思路,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脸色变化,希望能从中看出什么,可惜他们注定失望了。
大概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南宫沭方放下手中的信件,却沉默不语,傅文彦见状,首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三皇子如何啊?那人究竟是不是二皇子?”南宫沭一回晋国就告诉他们耶律雄说那人是二皇子南宫沅,可是他怀疑南宫沅不过是个幌子,所以要看过第一分队队长跟在鲁达身后顺手牵回来的其他信件才能下定论,如今这些信件都看完了,怎么三皇子反倒不说话了呢?不过南宫沭很快就为他解了惑。
“那人很狡诈,除了第一封看似求和的信有印章,后面的信落款处都只有一个‘元’字,不过这些字确实是二哥的笔迹。”
“所以和耶律雄勾结的那人真的是二皇子咯?”傅文彦没想到那么快就能把那暗桩揪出来,自是十分兴奋,可是看南宫沭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喜色,“三皇子,既然知道了敌人是谁,我们手上也握有证据了,为何皇子似乎还是心事重重呢?”
南宫沭默然,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的疑点太多了,先不说二哥他既然如此小心谨慎,第一封信让人抓不住丝毫把柄,为何还要派裴信送信?皇子都有暗卫,若是让他的暗卫来,不仅能做得更隐蔽,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联想到他身上,但众所周知裴信是二哥的人,他却让裴信光明正大地到辽疆送信,怎么想都不合理。”
安陵轩和柳致远闻言均默然,因为他们都知道皇家暗卫是怎样的存在,所以对南宫沭的怀疑深以为然,但傅文彦却不知道,本来还在为解决了事情而高兴的,如今却被当头泼了盆冷水,本能地反驳道:“或许南宫沅的暗卫当时被他派去干别的事了,所以只能派他最信任的裴信帮他去拉拢耶律雄?”
南宫沭摇了摇头:“拉拢耶律雄也不是什么急事,若暗卫真的有别的任务,大可将这计划延后,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而且后面的这些信件落款都没有用‘南宫沅’之名,可见他是担心被抓住把柄的,偏偏这些笔迹却没做任何掩饰,和二哥的笔迹丝毫无差,只要是认识二哥的人怕是都能看得出来,如此一来落款处的掩饰反倒有点欲盖弥彰了。”
傅文彦听南宫沭的分析听得头都大了,挠了挠脑袋,疑惑地问道:“三皇子,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或许真的是南宫沅考虑不周呢?换作是我,绝对没办法方方面面都想得那么细。”
南宫沭无奈一笑,他很想告诉傅文彦,在宫中长大的人心思之重不是他所能想象的,可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而是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其实最让我觉得那人不是二哥的还是信里提到的一件事,你们看这个。”
安陵轩和柳致远都围了过来,和傅文彦一起翻阅南宫沭递过来的一封信,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他们都傻眼了,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南宫沭。
见下属们的反应,南宫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一月前子墨去慕容山庄查到和慕容山庄、堰城私下勾结,敛财购买军火的人就是和耶律雄通信的这人,他那些军火是准备运往辽疆,借辽疆之力助他逼宫的!”说着,南宫沭的脸色越来越沉,若不是子墨及时发现堰城城主和慕容山庄的舅老爷暗中勾结,现在只怕皇宫已打乱了。
不说安陵轩和柳致远,就连与朝廷毫无关系的傅文彦都不禁后怕,毕竟若晋国战乱,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傅家都有害无利,不过心中还是疑惑不解:“这和那人是不是南宫沅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南宫沅不是更有逼宫的动机吗?”
“他没有,”这次回话的却是柳致远,“姑姑贵为后宫之主,祖父在朝中更是身兼要职,南宫沅又是排行第二,唯一一个比他大的皇子还因为有一半蛮夷血统与皇位无缘,除了元后唯一嫡子的三皇子外,就属他最有继承权了,所以他根本就没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逼宫。”
傅文彦听懵了:“不是他那会是谁?普通人逼宫也没用吧?皇上死了也轮不到他当皇帝啊?”
其他三人听了傅文彦的问话后,脸色都更难看了,普通人逼宫当然没用,所以只能说明和耶律雄暗中勾结的人是皇子!只要在逼宫时将皇上和其他皇子乘乱杀掉,再将罪名安在南宫沅的头上,那下一任皇上就只能是真正的凶手了!可是为了皇位要置所有兄弟于死地,皇家人的冷情真是让人震惊啊!
一时间大家都静默了,而南宫沭其实比柳致远和傅文彦想到更深一层,那人的信上话里话外都和耶律雄透露着要害他,却丝毫没提到别人,况且真正逼宫,也只有还在宫里住的他和六弟七弟有可能被“误杀”,所以那人是谁其实在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只不过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南宫沭终究是什么都没说,按了按微疼的太阳穴,在辽疆这几日虽说有暗卫保护,但战俘营那种地方哪是人住的,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都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会处理的。”
柳致远和安陵轩认为此事涉及皇室辛密,三皇子不愿他们参与也正常,所以顺从地应下了,唯有至今还没弄明白为何其他人都那么肯定那人不是南宫沅的傅文彦心痒难耐,死活不肯推下:“哎?!别急着散啊!你们还没告诉我究竟为什么不是南宫沅呢!我真的觉得他最可疑!”
“傅兄,皇子这几日都没休息好,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安陵轩说罢,就拉着傅文彦往外走。
“可是……”
柳致远见傅文彦满脸不愿,冷冷地打断:“妹夫,我认为你现在最应该要做的是给我个交代吧?”
傅文彦闻言一颤,终于放弃挣扎,乖乖地被安陵轩和柳致远拉出书房。
南宫沭看见三人的互动,不禁微微一笑,正准备起身去看看凌薇后回房休息,门却又被敲响:“三皇子,宫中来信。”
宫中为何会在此时来信?南宫沭心中虽不解,面上却丝毫未显,淡淡地说了声:“进来吧。”
从那侍卫手中接过信件,看到信封上的落款时眉头不禁微皱,取出信纸,看了里面的内容后,脸色更是沉了下来,拿着信的手越握越紧,“嘶——”的一声,脆弱的信纸终是不堪重负,裂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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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上,一身白衣的年轻女子迎风站着,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明眸专注地望着远方的天际线,身后挺拔如松站成一排的九名男子正是恢复原职的第一分队,因为在本次的击辽行动中表现出色,被南宫沭重新派到凌薇身边保护,错了一次的第一分队自是更加小心谨慎,所以南宫沭刚上城楼,就被他们发现了。
“三皇子。”
凌薇听到众人的声音,回过头来,对上南宫沭的笑容,心中一暖,即使记忆还很模糊,只觉却告诉她眼前的男子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乖乖地朝南宫沭迎了过去:“哥哥。”
听着妹妹用她专有的软糯声喊哥哥,南宫沭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伸手摸了摸凌薇的脑袋,感叹道:“本王的妹妹长大了。”六年不见,薇儿出落得更加美艳了,让他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可一想到和妹妹分开六年的原因,南宫沭又心如刀绞,看着凌薇的目光都带上了怜惜:“听七弟说以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如今认得哥哥,是想起什么了吗?”
凌薇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看得南宫沭不禁好笑:“怎么了?自己有没想起什么都不知道吗?怎么长大了还这么糊涂呢?”
凌薇没有反驳南宫沭的话,乖乖地回答道:“没想起,但是经常能看到一些片段,那些可能是记忆。”
南宫沭一愣,他之前听南宫澈说薇儿碰了母后的那颗珠子后,想起以前和七弟在一起的片段,本以为只是那一刻受珠子的影响,却不想那珠子的效果竟影响至今,着急问道:“那你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南宫沭本意是想问六年前发生什么事的,但是凌薇想了想,却抛出了个让他更为震惊的答案:“我好像看到娘亲死的时候了,是一个叫依人的女子害死娘亲的,后来娘亲死了,师父来了,却被爹爹赶走了,师父还说如果以后爹爹对我不好,他就要把我记忆封住,带我离开皇宫,哥哥,我会不记得,是因为记忆被师父封住了吗?”
南宫沭闻言大惊,母后死的时候虽然他还小,却不认为是真的难产,母后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又怎么可能会难产呢,可是他和父皇说时,父皇只道他多疑,说母后身边有那么多人守着,根本不可能有人能下黑手,如今按薇儿所说的,那凶手竟然是当年母后的贴身宫女依人吗?!想到母后死后不久,依人也悲伤过度跳井自杀了,所以其实那是谋杀?!
虽然这些不可能是凌薇的记忆,但南宫沭却觉得这就是事实,自家妹妹和别人有多不同,他这个做哥哥的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放在他妹妹身上都有可能发生,只是父皇和薇儿的师父是旧识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薇儿的师父究竟和父皇母后是什么关系呢?薇儿的记忆真的是他封住的吗?可是他为何要封住薇儿的记忆呢?
想了许久都没想通,南宫沭也不愿继续纠结,安抚地握了握凌薇的手,柔声道:“或许吧,等子墨找到薇儿的师父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凌薇不禁目露委屈:“哥哥,我想子墨了。”
见最疼爱的妹妹居然为了另一个男人难过,南宫沭恨不得将花子墨狠狠打一顿,却生生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继续笑道:“子墨找到你师父后就会来找你的,你没必要每天都在这等他,宫中有点急事需要哥哥赶回去处理,明天就要离开燕都,不如和哥哥一起回去吧?让傅文彦在这里等花子墨,等他回来后让他回燕都找你?”
凌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里等子墨。”
南宫沭觉得快压不住要打花子墨的冲动了,嘴角抽蓄,笑容生硬地继续劝道:“哥哥实在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听话,和哥哥回去,子墨回来后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的。”
“不要,哥哥先回去吧,我等子墨回来后再一起回去。”说罢,竟是不再理会南宫沭,转回身去,继续默默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线。
南宫沭脸上的笑容再也撑不住了!脸色阴沉,暗中狠狠咬牙切齿道:花子墨,你回来后本王绝对要你好看!
“阿嚏”远在越国京城的年轻男子揉了揉鼻子,引得身旁的中年人侧目:“怎么?感冒了?”
“没事,鼻子有点痒而已,我们还是早点赶路吧。”
中年人见年轻男子脸色红润,不似感冒的样子,便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而那年轻男子望着晋国的方向愣了好一会,方跳上马,迫不及待地和中年人驱马出城。
薇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