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人渣（1 / 1）
No.10
我刚一醒过来，就看见我大哥坐在旁边。
我想要开口跟他说句话，但是他看见我之后，满布红血丝的眼睛瞪视了我一会儿，然后他就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我的脸都被他打偏了，我的脑子直嗡嗡。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哥，闭紧了嘴巴等着他的解释。
大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最后他又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下。
手掌打在脸上的动静很大，这一下打得大哥的嗓子都哑了。
他声音压抑的叹着气，叹气的同时一遍遍的叫我，“小远啊……唉，小远……”
我双眼无神看着他，我突然想起我昏倒前的事了。
容城的手……
我对大哥说，“大哥，对不起，这次的事是我做得冲动了，不过你放心，容城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山沟沟里来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大哥突然间打断我，“你闭嘴！”
大哥像是打开了水闸的大坝一样，一通长话劈头盖脸的向我砸过来。
他说，“小远，我真后悔，我就应该听你二哥的话，送你去精神病院……”
我一愣，“你说什么？”
大哥完全不想听我的声音一般立马接着说，“你给我停住吧，小远，根本就没有什么黑道白道，你大哥我就是个开汽车制造厂的。你难道不记得了吗？小时候咱爸是修车的，我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念，一直在给咱爸当帮手。后来爸走了，我把所有钱都砸进去，开了个厂子，从修车变成了造车……”
我脑子有些懵，不知为什么，听大哥这么一说，我的脑海里一下子闪出了爸和大哥穿得破衣烂衫钻进车底的样子。
大哥还在说，“你二哥最有出息，学习好，上大学后进了公安部门工作。你本来一直也过得很好，只是成绩不太理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成绩那么执着，你越是努力成绩越是上不去。就在高考那天，你上午考到一半，突然起身从旁边破窗跳了出去。那个教室是三楼，你掉下去之后并没有发生大的意外，但是你醒过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了。你总是说什么你大哥是混黑道的，还嘱咐我叫我放心之类。他妈的我放心个屁啊！”
大哥，“后来我和你二哥送你去医院检查，结果才知道你已经精神失常了。你以为自己是混黑道的，我都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认为。后来你二哥说干脆把你关在精神病院，可是我不舍得。咱家你最小，小时候爸就疼你，我也是差不多看着你长大，我不忍心把你送走。仗着这几年我赚了点钱，我就想着，干脆顺遂你心意，请几个专门医生看着你，陪你演一场戏。如果可能，演一辈子都没问题，只要你大哥我还有一分钱，我就愿意给你造这么一个幻境。”
大哥，“你口中所谓的保镖就是我给你请的医生，他们的作用就是防止你发病，一旦出什么他们控制不了的事，就给你来一针。前两年你一直都过得好好地，哪怕有几次你嘴里喊出要杀某个人的时候，你也只是说说而已。等你一觉睡去，你似乎总是给自己把事件圆好了，没发生的事情你也当做发生。不管怎么说，只要你不伤害人，一切都好说。”
大哥，“但是昨天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真的拿刀砍人？那个容城不是和你相处的很好吗？亏我还帮着查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那人身价清白，人品也不差，你怎么就说伤人就伤人？我真是后悔，你明明曾经已经有了那种杀人想法，也亏我以为你只是幻想而已……唉，小远啊，我求你，你醒醒吧……”
No.11
有什么比这还要可怕的吗？
有一天，你的至亲告诉你，你的过去都是假的，都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其实你是一个精神病。
我的脑袋很疼，但是我用力的想，仔细的想，我惊恐的发现，我竟然真的想到了几个画面。
我一脸阴郁的坐在教室里，所有人都埋头沉浸在题海中，只有我，只有我游离于世界之外。
我的二哥学习很好，我很小的时候就以他为榜样，可是我却从来都做不到他那样。
不管我多么努力，都没用。
我始终是班级里中上游的位置，那些所谓的好学生明明没见怎么做题，却在考试的时候分数远远地超过我……
我不甘心，我很恨。
高考那天，在答到数学的时候，好几道题我都没有任何思路。
我开始感到恐慌。
我要完了，我心想，我根本就不会。
我该怎么办？
我转头看一眼窗外，窗外日光正好，明亮的日光几乎有些刺人眼球。
我突然很想出去，我想站在明亮的阳光下，我不想呆在这个沉郁的屋子里了。
我大哥不是也说过吗？其实我根本就不用那么努力。
他说条条道路通罗马，不是非要走学习这一条路的。
是啊，没关系的，我根本就不用逼自己太紧。
我浑身释然而放松，我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我就冲向窗外，奋不顾身的跳了下去。
No.12
大哥对我说，容城来看我了。
我偏着脸躺在床上，没听见一样看着窗外。
大哥问，“你不想见他吗？你不当面跟他道个歉吗？”
我突然扭过头问，“他的手……怎么样了？”
大哥撇过头，“废了，据说根本就没知觉，以后那只手什么也做不了。”
我“哦”一声。
大哥又说，“他想见你。”
我没吱声。
大哥边往外走边说，“我去叫他进来了。”
脚步声渐远，大哥打开门离开了。
不久后，门声又响，我浑身都紧绷起来。
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他坐在我床前了。
我睁着的眼突然间眨了一下，一滴眼泪无声的滑了出来。
容城的手探过来，在我脑袋上摸了摸。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是他依然冲我笑弯了眼睛。
我控制不住的将视线挪到他另一只手上，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袖子挡住了手腕处。
我猜想那里肯定是怕人的疤痕。
我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一下。
但是容城往后躲了躲。
我的手悬在半空，我抬头看着容城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波动，我低下眼，盯着脚底方向的那一块儿白花花的墙。
这时容城趴到我身上，我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容城的嘴唇似乎埋进了被子，他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他轻声说，“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