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在相见,人事已非(1 / 1)
天宝的支教时间也快到期限了,有一次调任的机会,天宝大学时候的导师一直挺喜欢他的,又刚好有个学生在这边教育局,就让让天宝给他带个问候过去,顺便去看看。所以这一次去省城还得呆个两三天。
下了车,觉得还是喜欢往东街那边去,还是习惯性先去了咖啡店报道,又帮了一阵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得找个地儿住下来,正准备去找间宾馆,就被刘浩拦下了。
“你说你这过来了还得自个儿上宾馆”刘浩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就往天宝手里塞。
“知道你现在不缺钱,但好歹来了叔这里也不能就真让你去了宾馆啊!”刘浩其实是真喜欢天宝这孩子,为人踏实还性子好,只可惜了不是个女娃子。
“没事儿,就那么两三天的事儿。”天宝想推,他其实也是有私心的,有些事儿可以回忆但是故地重游,适中太伤感。
“也就两三天,你凑合着也就过去了,呐叔这话说在前头,你可别跟叔客气啊!而且你走了之后那房子里就没人打扫了,还指着你给再扫扫,省得蒙灰。”刘浩也知道他不乐意故地重游啊,但是有些事情哪能不回忆就没事儿了,倒不如全翻出来剥了血痂,反而好得快。刘浩这人吧,虽然偏着易征,但是那大半年看着天宝也知道他用心有多深,实在狠不下心说撇手就撇手的,既然在一起没有希望,那就痛快的忘了。
“谢谢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天宝也不好再拒绝了。
“你还记得路不要不要载你过去”刘浩准备去拿车钥匙。
“不用了,我记得路。您这边还忙着呐,我自己去就成。”天宝拿了行李袋子就出了咖啡馆,顺着记忆里的路慢悠悠的走着。
天宝看着马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发现这几年省城里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周围的小矮房都陆陆续续的换了高楼大厦,虽然不见得是摩天大楼,但是已经足够遮蔽天空了,估计也就只有东街那里还是清一色的小矮房,当初建的时候就是冲着古朴去的,而且东街就像是省城的标志,吃喝玩乐样样不缺,现在更是样样都被活泛成了档次。所以东街是有钱人爱聚的地儿,如果不是之前在咖啡馆打工,不是因为还和老板保持着联系,天宝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再难踏足。
没一会儿,天宝就揣着钥匙来到了楼底下,这栋楼还是原来的样子,即使周围的搂都高了,这里却依旧如初,底下的小花园里亮着昏黄的路灯。路灯下还有可供休息的座椅,带着靠背的那种,天宝走过去坐下,转头在朦胧中打量这个花园,不需要多大的亮光,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他都是知道的,那年曾带着易征一遍遍走过。也曾这么坐在椅子上,晒着太阳,而易征就安静的靠在肩膀上瞌睡。
坐了好一会儿,等到手脚都被夜风吹凉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天宝才拿起行李袋上楼。在楼道上遇见下楼的陈爷爷。
“这不是天宝吗回来拉!征征呐”陈爷爷停下跟天宝打招呼,他很喜欢这个晚辈,当年那么小小年纪就辛辛苦苦照顾弟弟。
“陈爷爷,征征他去国外治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天宝跟陈爷爷打招呼。
“哦哦,去治病了啊,治病好啊,等他好了你就轻松了啊。”陈爷爷听着说是去治病了就意味天宝挣了大钱送去的国外,一时间心里很是为天宝欣慰。
“恩。”天宝也不否认,只是保持着礼貌的笑。
又跟陈爷爷说了会儿话,天宝就回了那间一室一厅。
还是原来的摆设,只是哪里真的就像说的那般积灰了,分明是有定期打扫过的,其实天宝也知道老板不会真的是让他来打扫的。
在下面坐的有点冷,而且也真是累了,刻意忽略那些随时会蹦出来的回忆,洗洗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天宝去了教育局,同学会还要再等几天。
办完事天宝又去了咖啡店帮忙,只是没想到生命转了个圈又遇到了那个人。
那时候天宝正在收拾靠窗的桌子,门铃就响了,天宝没抬头继续收拾。
没一会儿,却发现旁边站了人。
“先生请先去吧台点单。”天宝以为是第一次来的客人,礼貌的站起来准备解释。却在抬头的瞬间怔住。
他看见了易征,觉得他比5年前高了些,自己真没怎么长,站起来只到他耳朵下方,而他的头发依然是服帖而柔软,眉眼里多了成熟却依旧美丽而柔和,眼神不再涣散聚了刺眼的光,让天宝不自觉得错开眼神。
“天宝”易征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认出这个人,在对方背对着他收拾桌子的时候他就直觉的知道是天宝。
当天宝抬头的时候易征也是愣了,天宝不再是初衷时候土气的蘑菇头,那副黑框厚底的眼镜也取了下来换上一副金丝框的眼镜,秀气了不少,那张脸上透着不成熟的稚气,配上那副四方的金丝眼镜意外的多了一丝严肃的书卷气,虽然不是绝色却看起来清隽而秀丽,也让人过目难忘。易征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眼就认出了他,因为跟以前完全不同的形象……
“易征你来了。”刘浩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说起来你们还是同学吧”看着两个站着不动的人,刘浩过来打破了沉默。
“恩,还没谢天宝之前帮着琳琳照顾我。”易征回过神,对天宝客气道谢。
“搭把手而已。”天宝浅笑。
“我先去那边收拾了。”正好一桌客人离开,天宝借此闪人。
“唉。”刘浩看着天宝走开,微微叹口气。
“浩叔,天宝怎么会再这儿前两天怎么没见着。”易征随口问。
“他也是这几天才回来,过来帮我打个下手。”刘浩也随口答。
接下来易征又和刘浩说了点别的,之后刘浩就去忙自己的了,而易征则一直坐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等。
夏季七点的天空还是一片光亮。但是刘浩依然让天宝每天这个点回去,毕竟是义务劳动还把人家留到最后不太好。
天宝去里间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刘浩在那里等着。
“你回来那天,易征回的国。”刘浩总觉得应该要告诉天宝,不然心里总觉得不好受。
“恩。”天宝面色淡淡,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使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当再次看见易征,那颗已经平静的心又泛起了波澜,虽然不是那么汹涌,不至于毁天灭地,但是也不小,只是这么些年,他也学会了隐藏情绪。
当天宝换了衣服走出,易征终于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了。
“等一下。”看见天宝就要开门离开,易征开口叫住了他。
“……”天宝转过头看着易征一脸的不确定。
“等我一下,我也要走。”易征说着,就站了起来,远远跟刘浩打了个招呼。就朝天宝走去。
天宝此时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平整的折到手腕,地下是一条宽松的牛仔裤,难得的是还背着一个帆布的斜挎包,再配上天然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下课的高中生,嫩得很。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刘浩皱了皱眉,但是想想有舒展了开来。
“老板,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当年粘着天宝的那个小瞎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下了刘浩一大跳。
“你丫的,那只眼睛看见易征瞎了,再乱说当心叔叔我抽你!”刘浩惊讶,没想到这人还记得。
“得,我说错了还不成么!可是真像啊!”那人不满的嘀咕着走开了。
一路上易征在前面走着,而天宝习惯性走后半步,不时回头看看前面走着的人,两人一路沉默。
“前些年,真是谢谢你了,之后就出国了,也没来得及谢你。”终于,易征率先打破沉默。
“说了,帮把手的事儿。”天宝扯出一抹笑,嘴里却有些微发苦。
“明儿中午可以吃个饭吗”易征回头看着天宝,带着格式化的笑。但是其实易征时记得的,记得他们高中的时候那个带着厚瓶底眼镜的小男孩儿也是这么跟着自己,隔了半步的距离,却在一转身总能看得到。
“应该可以。”天宝想了想觉得明儿自己也没什么事儿。
“那行,明儿中午十一点半,我在咖啡馆对面等你。”易征看着天宝,到了转角他要向右。
“恩。”天宝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他记得他说过说话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才礼貌。
“我往右,车在那,你去哪儿要不要送你一程。”易征指了指右边路边停车位。
天宝顺着易征的手看过去,那里听着一辆银白色的车,天宝不认识车牌不知道什么牌的。
“我往左,走不了几步。”天宝摇了摇头,宿舍很近不用坐车。而且天宝不是很喜欢坐车。
“恩,那我就不送你了,明天记得。”易征抽出裤袋子里的手朝天宝挥了挥。然后就朝着车走了过去。
天宝看着他走到了车边,准备上车了才慢慢转过头往回走。
易征心里在纳闷,他没记错的话东街左边是一大片居民区似乎没有中低档宾馆,但是很快就以“也许那呆小子这些年发达了。”为理由搪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