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1章(1 / 1)
天和二十六年秋,大宣皇朝太子凌轩病逝于宣和殿,年二十七,这位七岁时被立为太子,在太子位上座了二十年的殿下,最终还是没能看到今年的梅花与飞雪。
晋文帝大哀,传旨举国哀悼七日,哀悼期间忌荤,忌娱乐,忌聚会。凌轩太子的病逝;让此时的朝堂波涛暗涌,拥护着各位皇子的各派明争暗夺,为这太子之位做最后的斗争。
当今天子共有五子三女,长公主远嫁北狄,如今嫡长子已病逝,只剩下留在建安的三皇子端王,四皇子裕王,五皇子幼时便被护国大祭师带在身边教养,不参与国事。而二皇子睿王是唯一一位离开建安,留在封地的皇子,而余下两位公主仍待字闺中。
固都,睿王府。满庭秋色,园中的枫叶随风而落,不远处菊花开得正是好看。
亭中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衣男子正在抚琴,那男子面容姣好,三千青丝用一根碧玉簪挽起。他身前不远一位身穿墨色华衣,身材高大,剑眉星目的男子正挥舞着手中长剑,剑术如行云流水,刹那间剑气掀起地上的枫叶在风中围绕着,突然空中的枫叶全都向湖面整齐的射去,掀起一阵波涛,而此时琴声也乍然停止。
“好一曲《华庭哀》,长歌的琴艺越发精湛了”男子停止练剑,对着亭中的白衣人说道。
“王爷的幻空剑法也很是了得” 这是一个冷清中带着点温柔的声音。
这时一位手执一把空谷幽兰图折扇,身着深灰绿色的儒雅男子从庭院外处缓缓走来。“王爷好兴致啊,有水有琴,还有美人陪伴,若是再来一壶好酒,那就更美了,是吧! 长歌”
“许久未见,段青前些日子去何处快活了”唤做长歌的白衣男子说。
“近来无事便到处走走,如今有些事情要办理,便从建安回固都了,王爷,建安那位太子殁了,”段青缓缓一笑走向睿王道 。
“本王早就想到,大哥的身子不太好,一直靠汤药续命,本以为能挺得过今年,岂料立秋未到便去了” 睿王也是一脸担忧的说着。
“如今朝中以拥立端王为太子居多,若是端王真成为下任诸君,恐怕对王爷不利啊”段青纸扇轻摇笑得风流。
“王爷与段青在议朝事,长歌先告退了” 长歌想要起身抱琴离去
“别别别许久未喝到长歌煮的酒了,很是怀念啊”段青连忙阻扰说。
“本王也是很久没喝到王妃煮的酒了”睿王走到长歌身后,在耳边低喃说道,笑容也是尽显暧昧。
“霓裳,去吧今年刚酿好的花酿拿来,” 长歌说。
“太好了,长歌煮的酒让段某很是想念,很是想念”段青将折扇合起一脸真诚 。
“都坐下吧,待霓裳把酒拿来,我便开始煮酒”
此时湖面也归于平静,只余几片枫叶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不久便传来一阵琴声,琴声潇潇配着漫天飞舞的枫叶景色无限美好。
傍晚时分,睿王书房内鸦默雀静,只有几位客卿面面相觑“王爷召我等来,怕是因为建安的那位了”
此时门外转来侍卫的声音“王爷到”
“王爷”众位起身行礼说道。
“本王唤诸位前来,是因为宫中传来旨意,皇祖母甚是思念王妃和世子,想要王妃和世子今年陪伴度过中秋节,诸位有何看法” 凌傲坐下后开口说。
“臣以为,王爷已有五年未回建安,这五年来太后从未召唤王妃上京,如今太子刚殁,太后就叫王妃入京,臣认太后懿旨有些醉翁之意不酒”说话这人名叫孟乙,本是随州的一名落魄秀才,睿王看他是位人才便将其收入门下当位客卿。
“王妃与世子上京看似陪伴,其实也是为了制约王爷”说话人名叫崔付。
“臣以为,王妃入京并非全是坏事,一来王妃入京可以降低京中势力对王爷的怀疑,二来王爷五年未回建安,可以借这次王妃如入京安插些探子到宫内,第三嘛也可以试试王妃”此人名叫商少华,本是建安人氏,两年前带着一位疯癫的母亲前来投靠睿王府。
“本王相信王妃,此去建安本王必定护他周全”凌傲听完客卿的话后,心中也是有了答案。
“待王妃前往建安,臣会叫暗卫一路保护王妃的,定要王妃毫发无损” 段青说。
见众人的意见大都比较一致睿王开口说“都下去吧,本王去陪陪王妃” 。
后府,听雨阁 “主人,建安来旨,太后要招主人和小主入宫陪伴度中秋节” 说话的这位男子,面容英俊,身材挺拔,浑身散发出一股浩然正气,唤名锦重。
“锦重你说当年我以世子的身份嫁给睿王,太后心中怕是现在还有刺吧,让我入宫,不就是想困住我,困住我身后的越家,而传言越家一直守护着护国宝藏,他们想拉拢是再正常不过了”长歌慢慢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枫叶林说道。
“如今建安城中,端王一派掌握着虎啸营,而虎啸营一直以来都是守护王城安全的,而裕王一派则掌管着户部,工部,和刑部,六部中有三部是裕王的人,兵部还不确定是否是端王的人还是睿王的,礼部和吏部保持中立,今年的建安城怕是很热闹了”面对建安城的局势锦重也有些担心,他从建安而来如今又要回到那个虎狼之地。
“你说得没错锦重,可是不管那位王爷身后的势力如何的强大,都没有皇上的支持来得名正言顺,否则都是谋朝攥位的乱臣贼子,那皇位做得也不安心”长歌低头微微一笑说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不防” 握紧手中的剑锦重还是担心。
此时长歌却没有心思多想了缓缓开口道“ 若是没有其它事去把扶儿接过来吧,扶儿这时也该下学堂”
“诺”
阵阵秋风刮起,吹乱了发丝,也吹乱了飘向远处的思绪,“今年的秋天来得特别的早啊” 长歌一声叹息。
过了一会传来阵阵笑声,一个圆乎乎粉雕玉琢的男孩从远处跑来, “爹爹”猛的冲向长歌怀里。
“扶儿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听夫子的话 嗯” 一把将他抱起,手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长歌难得的露出微笑说。
“有有有今天有学《策论》和《民计》”
“好,晚上爹爹就要好好考考了”
“爹爹,父王今天怎么没有来,扶儿有好几天都没看到父王了”
“扶儿想父王了,你父王政事繁忙,哪有时间天天来后府啊”
“父王也想扶儿了,来父王抱抱” 刚踏进阁楼就听到自己儿子想念的声音,睿王加大步伐走过来,一把抱起怀中的孩子。
“扶儿很想父王的,扶儿也有乖乖听爹爹的话,所以父王要常来看看爹爹和扶儿” 扑到凌傲怀里,扶儿撒娇说。
“好好,扶儿重了长大了”抱着孩子的睿王还颠了几下。
看着一幅父慈儿顺的画面,长歌走过去说“扶儿乖,让霓裳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好。但是今晚扶儿要跟爹爹睡”小扶儿又对着长歌撒娇说。
“好去吧” 这时一直静待在一旁一位身穿海棠色衣裳,美艳妖娆的女子走上前对着扶儿说“走吧世子殿下,厨房做了好吃的糯米糕 ”一听到吃的扶儿便乖乖的跟着霓裳走了。
这时睿王对着长歌说“建安来旨要你和扶儿上京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旨意是刚刚才到的,还记得很清楚,王爷我都从建安逃到固都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们越家” 慢慢渡到席塌上坐下长歌看他问 。
“长歌你应该清楚,只要牵扯到诸君之位,你们越家根本逃不掉,逃得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 睿王也在长歌的对面坐下。
“这五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想着如果太子殿下能登上皇位,我就真的可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可偏偏天意弄人”
“从当年你嫁给我凌傲开始,你就注定不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了,越饶,越长歌,你是注定要陪我走完这一生的人”
“王爷突然说出这么侨情的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探雪我会去建安的,”
“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的字了,现在听到还是那么好听”伴随着长歌的苦笑窗外传来了阵阵雨声,雨水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一眼望去满庭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