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订婚礼(下)(1 / 1)
周鲂看到我明显吓了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他说。
我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然后站起来走去他面前,并且一边走一边捋了捋自己腮边几根发丝。这种神态就跟电视剧里的骚货女人没什么两样,我怀疑她们可能还不如我。扯住了他的袖子,“我自然有办法。”说完还轻轻笑一下。
“这样不请自入,你不觉得很不妥么?”
“我内心坦荡的很,所以并不觉得。”
周鲂几乎是愤怒的一甩,仿佛我是粘在他袖子上的一条臭虫,“你们怎么可能是姐妹?小可那么可爱,你却……”
我继续扯着他的袖子笑,“艾沫儿。”
周鲂气愤的瞪了我一眼,“我简直没见过你这么令人浑身不舒服的女人,说吧,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跟艾沫儿一样,也深深爱上你了。”说完我咯咯的笑。
周鲂皱着眉头,一副恨不能用两根手指捏死我却又怕沾了一手臭气的样子。这副样子真有趣,我笑得更欢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盯住他的眼睛。试图迷惑他。
不知道人鱼是怎么勾引人类的,真的仅仅靠歌声就可以么。
我听到他在心里轻轻的略略颤抖的说,啊,多么像小可,可我真正爱的是菀晴,是菀晴。
不由自主,我开始歌唱,勾引人类也许是人鱼的本能,这真可笑。
他在我的歌声里,呼吸急促,看着我的眼神渐渐痴迷,那薄而弧度好看的唇渐渐要压下来。
我便凑上去,含住他的唇,听到他深深的欲望的叹息。
变成人鱼之后的第一个吻,可以算是初吻么?哦,感觉真是糟糕,像吻到一团生肉。
我拔下头发上的匕首,快而准确的cha进了他的胸膛。
其实那需要很大的力气,也许我是碰到了他的胸骨,用尽全力才进入一点点。而周鲂仿佛从梦中瞬间惊醒过来,双手立即握住匕首。不过,他的力气并不比我大。嘴唇哆哆嗦嗦,气息不接,“为何,要杀,我?”
我在他哆嗦的唇上,响了一个吻,“你知道么,其实那天在海边救了你的是艾沫儿。为了爱你,她离开家人。结果你有眼无珠。”
我试图把刀cha深一点,但是并不容易。可见,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很大的力气。
艾沫儿不知怎么突然跑进来。后面还跟着张远。
她面色苍白,却跑过来推我。
张远立即反身反锁了门。然后才开始看房间内局势。
我按住艾沫儿头,拔出了刀。
周鲂大约因为疼痛跌到地上。这当然是比起任何一种爱情都更加真实的心痛。
把艾沫儿拉去卧室,刀柄上残存的血只有一点。也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是对,把艾沫儿的裙子推上去,露出一对儿洁白的腿儿。
匕首上的血红润晶亮美丽非凡。三滴而尽。
艾沫儿只在哭泣。
我的手抖抖索索的握着刀柄,有害怕、彷徨,但还有兴奋。
艾沫儿只忧伤的看着我:姐姐,你杀了他,可叫我怎么活呢。
“怎么就不能活呢。你当然应该活的更好。”
你难道不知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现在他要死了,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艾沫儿又开始掉眼泪。
我看得烦了,只好伸出手去捏捏她鼻头。因为生气,我捏的格外用力。
“你想死也可以,至少变回一条鱼再死吧。否则父亲和姐姐们看到你这奇怪的样子该有多么伤心。”
我希望成为人类。从来不觉得这样子奇怪。姐姐,让我再看他一眼吧。
我没有回答。因为艾沫儿的腿开始变化。生出了细细密密的淡紫色鳞片。
她额头冒出汗水,看上去苍白又痛苦。瞪着楚楚的粉色瞳仁看着我。
然后她就闭上眼睛,倒下去。仿佛死了。
凌晨逐渐来到。天边的那颗星子越发暗淡了。
我抱起艾沫儿,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远海传来悠扬的歌声,一颗粉红色的脑袋随着波涛若隐若现。
是以沫。
歌声贴着水面跳跃,时而微不可闻,无处寻索时又忽然出现,时而断断续续如泉幽咽却又倏地消失。渐渐的,几颗五颜六色的脑袋陆续出现。
姐姐。姐姐。
艾沫儿。艾沫儿。
她们在歌声里唱道:勇敢的人鱼公主,你得到向往的爱情了么?如今看你颓败而归脸色苍白。勇敢的人鱼公主,你刺穿了情人的心脏么?现在你是要化为泡沫还是得到新生……
她们簇拥着我,往更深更深的海底游去。天边的一束阳光刺破暗夜,划亮了海面。
姐姐,艾沫儿死了么?
当然没有。
可是她为什么不说话。
她把声音交给了海巫婆。
那么她还活着。
不。她也算不上活着。
那么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去深海,去最黑暗的深海,去找那该死的海巫婆。
她那么狡猾,你想要得到什么,都要先付出昂贵的代价。
如果她也是一条鱼的话,我想她未必比人更狡猾。
海洋最深处,布满海藻珊瑚,深海里的软虫和游鱼缓慢的爬行。它们不敢触到一米外黑色的洞穴。那里长满了血红色贪婪的小小触手。看到就让人恶心。
以沫停在那里,眼里含着泪。
“那巫婆非常恶毒。我再也忘不了她怎么用一把恶心的剪刀把我们的长发夺走。”
我把艾沫儿放去她怀里。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如果阳光直射到海面我还没有出来,就把艾沫儿送回父亲那里去。”
听到她们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叫姐姐。其实挺烦的。
人鱼歌声如此美妙。但少女们却如此聒噪。
那些柔软到恶心的触手中间包裹着刀刃般的吸附力,黏住你就很难放开。它们撕扯我的头发,甚至想要吸我的血。真不知以沫她们是怎么走进来的。
我把海巫婆的匕首□□,向着左右不停挥舞。那些恶心的虫子被斩断,水里泛着暗红和腥臭。可怜我悠扬的长发随着海水在这暗红与腥臭里飘荡。
洞府越深处,那触手越是长越是有力。着实让人恼火。
幸亏这双眼睛澄明无比。
食肉珊瑚的洞穴顶上,黑暗的眼睛一闪一闪,一路跟随。我握着匕首游上去,一刀戳中那黑圆的瞳仁。浓黑的内脏从那眼睛的伤口里涌出来,味道令人作呕。
跟着洞穴忽然开始坍塌。
摆动尾鳍,奋力游出,再回头,洞塌了一半。
再往前看,一片墨色的坚石。寸草不着。上面是暗褐色的圆礁,一个丑陋的女人愤怒的站在那里。
她可真丑,头发上都生了海带、寄生贝类,它们在她头顶张牙舞爪。脸上皮肤粗糙,长了牡蛎,那个鼻子简直要看不见了。
唯独一双眼睛,倒算正常,但可惜上面布满臃肿的血丝。
一条八爪鱼蹲在她的肩膀上,眼睛里流着浓黑的墨汁。
“老巫婆,看看我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海巫婆哼了一声,转身走进洞穴。
我也哼一声,连忙跟上。
果然,她接着说了一句,“在这里,一切都可以交换。不过首先要为我毁掉的珊瑚崖付出赔偿。”
“你知道,老皇帝那里各种宝贝多得是,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是了。”
她发出咯咯的笑声。非常难听。那条八爪鱼把自己的眼睛吐出来又吞回去,总之它们就是没有办法回到本来应该在的位置了。
“那些东西,海洋里比比皆是,怎么算的上宝贝。”
“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宝贝呢?”
她用丑陋的脸对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歪着脑袋,咯咯的笑了两声,才回答道,“所有你们失去了再也无法得到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宝贝。”
我想了一会儿,默然道,“老国王再也长不出胡须了,这事他知道么?”
她咯咯的笑声终于停掉了。
在她的小会客室里,那些晶莹的瓶瓶罐罐面前,她让我坐在一条魔鬼鱼的背上。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屁股坐下来。魔鬼鱼剧烈的翻腾起来,我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它的鼻孔。这个贱东西终于懂得尊重贵客了。
“不可能,”丑女人开口了,她的牙齿可真黄,“人鱼是没有灵魂的。你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