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不,什么都没有。」
艾伦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不敢接触海蕾涅那带着恶作剧孩童般的眼神。
「我可是在帮你出气呢。那种人活该,只把他整成这样算他幸运了。」
……究竟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倒霉呢?
艾伦干笑着想道。
「而且我也没有生气啊。那样的态度……算是很正常的了吧。」
艾伦的眼神又再度黯淡的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海蕾涅的眉毛挑起。
那是她最讨厌的表情。
「……没有任何怨言吗?」
「什么?」
「你对于受到这样的待遇完全没有任何怨言吗?」海蕾涅的双眼泛起一丝冷光,口吻也不带有任何温度。
明明你应该是所有人口中备受赞扬的英雄,结果却被囚禁在这种小房间中。
像是野兽一样的被看管着。
更何况他们最大的原因是因为政治问题。
「我……变成了巨人。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是那是……人类的敌人啊。」
艾伦的语气带点痛恨与迷惘,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柔软的手掌。
「我自己……也非常痛恨巨人……!」
凝视着艾伦痛苦的模样,海蕾涅只是默默不语的安静注视着他。
半晌,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错了呢。」
「呃?」
在艾伦不明所以的视线之下,海蕾涅捡起从刚才就一直掉在地上的泰迪熊。拍了拍沾到的灰尘,然后将泰迪熊温柔的抱在怀里。
「我不是在为你出气,而是在发泄我自己的怒气。」
「………」艾伦睁大了双眼。
「我无法坐视你被那样侮辱。明明没有艾伦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在这里无忧无虑的享乐……他们根本一点也不了解,艾伦有多么努力和痛苦。」
海蕾涅抓住泰迪熊的胖手,轻轻的捏了捏。
被垂下来的银色发丝遮住的冰蓝色双眼一片冰冷。
「所以我无法原谅他们。」
看着眼神漠然的海蕾涅,艾伦深吸了一口气。
「……海蕾涅,我现在一点也不感到痛苦了。」
「咦?」
海蕾涅茫然的抬起头来,艾伦正睁着那双她喜欢的金绿色瞳孔,表情和身上不再有刚才的不安与黯然。
「因为有你为了我而生气。不只是你,还有三笠和阿尔敏应该也是如此吧……」
「是啊。」
那两个从小到大的挚友,与他们之间维系着牢不可破的羁绊。
「现在我才想到呢。你这么为了我而生气……我并不是一个人啊。」
艾伦的声音温柔地如同安抚一样。
「……对呢。你有我在啊。」
像是初次发现这个事实似的,海蕾涅声音轻柔的又重复了一遍。
她将一只手伸进了铁栏杆之间。
「再过来一点,我想触碰你。」
把手伸过来。
如同无声的咒语一般,艾伦受到迷惑似的抬起了被锁链束缚的手臂。
双方的指尖渐渐靠近。
「距离不够呢。」就只差一点了。
「没关系,这样就勾得到了。」
指尖勾着指尖。
很轻易就会不小心放掉,所以更要紧紧握住。
「你的手好冰。」
「你的手很温暖。」
「因为这里风吹不到啊。而且床单很暖和。」
「说得也是。」
现在也还是夏天,不需要担心会着凉。
「……你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喔。我会保护你的。」
艾伦的眼里再次闪现了某种不安。
「海蕾涅,难道你又要和那位瑟瑞斯先生达成交易……?」
「放心吧。他只不过是其中一枚棋子。当初也不算是被胁迫啊。」
海蕾涅勾着艾伦的手指微笑。
「所以我才会遇见你们呢。」
艾伦也跟着露出微笑,但是那笑容中仍然带有不安。
「我……成为你的阻碍了吗?」
「想太多,你还没弱到成为我的把柄。我也没弱到会败在这种小事上。」
海蕾涅一秒否决了艾伦那没必要的担忧。
「你也清楚,我不是那种乖乖被牵着走的人吧。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智商吗?」
「没有那回事。」
他才不敢质疑她呢。
「更何况事情都放到台面上了,再装低调也没什么意思……何不干脆就这样大闹一番呢?」
任何事情都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有的只是那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的百分之一也不敢掉以轻心。
「只要在那微小的机率中交织进算计就好。」
「……你还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呢。」
艾伦感叹着。海蕾涅斜眼睨着他。
「哎呀,后悔了吗?就算后悔了也不会让你逃走喔。」
「才不会呢。」
勾着她的指尖又更紧了。
「是吗?」
海蕾涅轻轻笑出声来。
冰蓝色的眼瞳中映照着同样也在微笑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点击率都好少…虽然说平时的点击率也不到收藏数就是,果然大家都很忙吗?露露也是期末考要努力了…总之先努力把这一卷拼完…
☆、繁华街之秘
在无法进入王城,近距离看到贵族或王族的情况之下,普通百姓是如何得知发生在王城的事情以及贵族的事迹呢?
答案是旅游各地、或是曾经在王城内工作过、博学多闻的──说书人。
不过这边的说书人并不只会说有趣的童谣故事和市街传闻,还有最近流传在各个市区的大大小小事件。
「我名叫诺思路克·波瑞弗斯。是个资历悠久的园艺师。」
众人都围着一个其貌不扬,个子驼背又矮小,但是双眼明亮的年老男人。
「别看我现在这样,我以前曾经在王城里的贵族庭院修剪花朵和枝叶,所以知道一般民众不知道的名人和奇事。例如说『黄金伯爵』蒙布朗宅邸里的各个夸张的雕像和装饰,以及与父亲相反,文静朴素的舒芙蕾小姐。
赛尔提斯克家那整身都用水晶和银线所制成的小提琴,一拉就会发出天籁般的美妙声音。荒唐的赫鲁斯克子爵不断搜罗青涩的美少年成为禁脔,厌烦了就丢给子女阿贝尔特少爷及赛莉娜小姐。为了要送给国王做宠妃,用沉重的铁制贞操束缚住年少的格温德琳小姐的费拉姆侯爵。
哈布斯堡公爵家疯狂火爆的绝世美女阿尔丝迪雅夫人,以及身体虚弱无法到处走动,高贵又悲哀的『白色妖精』奥菲德莉娅小姐。被称为『葡萄酒之王』的酿酒高手托尔法伊男爵,以及甘愿为了美酒而下嫁的伯爵千金,据说爱酒爱到连泡澡都要放满酒泉的莉可萝丝夫人。」
「这次要说一个众人略有耳闻却不太清楚的事件──『萝丝玛丽·埃特格事件』。老埃特格是个饮品店的老板,店家虽然小,不过生意不错。他膝下只有萝丝玛丽一个女儿,一直把她当作宝贝细心疼爱着,打算筹备好了嫁妆就将她嫁出去。可是──」
报纸上的德斯提尔男爵的家系,原本是暴发户的平民,却因为钱财的关系被王室封为男爵。所以现任的男爵可说是个好吃懒做依靠家产的富二代。
「那位恶名昭彰的德斯提尔男爵,拥有好几片土地和矿产,却盯上了小小饮品店的那片土地,可怜的老埃特格怎么可能是与官商都有勾结且有权有势的德斯提尔的对手。被设计破产,不但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小店,连女儿都被带回去准备给他当小妾。老埃特格那天晚上就心脏病发而住院了!」
「可是萝丝玛丽逃回来了!她一个弱女子历尽了千辛万苦,跑去宪兵团投诉,然而宪兵们早就被收买了,就连老埃特格破产一事都有宪兵团的份!可怜又无家可归的萝丝玛丽只好连夜在街上徘徊,最后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勉强维持生计,但还要付医院的药费……!」
众人手中的报纸上的大张图片是一家服装店。
透过花店的玻璃窗有一个淡棕色的头发的女子,清秀柔和的脸蛋和清爽的气质,正努力的调整花瓶的角度。但是那瘦弱的身材还有红色制服镶着白边的袖口隐约看得出来的疤痕,揭示了她拥有不幸过去的事实。
这个名为萝丝玛丽的女子前一阵子也曾经来这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哭诉,这些宪兵团里旁人无从得知的黑幕很快的酿成了大骚动。来取缔并强调她是抹黑的宪兵,却因为她口中与德斯提尔勾结的宪兵们的黑历史被有心人士调查出来,无法再做更进一步的逮捕。
这样下去宪兵团和贵族都即将失去民心。
不过在最近的事件当中,萝丝玛丽·埃特格事件的影响性与严重性只是仅次于接下来所要述说的那起「事件」,重大的地方并不同。
「另外一件重大事件!」
前者只是普通的贵族权力问题和治安问题,后者是影响全人类──以及内地里的利益关系和权力制衡。
于是诺思路克现在才正要讲到重点。
「关于拥有巨人之力的少年士兵拯救了人民,许多人都作证他将露丝之壁的洞给补了起来,成功的将特罗斯特区给夺了回来!牺牲的士兵人数还不到往常的一半,这位少年据说原本住在玛利亚之壁的西冈席纳区,也就是说他正是目睹五年前那场惨剧的人之一!」
人们总是会对悲剧英雄感到同情不已。
不管是谁,只要是身后有故事的人,往往令人充满无限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