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不可逾越（4）（1 / 1）
第五十四章
不可逾越（4）
听到唐元开口说对不起，袁艺愣了下，她看向唐元，二人对视，空荡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有些情愫在沉默的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袁艺的手机响起，她才回过神，她走到唐元身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唐元看了眼，手机的屏幕上写着妈妈。袁艺接起手机走到另一张办公桌边，“妈，今晚学校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帮我和郑先生说句对不起。”对方又说了几句，袁艺接着说：“妈，我有重视这次的相亲，你放心。你帮我和郑先生说，周末再约。嗯……好，好，好，拜拜。”她挂了点话，回过头对上唐元的目光，她有些逃脱地说：“你可以回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老师。”唐元站起，唐元比袁艺高出了一个人，袁艺今年第一次带他们班级，她身材娇小，穿上校服，混在人群中，宛然一个学生。同学们因为如此常常和袁艺说说笑笑，像个朋友一样和她相处着。她性子慢而温柔，广受学生的喜欢。
“嗯？”袁艺仰头看唐元。
“老师，你要相亲？”
“对啊。”她装做若无其事地回答。
“那很好。”唐元说着拿起包，朝门口走去。
袁艺握着手机，也没说什么，心里已经叹了一口气。
冷宁安早就在办公室外，透过窗子，看到了唐元和袁艺的一切。
唐元走出办公室看到门口的冷宁安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我听说你打架了。”
唐元一听，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走过冷宁安。
冷宁安跟在他身后，说：“明天一定会让家长来学校的，我也想有一个像你这么大的弟弟，要不，明天我替你来学校？”
唐元没回答地走在前面。
冷宁安还是跟着说：“你也不希望让院长为你操心吧？”
唐元停下脚步，看着冷宁安，问：“你为什么要管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在孤儿院长大。”冷宁安毫无遮掩地说。“我也害怕写《我的妈妈》《我的爸爸》这些作文题目，也不喜欢家长会，不喜欢听同学们讨论父母的事，不喜欢看着同学们和父母闹别扭。”
就这样，唐元答应了冷宁安的提议。
在和那两位男生家长见面的时候，冷宁安在办公室里坐着，唐元和其他两个男生站在办公室门口。他们的母亲指着冷宁安大骂，骂得面红耳赤。冷宁安没有还嘴。袁艺阻止了两位家长，说：“别激动，我们要坐下来解决问题，不是激化问题的。”
其中一位家长一听不满意了，“袁老师，你还年轻，有些东西你不懂，这没爹没妈的孩子啊，就是毛病多了，你稍不留意，今天是打同窗同学，明天也许就杀人放火了。上次他在宿舍打了我的儿子，我们以为他会改，结果没想到变本加厉，这次可不能姑息养奸了！”
“陈妈妈，都是孩子……”袁艺想阻止。
“对不起。”冷宁安站起来朝两位母亲说。“我为唐元动人打人这件事，郑重向你们道歉。”冷宁安深深鞠了一躬，诚挚地道歉：“对不起。”
两位家长看着冷宁安鞠躬倒是不再说什么。
冷宁安站直，认真地看着两位母亲：“但是，有些话我也要说。唐元也想出生只一个备受呵护疼爱的圆满家庭里，但是，上天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给唐元出了难题，没有给他像你们的孩子那样的有父爱和母爱的家庭，这样的唐元更需要被疼爱和关心，而不能责怪他没爹妈。况且现在唐元他不是一个孤儿，他还有我这个姐姐。我坚信唐元的为人，他并不是一个脾气暴躁，只会打架闹事的学生。今天本来不是我来的，应该是孤儿院的院长，但是唐元不希望让年事已高的院长为他担心，为他操心，所以才我来，这样一个孝顺的孩子，绝对不是可以随便动手的人。像你们的孩子，能在那样一个健全的家庭里成长，应该比唐元更明白如何关心同学，和同学友好相处，而不是戳着别人的伤口来取悦，揭开别人的伤疤来满足自己的一时兴起。况且，作为家长，面对这些问题，是不是应该冷静解决问题，而不是一进门就指着对方的鼻子，不问所有的先骂一通。这教养问题，值得我们彼此重新思考。”
陈妈妈一听，脸色变得难看，一拍桌子站起，“你这是拐着弯骂我？”
“我只是想让我们彼此都明白，一个巴掌打不响，唐元两次打人，都是打你儿子，不打别人，这里缘由是不是应该值得探讨？”冷宁安铁了心要办唐元讨回公道。
“你的意思是我儿子的错了？”
“每个人都有错。”冷宁安说。
后来在袁艺的劝解下，两位家长决定和解，校方也不会给唐元开除处分，争取到了警告。
冷宁安和唐元走在路上，唐元推着自行车，冷宁安还是看着他的自行车说：“你能不骑自行车吗？”
“谢谢你。”他开口。
“不用啦，要谢我下次就能不能别骑自行车？”冷宁安还是把话题绕会自行车。
“我不骑自行车，院长就要给我公车的钱，我不想多花不必要的钱。”
“可是……”
“你能帮我参加周末的家长会吗？”他问。
虽然找不到让他不骑自行车的理由，她还是会把握和他能够相处的时间。“当然可以，我会来的。”
晚上约了陆正笙吃饭，也说了遇到了唐元的事。
“冷宁安你每天早退就是为了他？”
“他的事情比较重要。”她弱了语气地说。
“就劝他不要骑自行车，理由仅仅是你认为骑自行车比较危险？”陆正笙手握着酒杯，轻笑了一声，“这个理由会不会太低级？”
冷宁安拿着叉子叉住肉，说：“真的很危险，有些危险是在发生之后才来后悔就来不及了。”她又不能说出真正的理由。
“那你觉得小陈开车危险吗？”
“这不能相提并论，唐元他……”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陆正笙认真地看着冷宁安，像是要把冷宁安看透似得，冷宁安被他看的心虚不已，忙低下头吃肉。陆正笙松开握着酒杯的手，专心看着冷宁安，又问：“你不说，是不是因为你又有那些你不能说的理由？”
冷宁安还是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肉没说话，其实是不敢回答，在他面前，她撒谎的技术总是低劣得可以。虽然低着头，不看陆正笙的表情，却已经可以知道陆正笙明显不悦。
陆正笙抬手，招来了侍应。
“陆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侍应说。
“结账。”陆正笙说。
“我还没吃完呢？”冷宁安嘀咕了一声。
陆正笙自然地拿出卡让侍应结账。
她终于抬头看了陆正笙，他这样的阴晴不定只能说明了他生气了。他无非是想要她说出那个不能说的理由，而她却不能给。
在陆正笙的车上的时候，冷宁安看着陆正笙认真的开车，心里有些难受，他一直一声不吭，“正笙，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努力地想让缓解他们之间的尴尬。
陆正笙突然踩了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扭头看冷宁安，几次欲言又止之后，还是重新发动车子。
就这样，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得让冷宁安觉得既愧疚又难过，她也想把真实的自己完完全全交给陆正笙，可是她不能。
车到了公寓之后，冷宁安跟在陆正笙的身后，在电梯里也是以对角线的距离站着，进了门之后，在陆正笙要回房间时，她终于鼓起勇气说：“每个人不是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不是？”
原本背对着冷宁安手握着门把的陆正笙突然转身，朝冷宁安走去，冷宁安被他逼得往后退，他上前一步，她就退一步，最后她靠到了墙上，陆正笙用一手撑着墙，将她困在他和墙之间，他低头，用锋利的眼神看着冷宁安，冷宁安害怕地眨了眨眼睛，他越发地靠近她，逼得她无处可逃，也只能抬眼看近在咫尺的他。两人的呼吸此起彼伏，他再低头，吻了她，她仍是无法招架，她喘着气看着他，他沉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不会原谅你。”他第一次对她开诚布公地说出心里的恐惧。
冷宁安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不容任何欺骗的空间。
到最后，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他。
他松了手，离开她，面对面和她站着，转了语气，平和地说：“明天我要出差。”
“嗯。”她应。
“时间不定。”他说。
“嗯。”
“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她应。
“早点睡。”他伸手将她耳际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嗯。”
他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房门前，他在房门前顿了下，转身又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她点头，“嗯。”
他进了房间，关了门，他靠到墙上，想起虞笑的话，将冷宁安变成伴侣，他决定试一试。
冷宁安搬进来的这些日子里，他总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但每当他发现他的所作所为超过了自己划定界限之后，他会克制自己，会故意疏远，这样的结果是他发现他开始模糊自己原本划定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