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1 / 1)
如同阿良所估计的,他们刚把稻谷收完,就开始下起了大雪,纷纷而降,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幸好他们两家的田地不多,谷子已经半干了,但不少田地多的人家,谷子刚收完,都没得见过太阳呢。
孩子们不懂忧愁,对于天与地之间的一片白蒙蒙,很是欢喜,小海更是连他的沙盆都不要了,直接折了根长棍,连腰都不弯的,就在雪地上写起字来。
秦大海时不时满脸忧愁望着屋外的雪发愁,柳兰很是不解,冬天下雪,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秦大海叹息着告诉她,下雪这没什么,但一下就下这么大,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预兆。
柳兰无可置否。
但她就是觉得这古代太迷信了,瑞雪兆丰年没听过么,什么狗P预兆!
于是她也同孩子也一样,开心的享受着大雪的洗礼,闲着没事的时候,整点儿雪泡点儿荷叶茶,教教小海写字。
只是,过了好些天,就真如秦大海的预感一样,果真出事了。大风大雪的就这样没日没夜的下着,先是传来动物被冻死的消息,没过几天,又有不少贫穷些的人家,房屋被风雪压垮,家破人亡。
柳兰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严重的事情,没想到自己来的第一个年头就遇到了这种事,再也没有了享受雪景的闲情逸致,心里开始变得慌乱无助了起来。
幸而她们房够坚固,但柳家村也有不少人遭了殃,倒底是乡里乡亲,自有房屋倒塌后,秦大海与阿良时不时也会出去帮忙。
柳兰阿静三人本来也想跟着进一份力,但女人小孩子的,那雪整整暴下了一个多星期,厚厚的雪都盖过膝盖,那天跟着的时候,阿静就一脚踩到雪里抬不起来了,没办法,最后只好无功而返,至此以后,他们三人就再也没再跟人拖累两男人了。
柳兰捧着热茶坐在火堆旁边,阿静与小海心在不焉的练着字,三个人总是时不时的把目光放到院子外,都盼望得两个男人能平安归来。
这些日子里,只要两个男人一出门,他们就开始担忧着,从早盼到晚,等到两人回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咚咚咚……”三人都分得出来,这不是风雪刮门的声音,而是有人在敲门,三人的心跳停了半下,小海连忙扔下手中的木棍,奔着出去开了门。
待见到门外的人时,期待落空,语气很冲的质问门外的人,“你来干什么?”
门外来的是柳兰的旧情人,弱不禁风的柳星。
此时的柳星早没了往日的生气,单薄的衣服,满身的雪花,被冻得发紫的脸,瘦得凹进去的眼骨,可怜巴巴的望着院子里,只是小海只开了小小的一条缝,跟本就看不到里边的情景,只能失望的问着小海,“我找兰姐,她在么?”
“不在!”砰的一声,恼怒的关上了门。
柳兰与阿静站在堂屋门口,柳星看不到里面,但两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柳兰不知道这人找自己什么事。
但此时不比往日,要是往日,她肯定赞同小海,眼不见心不烦,但现在正在闹雪灾,整个世界都笼昭着危险的气息,她也不敢肯定这人找她是不是真的有事,踌踷了一会,柳兰还是出来见了柳星。
开了门,却见他衣服单薄,双手抱在一起,颤抖着坐在门口。“你有什么事么?”
柳星似乎没想到柳兰还会出来见他,只是他还是舍不得就这样走了,就算是走了,也无处可去,只有饿死冻死的份,可是,就算是死,他也想死得离柳兰近一点,猛然听到柳兰的声音,如梦幻般不真实,拐着头眨着他那因瘦下来而变得更大的双眼,茫然的望着她。
“你有什么事么?”见他只是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柳星痴痴的望着她,仿佛这是这后的绝别般,想把她印在脑子里。
柳兰皱着眉头,这人上门来找她,只是为了来发呆的?“你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见她又有想发火的趋势,柳星连忙爬起来,缓慢着摇摇头,只是眼里尽是眷恋的望着她。
“没事就回家去吧,这么冷的天,在外边瞎跑什么!”柳兰烦躁的让望向被大雪覆盖住了的村庄,也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柳星自觉把这当成是柳兰在关心他,然后像是找着了依靠一样,委屈的顿时倾巢而出,小声的哭起来,“呜!兰姐,家没了!塌了!”
柳兰被他说哭就哭的动作吓了一跳,但他后面的话却让她心里发堵,家都没了么?大雪还在疯狂的下着,未来的日子还会有多少百姓像他一样,家破人忙呢?又看看面前穿得单薄的人,尖尖细细的脸早被冷得发紫,“进来再说吧!”
柳星本来伤心的脸像是中了五百万似的,张着嘴,不可置似的望着柳兰。
等柳兰再次崔促,他这才小步的走了进去。
小海见柳星进来了,嘟着小嘴很不高兴,阿静也不解的望着柳兰。
“他家塌了!总不能见死不救!自己过来烤火!小海,却拿件你哥的旧衣服过来给他!”
“我才不去,这人是坏人!你把坏人放进家里来了!还想穿我哥的衣服?门都没有!我讨厌你!”生气的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柳兰嘴角抽蓄,她不就是好心的收留了个无家可归的人,至于整得跟捉奸似的语气?总不能让她见死不救吧。
“哎,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我没有!”柳星目光躲闪,显得说的不是实话!
“我最讨厌说慌的人!”
“不是的!兰姐,你听我说,就是,就是好几回他和秦大海经过家门口的时候,我不小心往地上泼了几次水!”柳星低着头小声的说。
柳兰嘴角又抽了抽,小心还是不小心,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只是,这人是住在哪呀,居然还能让秦大海兄弟经过他们家门口,怎么她就没遇到过?唯一遇到的一回就是在河边,但河那边他们又不常去。“哎,你住哪呀?”
柳星的脸一下子又忧伤了起来,泪眼汪汪的,像是看负心汉似的忧怨的望着她。
柳兰吓了一跳,这人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怜了,说哭就哭的!
“兰姐连我家在哪都不记得了么?”
柳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还问你,“我连你都不记得了!!”绝怀得丝毫不留余地!
柳星的眼泪真的就这样哗啦啦的流下来了,仿佛遇到了多大的伤心事些,柳兰慌了起来,“哎,你别哭呀!”
阿静在旁边看戏似的,见这两人一个哭得伤心,一个手脚无措,知道柳兰也只是问问,只好出声,“兰姐,他家住村尾,就住在离云伯不远的地方,从他家望过去,对面的山坡就是云伯家了!”
柳兰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秦大海兄弟能从他家门口经过,原来是在那儿,只是,“那你那里出事了,云伯那里怎么样了?”
柳兰可没忘记,他家的男人对云伯可是上了心的,即便是现在没再把小海寄放在那儿了,偶尔也会给他端点菜过去。
“我不知道!”他家塌了,他一心想着来找柳兰,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
“云伯家在哪个方向?不行,我不放心那里,我得去看看!阿静,你们都在家呆着,我出去看看!”想到秦大海把那个男人当成他爹似的,到时出了事那人指不定有多难过!
等柳星指了指村尾的方向,柳兰便急急的出了门,让旁边这才反应过来的人想拉都没机会拉住。
只是柳兰一出门,就被寒风刮得打了个寒颤,但还是小心的踩着厚厚的积雪缓慢的走着。
家家都是门户紧闭的,只阵阵寒风刮着木门吱吱作响,那些早掉光了叶子的树木,现在都变成了雪树,以雪覆枝,积雪为叶。
柳兰一脚深一脚浅的踩着,每一步的走得困难,有些懊恼自己的鲁莽,责怪自己出来的太匆忙,好歹应该拿根拐杖的,现在可好,走了一会,她就累得上气不接下去了。
艰难而缓慢的前进着,柳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脸上早已被寒风刮得麻木,这才到了村尾,但这么多的屋子,柳兰也不知道哪个是云伯家,阿静说对面的坡上便是,柳兰站那儿,四周打量了一下,只除了发现对面的山角下的一个倒塌了一半的破屋子,哪里还有什么坡?难道说云伯就住在那里边?柳兰迟疑着,最后还是敲开了一户人家。
出来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见着柳兰,很是惊讶,柳兰没那么多的时间让他惊讶完,急急的问,“请问一下,云伯住哪?”
那人是认识柳兰的,还有些怕她,伸出那细长的手指颤嵬嵬的指着对面的山坡上的屋子。
柳兰说了句谢谢后,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往那山坡去。
柳兰没想过云伯家这么偏僻,几乎与村子隔着,像是另外的一个世界了,要到对面,还得越过一个田堤,然后就是他的一个房子孤零零的坐立在那平坡上。
而且现在这屋子还倒了一半,只是里面的屋子塌了一半,屋顶早没了,也不知道云伯还在不在里边。
柳兰大力的拍打着门,“有人在么?有人在么?云伯?云伯?”
敲了好久都没有人应声,柳兰先是急忙,但又放下心来,人不在里边,或许是件好事,讲不定早就被秦大海给接走了。
但没想到,等她停下来后,安静的环境里,残风吧,她似乎隐隐的从里边传来咳嗽声。
“云伯,你在里边是不是?云伯?”柳兰又继续拍打着那木门,但还是没听到有人回答,柳兰贴着那门,这才真的听到里面虚弱的声音,“我在这里!”
柳兰现在确认云伯是真的在里边,而且似乎情况不妙,为难的望着这院子的高墙,这可怎么办是好?急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