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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为伊判作梦中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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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为伊判作梦中人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

夕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

银笺别梦当时句,密绾同心苣。

为伊判作梦中人,长向画图清夜唤真真。

——纳兰容若《虞美人》

念慈正看着街边的商贩吹糖人,只觉得太阳有些毒,便想到路边的茶亭里避避阳。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人流挤到了路中央,慌乱间耳边只传来车夫开道的声音:“哎——小心嘞——”念慈刚想避让,背后却被人猛地一推。她猝不及防,身子便狠狠的撞向了迎面飞奔而来的黄包车……

她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腹中袭来,目光触及之处,只觉得瞬间变成了黑色,恍惚间,只觉得温热的液体从身体中流出来,顺着裙摆缓缓流下,她软软的倒在了地上,将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只看见周围被红色簇拥,俨然似一地殷红的虞美人。

恍惚间,她依稀看见俊清从屋中奔出来,他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念慈,念慈……不要睡过去……不要睡……”俊清一把打横抱起她,当他看到裙摆上的血迹时,心中猛地一抽痛,“念慈,你不会有事的……我这就带着你去医院,没事的……”

念慈艰难的睁开眼睛,她能感受得到俊清奔跑的速度,耳边仅仅传来轻微的与空气摩擦的声音。她呆呆的望着某处,眼中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光泽,她心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寒意,她知道此生唯一与他的纽带,就这样断了。她本想从这个孩子的身上,能捕捉到他的一点一滴。每每在抚摸腹中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时候,她知道,这个孩子会永远保留着绍卿最和煦的笑容,会有着酷似他的小脸蛋,掌心中会永远有着那属于自己的温度——如今,他只化成了一滩血水,等待她的只是那令人心痛的夭折。苍天竟硬生生的夺走了自己活在这世上唯一的理由——苍天,你竟容不得如此卑微的、略微自私的愿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悲伤从心底袭来,她无力的闭上双眼。睡吧,也许只是场噩梦,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李煜诗云: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念慈躺在床上,依稀能感觉到外界的声音,难耐的疼痛将她的意识徘徊在清醒与半清醒之间,在最疼的时候,她甚至出现了幻觉:在阳光照耀的庭院中,绍卿牵着孩子的手走到她的面前,脸上有着诡异的笑,绍卿一把抱起孩子,放在脸颊边亲了又亲,忽然他对着念慈一阵冷笑,扼住孩子的脖子,咬着牙道:“顾念慈,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谁的野种,我就在你的面前亲手除掉这个孩子!”念慈一惊,连忙上去夺回孩子,可是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于是她站在原地,亲眼看到那个孩子停止了呼吸……不,不要!

“不要,不要!”由于恐惧,念慈猛地睁开了双眼,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她无助的抓紧床单,死死地在掌心中攥着,眼泪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汩汩涌出。她无意识的喃喃道,“不……求求你……不要……”,流产之后,身子还未恢复,连说一句话都需要很大的力气。她看着天花板,不敢再闭上双眼,她只怕会重复着同样的噩梦。她迷茫的望着四周,天花板、窗帘、屏风、医疗器具……周围一切都是可怕的白色,这单一的可怕的颜色像是扼住她一般,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猛地吸一口气,却换来剧烈的咳嗽,腹中那疼痛再次袭来,她的身子反而抖得愈来愈剧烈了……她苍白的嘴唇不断的抖动着,连牙齿碰撞之间都发出轻微的“咯咯”的声音,豆大的泪珠从眼角中流下,她想停止这可怕的颤抖,可是无用。

在病房角落凳子上的沈梦芙听到这轻微的动静,连忙过来看念慈,“孩子,你醒了。别难过,以后会有机会的……”

念慈哽咽,“沈伯母,您……白疼我一回。孩子没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大意,是我……害了这个孩子,他……他才六个月……就……走了……”

沈梦芙道:“孩子,别这么说,这只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斜阳懒散的照进病房中,一束一束,播着两人最敏感的神经。屋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念慈死死的咬着唇,唯一的念想没有了今后,她该怎样活下去?

隐约的,医院的走廊中传来俊清与医生的低声谈话——

“医生,她到底怎么样?医生,请你说实话。我是她的……她的哥哥,我已经派人到林府传消息了,孩子的父亲一会就到。念慈到底怎么样了?”

那位医生摇摇头,低声道:“这位小姐身体很虚弱,而且失血过多,送到医院时已出现血崩的症状,我们费了好多力气才止住血,可惜孩子已经……很可惜,是个成形的男婴……还有,这位小姐长期处于情绪低沉状态,这对她的身体很不好,再加上此次流产创伤太重,恐怕……”医生看看俊清,没有说下去。

俊清已有了猜疑,他晃动着医生的肩膀,“恐怕什么?你说呀!”

医生不敢看他,眼睛望向别处,“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小……”

俊清听后没有做任何回应,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着直跳,他目光茫然,幸好有了身后墙的支撑才避免摔倒。这时走廊另一处传来一阵急切的跑步声,此人正是林绍卿。

“慈儿,慈儿……”绍卿奔到医生面前,“医生,她……怎么样了?”

还未等医生答话,怒极的俊清一把拽过绍卿,狠狠地把他推到了墙上,吼道:“林绍卿,念慈都被你害成这个样子,还能怎么样。哼,现在孩子没了,你还有脸问她怎么样?她无助的时候,你跑到了哪里去了?哦,我明白了,你刚娶到董家的大小姐,你早就把念慈忘了吧?!现在还大言不惭的过来问她好不好,哼,孩子没了,你心里高兴着呢吧,啊?!好,我就实话告诉你,这次念慈差点就没命了,现在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前回来,可是她落下了病根,今后很有可能再也没有孩子了……”

绍卿大惊,“什么?!你是说,有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了?不可能,不可能……”

俊清冷笑道:“你不信,好,我就让你好好看看,看看你把她害成了什么样子?!”俊清说完,便一把将绍卿推进病房中,两人一进屋,却发现已经苏醒的、目光呆滞的念慈。

俊清连忙道:“念慈……我,我……刚才说的不是真的,我刚才……是骗林绍卿的,你莫相信,我是胡说的……”

绍卿看到念慈憔悴的样子,连忙奔到病床前,握着她的手,道:“对不起,慈儿……是我不好,我来晚了,是我对不起这个孩子……”

念慈的右手正打着吊瓶,她没有理会绍卿说的话,只是怔怔的望着药水缓缓地滴下,她绝望的闭上眼,侧过身子用身体背对着绍卿。此时,屋内静的可怕,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因子,沉重、压抑,又彷徨。回荡在众人耳畔的,就剩下吊瓶中药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声音虽小,却一声声的沉重地打在屋内每个人内心最痛苦的地方。

绍卿蹲下身来,轻轻扳过念慈的身体,双手捧着念慈的手,心痛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现在就回家……原谅我好吗?”念慈直直的望着天花板,幽幽地道:“你走吧……”

绍卿急切的道:“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俊清此时不知道从哪里窜上一阵无名火,他一拳打在绍卿的身上,愤怒的道:“林绍卿,你个懦夫,你知道念慈一个人的时候有多难过吗,她一直盼望着你来看她,整日以泪洗面你不知道吗?可你呢?抛弃了一个爱你的痴情女子,你不配拥有念慈,我只想告诉你,我爱念慈!我虽不是什么林家二少爷,可我能给她幸福,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没错,我爱她……”

“啪!”还未等俊清说完,沈梦芙便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混账!绍卿是你的亲哥哥!”

在场的人无不震惊的看着沈梦芙,沈梦芙深深吸一口气,她该说出那个隐藏二十年的秘密了——

“俊清,你名字中的‘卿’字,不是清水的请,而是与绍卿一样的‘卿’字,你父亲就是过世的老爷林判,你是聚顺兴林家的三少爷,是绍卿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俊卿摇着头,“娘,我不信,我不是他们林家的人,你骗我……”

沈梦芙流着泪道:“二十多年前,我是林家的三太太,在一个风雨之夜,大太太趁着老爷不在,将已有身孕的我赶出家门,流落他乡,一个人将俊卿带大。重返潮安城,就是希望你能在聚顺兴认祖归宗。我们这次回来,并不是想要回俊卿什么三少爷的名分,我们苦日子过惯了,我们根本不想奢求这个。我只是想让他明白白,他原来有个完整的家。这二十多年,好多人都认为俊卿是个野孩子,我回回看到他和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我这个做娘的心里能不疼吗?可我又能……又能说什么呢?”

俊卿冷冷的道:“什么认祖归宗,什么林家三少爷,我不稀罕。他们林家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从门外传来威严的声音,原来是大太太带着林家人来了,大太太道:“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这么说?!”大太太迈入病房,对着沈梦芙道:“沈梦芙,真没想到,还能遇见你。”

沈梦芙道:“大姐,二十多年前的纠葛不必再谈,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人,也知道失去孩子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念慈这孩子现在身子很弱,就让她回府慢慢治疗吧。我保证,从此之后不再干扰你们的生活……俊卿,我们走。”说完,便带着俊卿离开了病房。

少顷,大太太走到病床前,指着念慈,对着绍卿道“你记住,这个狐狸精是你亲手休掉的,这个女人现在与你没有丝毫的关联,你怎样处置她,你自己看着吧!”

绍卿直起身子道:“母亲,我再说一遍。慈儿不是狐狸精。她是儿子注定要相随一生一世的人……”随后,他顿了顿,“母亲,头上三尺有神明,您是信佛之人,为人定当报以慈悲之心。如今慈儿这样虚弱,哪怕您只将慈儿当做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您忍心看着这个弱女子受苦吗?母亲若不肯遂了儿子的愿,日子只好与慈儿远走高飞好了……”

大太太气极,“你威胁我?”

绍卿诚恳的道:“妈,这不是威胁。在娶亲之前,儿子说过,此生定把念慈当做一生一世的妻子,从此,我不会在放手,念慈在哪,家就在哪。”

大太太道“好,今日我答应你将这个女人带回家。你若是想成为第二个像你父亲那样的人,你父亲一生就断送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爱的女人身上,你尽管这样做!”

绍卿道:“儿子早就说过,我对董贞没有丝毫的夫妻之情,既然母亲您同意了,儿子就照做了!”

大太太浑身直打着颤,“好,好……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绍卿道:“不敢打扰母亲的清净!”

大太太气得直跺脚,“好……好……”她再也想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说儿子,毕竟绍卿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带着林家众人摔门而去——

“砰!”

狭小的病房中回荡着大太太摔门而去的寒气,那挂在高处的吊瓶也在轻轻的颤抖着,念慈仍旧愣愣地看着药瓶——与其说是看着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物件,倒不如说她是在躲避一个曾经深深伤害她的人,“绍卿,你走……”她的声音是那么幽远,那冷漠僵硬的语气,连她自己都为此感觉到惊讶,这就是自己潜意识的回答吗?

绍卿默默地从西服衣袋中那个碧血镯,“慈儿,这个镯子,自从那天你还给我之后,我就把它一直带在身边,每当想你的时候,都会拿出来看看它,骗着自己你还在我的身边。慈儿,我说过,于你,此生再也不会放手……我求求你,这辈子我从来没有求过人……我知道,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要……和我回去,好吗……没错,我爱你,我爱你……”说着便俯身向念慈吻去。

那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轻轻地喷在她的额头上、鼻梁上,耳边只剩下绍卿的声音,“我爱你……我……爱你……”念慈只觉得有两片柔软清凉的唇在自己的唇上磨蹭,他的吻没有以前的柔和,那样子就像是小孩子的赌气,他贪婪地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微微带一点霸道与倔强的味道。念慈感觉着唇上那荡漾开了凉意,本能的抓住床单向后缩,可约是挣扎,绍卿就愈加缠绵……罢罢,就任自己自私的贪恋他吧。绍卿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地将自己压在唇上,念慈方才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渐渐地,念慈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渐渐地回应着他,嘴里喃喃道:“绍卿……我也爱你……”

他们就这样深情地、绝望地吻着,相互纠缠间,仿佛过了一生一世……

绍卿慢慢的直起身,打横抱起了念慈,“慈儿,对不起,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对不起慈儿,是我来晚了,原谅我好吗……我们回家……”

——原来以为自己是个坚强的女人,万万没想到,他竟是自己此生最致命的□□,而那种毒的解药,正是绍卿的一切。念慈贪恋的望着他,他目光中的深情总会让自己万劫不复,念慈牵牵嘴角,“好,我们回家……这辈子,不要再抛下我……没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活下去……”念慈静静地躺在绍卿的怀中,头部轻轻地贴在绍卿的胸口上,听着他那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似乎是给念慈最坚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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