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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风絮飘残已化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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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风絮飘残已化萍

风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

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

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个悔多情。

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纳兰容若《山花子》

四个月后。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天边漫上了一条彩霞。

天际的明月升起,一片暗灰色的云,淡淡的遮住了天边的月光,正好印证了那句“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似水波一样的月色,悠悠地洒向暗沉的大地。

念慈点起房里的蜡烛,用剪子剪去蜡烛上的蕊花,一拨一拨间,烛光更加明亮,愈发显得她的侧颜更加动人。她便静静地坐在桃木圆桌前,等着绍卿的归来。这三个月,日日都如今日这般,挑起灯烛,候郞归来。杏儿端着茶进来,对念慈道:“二少奶奶,这几日您脸色不大好,喝一点热茶,早些休息吧。”念慈道:“无妨,或许是这几日读书有些倦了,不用担心,杏儿……”念慈还未说完,忽然一阵恶心,可是呕了几下愈发显得难受。杏儿担心的道:“您这几日都是这样,您今日听杏儿的话吧,早些休息,来,杏儿扶您。”杏儿搀扶念慈起身,念慈忽感觉身体一轻,便昏了过去。杏儿一吓,朝门外叫道:“快来人呀,二少奶奶晕过去了。”

此时绍卿在屋外,刚要推门进屋,便听到杏儿惊慌失措的声音,绍卿猛地进屋去,一把抱起念慈,叫道:“慈儿,醒醒。阿奇,快叫大夫!”

大夫诊完脉,便向绍卿一作揖,道:“恭喜二少爷,贺喜二少爷……”绍卿急忙打断他,慌乱地道:“这人都晕过去了,还跟我道什么喜,人到底怎么样了?”大夫笑着道:“回二少爷,二少奶奶这是,有喜了,已经三个月了!”绍卿“腾”地从床上站起,“你是说,我们……我们有,孩子了?”大夫笑着道:“正是。”

大太太向卧房中走来,听到这个消息,欣喜的道:“我们林家有后了,管家,去,带着张大夫领个喜钱。”说完便慈爱的看着绍卿,“绍卿,好好照顾着她。那孩子现在睡着呢,你轻着点。”最近一阵子,大太太对念慈的态度有些改变,越来越肯接受这个儿媳了。绍卿听母亲如此说,连忙轻声答道:“是。母亲。”

念慈醒来时已经入夜,便想坐起身来,绍卿连忙按住她。念慈迷迷糊糊地道:“你回来了。最近我总是难受,我怎么睡着了?”

绍卿点了点她的鼻尖,“傻慈儿,有了身孕,也不好好照顾着自己。”

“我们,我们有孩子了?”念慈将手覆上自己的小腹,幸福地笑了。绍卿拥着她,俯身轻轻地吻着念慈的额头,“慈儿,如今我们已有了孩子,你万万不可劳累,一定照顾好自己,知道了吗?”

“嗯。”念慈一直在绍卿的怀中,“绍卿,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嗯,都好。女儿吧,如你一般,知书达理。”绍卿道。

二太太、林郁卿、叶玲珑三人聚在圆桌旁。

“什么?顾念慈有喜了?”二太太吃惊地道,“这两个人,真的好上了?”

叶玲珑道:“嗯。这个孩子,绝不能生下来。否则,今后万事对我们不利。”

林郁卿压着声音道:“没错。这个孩子,若是个男孩,就是林家的嫡长孙,那今后的家产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叶玲珑道:“那我们索性斩草除根,哪天趁那个女人不注意,在她的茶里下堕胎药,以绝后患……”

二太太连忙打断她:“不可。顾念慈怀了孕,老太太必然重视。所有饮食必由老太太负责,不要动下药的主意,老太太定会慎之又慎。”说完便长叹一声。

林郁卿扶着头道:“这几个月,老太太愈来愈认可那个姓顾的贱人,逐渐对她不一般,若不是,能让那个女人带着那对家传的碧血镯吗?如今,老二他们又有了孩子,手上的筹码又多了一分。我们怎么和他们斗,唉,这么多年,终究是输了吗?”林郁卿顿时来了气,“砰”地用拳头猛击圆桌,弄得叶玲珑与温如玉吓的微微一震。

林郁卿自语道:“终究是有办法的,容我想一想。”林郁卿坐在桌边苦苦思索着,他的侧容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明眸细肤,可在他的双眼中永远有绍卿没有的东西。在微弱的烛光中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经意间便用食指轻轻揉着太阳穴。——哦,记得前一阵子有人告诉我了一段话……好好,此法真是妙!

叶玲珑与温如玉见郁卿略有喜色,便连忙问:“你有主意了?”

“目前为止只有这一个法子,此法若成,便可用老二的手亲自毁了这个孩子!我们只要……”便向两人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烛光忽明忽暗,在三个人的轻声言语中愈发显得摇摆不堪,蜡油缓缓滴下,不知为谁的命运而哭。“泪珠”在烛台上逐渐凝固,无论如何在寒冷中挣扎,只能在心寒中不甘心的凝固,留下了一个枯萎的姿势,向世人诉说着那份心中的凄凉,可在纷繁的人世中又有谁能心向菩提,静下心来去倾听一个注定命苦的“玩物”的悲哀?那份悲伤化不开融不断,罢罢罢,此谓宿命罢;痴痴痴,谁会懂得它的殇——你不懂,我不懂,他不懂。

窗外忽刮起大风,那“翻云覆雨手”顿时吹灭了这无言的诉说。此时只余余烟阵阵,漂浮在三人之间,更显得幽暗阴晦至极。透过“无言者”的身影,萦绕在三人之中,便看清了他们的内心——仇!怨!恨!不甘!

“好,我们便这样做。林绍卿,我们走着瞧!”

春日微酽,潮湿的海风带来几丝欢快。念慈坐在小亭中静静地晒着太阳,手中拿着圆形刺绣架,只见那红色的丝绸上绣着一只活泼的小鱼。念慈一边绣着图案,一边轻轻吟着无名氏的《九张机》: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两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三张机,吴蚕已老燕雏飞。东风宴罢长洲苑,轻绡催趁,馆娃宫女,要换舞时衣。四张机,咿哑声里暗颦眉。回梭织朵垂莲子,盘花易绾,愁心难整,肪肪乱如丝。五张机,横纹织就沈郎诗。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念慈还未念完,便有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轻轻地续道:“……六张机,行行都是耍花儿。花间更有双蝴蝶,停梭一晌,闲窗影里,独自看多时。七张机,鸳鸯织就又迟疑。只恐被人轻裁剪,分飞两处,一场离恨,何计再相随。八张机,回文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恹恹无语,不忍更寻思。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绍卿从后边环住念慈的腰,下巴轻轻抵住念慈的肩头,手接过念慈的刺绣架,“慈儿绣什么呢?”

念慈道:“肚兜,等孩子生下来,就给他穿上这个。”

绍卿故意嘟着嘴道:“才三个月,估计等孩子一出生,你呀,就把我忘了。”

念慈忍俊不禁:“傻绍卿,你吃上孩子的醋了?”绍卿道:“我就怕孩子生下来,我和他吵架,你帮着他!”念慈咯咯的笑着,“好,我们说定了,我帮着你!”

微风吹过将女红盒子的绒线吹散了一地,念慈倒不生气,绍卿便像孩子般将乱蓬蓬的绒线捡了起来,道:“这风儿,也来凑凑热闹不成?”

念慈轻抚着绍卿光滑的脸,“我呀,在试着习惯着孩子的调皮。”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绍卿忽想到一事,道:“慈儿,聚顺兴的分号的生意有些问题,下午我就去看看,三天之后我定会回来。等我。”

两人十指相扣,含情脉脉间,只见不舍无数。念慈笑着道:“好,我等你。”

翌日。窗外没有了昨日的好天气,天空密布着乌云,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念慈便如往常一般在屋内做着女红,此时杏儿急匆匆地跑进屋里来,道:“二少奶奶,不知道大少爷与大少奶奶在大太太面前说了些什么,大太太很生气,想急着见您呢!”

念慈只觉得有一丝不祥的的预感,便连忙让杏儿收拾一下,跟着杏儿来到了祠堂。只见大太太一脸怒气,周围的下人们站在一旁,在祠堂中央站着林郁卿与叶玲珑,旁边还跪着一个人,念慈认得他,他是林郁卿的心腹,叫阿虎。

大太太一见到念慈,火气来的更猛烈,“贱人,跪下!”

还没等念慈反应过来,家丁已将念慈按在地上。大太太继续道:“没想到你竟是个如此下贱的女人,枉费我之前对你的心!八月十五那晚你去哪了,说!”

八月十五,八月十五……念慈脑中飞快的想着那一天,中秋节,自己与大太太等人起了争执,被赶出了林家,后在小庙中遇到了林俊清母子两人。“回大太太,那一晚念慈出了林府之后,便去了一个小庙中过夜。”

大太太又道:“那一晚,庙中还有何人?你还做了什么?”

念慈道:“还有一对母子。当晚我受了风寒,便与那母子两人交谈了一晚上。”

大太太猛击桌子:“你闭嘴!阿虎,你说!”

阿虎道:“大太太,二少奶奶说的没错,当晚是有母子两人。那一天我想和老福一块去庙里上香,但是,但是我们……看见二少奶奶……和一个男子,在……偷情!”

阿虎的话便似晴天霹雳一般,念慈大声道:“你胡说!”

阿虎连连向大太太磕头,“大太太,小的说的是真的呀,不信您就问阿福,好多人都看见了。”

念慈只感觉一阵阵眩晕:“阿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污蔑我!”阿虎不敢与念慈当面对质,便道:“大太太,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呀,小的所说句句是属实。”念慈还想分辨什么,却被大太太制止:“我要问你,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绍卿的?说!”

“我顾念慈向天起誓,腹中的孩子是绍卿的骨肉!”

一边的叶玲珑连忙道:“你还敢说是二弟的孩子,母亲,这妮子嘴硬得很,不用家法,是断断不会说的!”

一旁的杏儿连忙扑通一声跪下,开口道:“大少奶奶发发慈悲吧!二少奶奶的孩子快四个月了,最近身子经常不适,不可受刑,否则要出人命的呀!”

叶玲珑上前狠狠地打了杏儿一个耳光,“死奴才,还轮不到你来说话。”而大太太此时心烦意乱,道:“来人,就把顾念慈关到柴房里,不准送饭送水。什么时候说实话了,就放她出来!”众家丁闻言,便遵循着大太太的方式做了。

两天后。

绍卿归心似箭,心中有着牵挂,便欲匆忙回家,待商船到了潮安城,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家里去看心中的她。自从成家以来,“家”这个字便成了他心中的磁石,身在外的他心里只围绕着这个家,有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东西——他们未出世的孩子。自从念慈有了身孕之后,绍卿经常将耳朵贴在念慈的小腹上,念慈笑他,问他听到了什么,他说,听到了幸福的声音。他也常常把一天最快乐的事讲给“小东西”听,他告诉孩子——要这个“小东西”知道,在世上永远有两个最最牵挂他的人。

正当绍卿踏进家门的时候,杏儿连忙跑过来,慌忙地道:“二少爷,您可回来了。大太太听信了大少爷的话,怀疑二少奶奶的孩子不是林家的。现在……现在,二少奶奶被大太太关进了柴房,已经快三天了。大太太说……”

还未等杏儿说完,绍卿便向柴房跑去,“慈儿,慈儿?”

念慈仿佛听见了绍卿的叫声,连忙拍着柴房的门,“绍卿。我在这儿。”

门外,绍卿将自己的手与念慈在门内的手影相重合,通过薄薄的窗纸,两人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温暖又平静。“慈儿,你不要着急,一切有我。我会向母亲解释的,相信我……比翼连枝当日愿,就像现在这样,等我。”

念慈看着门外绍卿模模糊糊的影子含笑道“我等你。”

绍卿便慌忙母亲的房中跑去,他浑身颤抖,在踏进大太太房门门槛的一刻,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同时听到这样的消息绍卿内心震惊万分,缓了好一阵子才将身子恢复平衡。大太太看着儿子这模样,便猜出儿子已经知道家中的情况,怒道:“这么个样子,成何体统?!”

入了春的潮安城,却总也泛着小孩子阴晴不定的脾气。此时窗外乌云密布,天上遍布的云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大太太的房里并没有点灯,屋内晦暗充斥着不安与困顿,愈发显得环境寒气逼人。绍卿顿了顿,“母亲,念慈有孕在身,身子又弱。柴房阴冷潮湿,已经三天了,儿子求母亲……”

大太太打断儿子的话,“孽障!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消息,并非胡乱捏造!自从她进了门,你便似得了失心疯,是非都分不清了吗?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这样用心对她。焉知是不是你的孩子?!肯定是那个女人行了苟且之事之后,心想今后没有了靠山,就重新回到你身边来迷惑你的。你个痴子,受了那狐狸精的诱惑,便掏出心窝子的疼她,我们林家受了这样的耻辱,你今后怎样跟列祖列宗交代?!在众人面前,你抬得起头吗?!”

绍卿道:“母亲,儿子是真心爱慈儿,慈儿也是真心爱儿子。慈儿冰清玉洁,悉心照顾儿子。母亲莫要听信他人的话,慈儿的心,儿子会懂……”

大太太愤怒道:“住口!我怎会相信那个不干净的女人的话。前一阵子,我以为他是个不错的孩子,谁知道竟做出此等下贱之事,这林家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留不得!”绍卿还要解释些什么,却被大太太打断了,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那个女人的命运由你来决定——第一条路,她可以留在林家,但必须让顾念慈喝下堕胎药,这种孩子留不得;第二条路,休了顾念慈,立即取董贞为妻,董家姑娘在你退婚之后,并未再出嫁,人家心里一直想着你。就这两条路,你自己看着办吧!”

绍卿咬着牙:“若是儿子不选呢,大不了和念慈远走高飞好了!”

大太太怒极, “你若离了家,我这把老骨头也便不活了,索性一头撞死,向林家祖宗们谢罪!”

绍卿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站在面前的人早已不是那个在儿时对自己关怀至极的至亲,自己的气话却换来母亲的以死相逼。他只站了一刻钟,却似伫立了一世一般,漫长又孤独,命运又狠狠地与他开了个大玩笑,他握着拳头,幽幽地道“好,我答应母亲。我……我,选择便罢。”

窗外下着大雨,雨点落在地上的声音搅的人心烦意乱。在屋内,绍卿正如站在冰窖中一般,从心底的寒气将全身沁的冰凉。他相信他与念慈的爱情,他知道那的的确确是自己的孩子。若要留住念慈,绝对不能让她喝下堕胎药,这会比杀了念慈还难受,并且会让她一辈子都怨恨自己——只有自己亲手断下这段情,立下休书,取董贞为妻。罢了,这负心汉,这爱情的背叛者,就由自己来做吧。这份情,是自己亲手断送,这份爱,是自己亲手埋葬——这都是命!命!命!今后,自己只能孤单为伴,以月光为倾诉,孤影为伴形影相吊,从此再也不能奢望爱情——从此,世间多个两个伤心人,少了一对相爱的璧人。

绍卿浑浑噩噩走到母亲的书桌边,提起笔来,写着对命运的“审判书”。之后,便叫阿奇将这份休书交给念慈。

当柴房的门开了之后,念慈只见到门外只有阿奇一个人,面有难色。阿奇拿出绍卿的休书,支吾道:“二少奶奶,这是二少爷留给您的……您的……”阿奇不忍说出真相,便道:“……留给您的……的信……”

念慈不解,便接过那封信,信封上的字却险些让她昏了过去——

休书。

念慈一直摇着头,用颤抖的手拆开信封,那以置信地一字字的看着信上的文字——

“顾念慈,系潮安人士。有夫林绍卿。林顾氏性良淑德,岂料过门之后不守妇德,行此有辱家门之事,正合七出之条。林绍卿情愿退回本宗,任其改嫁,并无异议。是以情愿立此休书。”

念慈的泪水簌簌而下,渐渐地打湿了面前的信纸。她不相信竟是这样的结果,便向门外冲去,阿奇紧紧拦住念慈,哭着道:“二少奶奶,二少爷是有苦衷的呀……”

念慈狠狠地推开阿奇,“负心至此,又有何苦衷?!放开我,我要向他问个明白!”说完便向大雨中冲去。

此时绍卿欲回到卧室中,在大雨中也是浑浑噩噩的样子。念慈拦住了他,将手中的休书向绍卿的脸上掼去,“林绍卿,这封休书,你怎么解释?”

绍卿看着念慈无助的样子内心何尝不心痛,可是他不得不硬下心来,“你做了这种事情,我又怎能留你。董家有女名董贞,她人漂亮贤惠,最重要的,懂得守妇道。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肚中的孩子是谁的,这个有辱门风的野种……”

“啪!”念慈狠狠地掼了绍卿一个耳光,由于体弱,再加上两日并未进食,心力交瘁念慈用尽全身力气之后,便在雨中倒下。倒在地面的一刻,左手手腕上的碧血镯由于撞击应声而碎,碎裂的镯子的碎片深深地扎进了手掌中,鲜血缓缓流出融在了大雨之中,蜿蜿蜒蜒便似一条条诡异的小蛇。念慈不敢相信绍卿的态度,他说孩子竟是个……野种?!

绍卿何尝不心如刀绞,可他又能做什么呢?

念慈伏在雨中,后用右手支撑起身体,左手渐渐地向绍卿伸去,她乞求的看着他,希望绍卿能拉起自己。绍卿心碎的看着她,他何尝不想拉念慈入自己的怀中百般呢喃。就在绍卿的手快要握住念慈的手的那一刻——不行,我不能这样做,我现在只能让她忘掉自己,一定要狠下心来,一定。

念慈看着绍卿那一刻的犹豫,她彻底绝望了,眼中的希望竟成了绝望!雨丝似鞭子一般抽打着念慈,而她的心也被绍卿的冷漠一刀刀的凌迟。手上伤口的痛,又怎能抵得上心中的痛的万分之一?

念慈艰难的起身,同时绍卿在念慈的眼中看到了冷漠的决绝!念慈道:“林绍卿,比翼连枝当日愿。这封休书,就是你所谓的一生一世吗?这么重的礼,念慈受不起!”面前的这个负心人,不相信她的孩子,更不相信她的心。当日的“比翼连枝当日愿”竟是如此可笑!如此的不堪!原来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自己,所有的承诺都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现在早就变得不堪一击。他要取另一个人为妻,原来他早就厌弃了自己,孩子只是抛弃自己的借口!原来这份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是自己的自以为是,是自己的情不自禁!她笑,轻蔑的笑了,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愚蠢。在小的时候只记得《汉书》中写道,“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则恩绝。”当时还不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才明白,原来他爱的是自己的容貌,待到老珠黄之后,痴心变死心。罢罢罢,这样的负心人,枉费了自己的一片心,“林绍卿,从今日开日,你我便毫无纠葛。从此你我不复相见。”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雨中。

顿时庭院中只剩下绍卿一个人,苦涩的泪水混在雨水中,分不清它的真实的味道。这样也好,让她断了心念。可他心中苦向谁诉说?

绍卿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卧室之中,拿起书桌上的笔,一遍一遍的写着纳兰容若的那首《浣溪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

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读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道是寻常。

“当时只道是寻常,当时只道是寻常……”绍卿重重的写着这七个字,记得与她的初见,记得与她的欢笑,记得与她的一点一滴……当时以为是平平常常,谁知失去之后,便是那痛入脊髓的痛。

以后这一切就成了回忆,呵,不堪回首销魂至极的回忆!

绍卿心中突然触动了什么,突然将手旁的茶杯随后向地上摔去。“啪!”茶杯顿时摔成了碎片,门外的阿奇闻声进来,只见绍卿眼神空洞,独自蹲在地上用手指拾起碎片,那碎片早已将他的手弄得伤痕累累。阿奇心痛想帮着绍卿,却被少卿拦住了,绍卿一语双关的说道: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就让我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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