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竹之谜(1 / 1)
所有的谜团豁然开朗。幽兰殿的掩护,定是一眼便认出受伤之人是洛泱,所以才奋不顾身的舍命相救,她不知晓其中的原委,只是一心一意的护他周全;莺氲阁门前的试探,发现君上的援兵并非是他,所以才如释重负;仅有的相遇,眼中的柔情想要压抑,却不可控制的显露无疑,原来,这一切,竟只为一个“情”字。
女子吐露了多年以来的秘密,心中的压抑也缓解了许多,话语中不再闪躲,却多了一丝坚定,“王爷,你若是要这天下,我必倾尽所有,助你一统大业!”
“念妃,”男子惊异的表情逐渐转为淡然,“这天下,是王兄的,我可以暂时的替他守护,但永远不会取代。”
女子惊异的望向眼前云淡风轻的男子,仿佛一切名利在他眼中,都是过眼云烟。惊异逐渐转为淡然的浅笑,“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在你身边。”
“可是,我却无法给你你想要的,”男子坦荡的望向眼前女子,“你若是愿意,待我将莫玄绳之以法后,让王兄许你自由,去找命定的知己。”
“王爷,你其实可以假意接近于我,”女子自嘲的轻笑,“可是,你却连虚情都不愿敷衍。”
“为何要假意接近,去亵渎你的一片真心?”轻叹一口,“你是个好女子,只可惜,我心中已经有她,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情意。”
女子垂下眼帘,泪水打湿了脚下的土地,“若王爷对念初有一丝不忍,便允许念初伴你左右,有我在,你至少可以知晓莫玄的行动。”
面对女子卑微的请求,伸手为其拂去泪水,可越是擦拭,泪水流的就越多,许久,停下手中的动作,“罢了,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吧。”
朝堂之上,男子由于接触了婴儿,臂弯处充斥着婴儿的乳臭味,且一路走来,气味不减反增。而尹尘立于身侧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花香让鼻尖的气味缓解了许多,侧目望向站的笔直的女子,日前的不快似乎还在两人之间萦绕,下意识的轻叹一口,无奈之意引得女子心中一阵酸楚。
“漠北旱灾,就依灵女之意,工部即刻着手,将南域河川流不息的水源引入漠北进行灌溉。”
“君上请三思!”莫玄出列,眼中的傲慢不可一世,“梯度引水劳民伤财,北戎祁冥继位,一直对拉特之地虎视眈眈,若此刻大张旗鼓的兴修水利,怕是不妥。”
“莫太师所言甚是,”尹尘轻启朱唇,“不过眼下国库不充裕,漠北之地的开销却有增无减,臣认为,君上可以将百官的俸禄减半,余下的银两供漠北灾民生活起居,也不失为良策。至于微臣,也同百官一样心系灾民,臣愿意将所有俸禄上缴,还望君上成全。”
此话一出,立刻引得朝堂一片骚动。
“臣认为兴修水利乃是良策!这依靠朝廷俸禄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臣也如此认为,兴修水利可以一劳永逸,若漠北之患得以整治,君上也会流芳千古!”
“莫太师认为如何?”望着殿下议论纷纷,眉宇间浮现出满意之色。
“臣,一切听从君上。”眼角的狠戾扫过殿上之人,只见男子脸色一变,压抑的痛苦让双目微瞪,顿时黑血溢出薄唇,妖魅的黑色在胸前的明黄晕开一片。
“君上!”尹尘转身扶住身形前倾的男子,可越是靠近,指间的香气越是浓郁,男子吐出的黑血就越多,很快,尹尘就发现了蹊跷,快速退离,“快,扶君上回凌云殿!”
步履急促,到达莺氲阁,禁足令被解除,莺氲阁无人看守,又恢复了以往的荒凉,“洛泱!”转了一圈不见洛泱身影,身后渗出细密的汗。
王宫顿时一片混乱。
洛泱转身欲赶往凌云殿,念妃一语点破玄机,“王爷,夜竹有两株,同时开放。灵女早朝时在君上身边,此刻中毒,王后也定会前往凌云殿,若戚昧醉被夜竹香二次引发,便回天乏术。”
背脊一凉,转身,望着眼睛微肿的女子,“多谢。”
尹尘四处寻找洛泱,却在路上与他不期而遇,正欲开口,只见洛泱神色匆忙,话语间将尹尘要说的话硬生生的打断,“快!阻止王后接近王兄!”
顿时心领神会,二人转身走到凌云殿,王后的撵车如同芒刺,将二人的眼睛刺的生疼,“你先去沐浴,这里暂时交于我。”
“洛泱,可有其他法子?”心仿佛被掏空,脚下如同灌了铅一般,一步都迈不开,与洛漓的最后一次谈话还犹在耳边,“尘儿,你已经自私的将朕推开,却还想要剥夺朕仅存的念想,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眼泪不住的掉落,晕开了如花般容颜,轻咬下唇,想要忍住鼻尖的酸楚,却将朱唇咬出了鲜血,妖艳的红色在唇边晕开,仿佛嗜血般惊艳。
“尘儿,若真回天乏术,至少还有最后一步。”字字轻吐,却还是被女子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当真?”眼帘抬起,豆大的泪珠掉落,顺着泪痕滑落到精巧的下巴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轻轻点头,“快去将身上的香气除去。”
女子转身的瞬间,男子眼中的温柔如数退去,径直走向凌云殿内阁,王后的柔荑抚上男子的胸膛,却止不住黑血源源不断的溢出,“君上,你不要吓臣妾!”
快步走到床榻边缘,将男子从女子怀中分离,“王后先回宫处理一下身上的夜竹之香,否则,王兄必有性命之忧。”
止住泪水,意识到问题的根源,立刻后退一步,“谢王爷提醒。”转身离去。
屏退周围之人,须臾间,只剩下洛泱一人。
“王兄!”将男子扶起,轻拍后背,不断擦拭嘴角溢出的黑血,突然手腕被紧紧抓住。
“洛泱,替朕…守住…这江山!”只是一句话,似乎耗尽了所有气息。
“王兄莫要担心,臣弟马上去罅隙之地,这一次,换臣弟来守护王兄!”指间攥揉着床榻的被褥,内心的恨意如同巨大的黑洞,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并。
“不准!咳咳…”又是一股锥心的疼痛,强压下一口腥甜,“这是圣旨!你…给朕发誓!”
“王兄!”薄雾模糊了双眼,手掌与男子反扣,想要温暖冰凉的身躯。
“莫玄…费尽心机,此刻…此刻必定…等你自投罗网,你给朕…发誓!”脸色惨白如纸,溢出的黑色如同鬼魅。
“臣弟…臣弟发誓。”鼻翼间的酸楚涌上眉心,来不及看清,怀中男子手臂重重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