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做贼心虚(1 / 1)
大国早早地起床,早早地去买吃的。我依旧是佯装熟睡,却也在大国关门的一刹那,猛一个鲤鱼打挺,迅速地掀了被子像个刚刚破“茧”而出的异形一般窜到衣柜跟前,又在那一叠衣服里翻出了萧萧的衬衫,卷好塞进随身的挎包里。
做贼心虚,此时此刻最恰当的一个形容词。
可再想想,为什么是“做贼心虚”?我也只不过是和萧萧单独相处了两天,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为什么是“做贼心虚”?
吃过饭,大国问我想不想骑车去文笔海。
“意外”一词已经不足够表达我的震惊:“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的生活吗?”大国反问着:“现在,我就陪你过这样的生活!”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变化?”万分不解,我疑惑的问着。
“想对你好,这不需要理由的。”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是欢呼雀跃的,又或者一头扑进大国的怀里,把大国摁倒在床上。可如今,我却只是愣愣地发着呆。
我不想扫大国的兴,可包里的那件衣服又该怎么办。总感觉像是随身背了一个炸药包似得。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察觉出我的反常,大国关切地问着。
“也没有什么,”我说着:“就是早上还得去趟店里,要给客人送东西去。”
“那你忙好了给我电话。”大国说着,又轻轻送上一吻。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是如此的谎话连篇。以前也骗过大国,但也无非是跟朋友们玩在一起,又骗大国说:哦,等一下,等一下他们就散了;哦,已经在路上了;哦,不跟你说了,正爬楼梯呢。
给萧萧打了电话,问他放不方便过来一趟。想想,又强调说:“要来就赶紧的!”
倒也没多久,萧萧便赶来了。
把衣服抛给他,又说道:“看看,满意不。就算不满意也不要说出来,我没功夫再改了。”
“那还问我满意不?”萧萧仔细地抚摸着针脚,抬头笑着:“Mr.Xiao ?我还以为你会多有创意的。”
“我是想创意来着,你的网名不是叫南雁吗?我还特意百度了大雁的英文名,Wild Goose ,Mr.Goose ,哦哦,傻瓜先生。”我调侃着,又似乎抓了萧萧的把柄沾沾自喜地说着。
“哎,还真是没注意,”萧萧肯定地说着:“之前叫南雁,就觉得自己是迁徙的候鸟,到哪里都只是个过客。嗯,是时候换一个网名了。”萧萧说着,又在一旁的长椅扶手上坐下:“妹子,给个意见。”
“就叫萧萧啊,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说着,我又挎上包:“该干嘛干嘛去!”
“又赶我走?”
“我老公破天荒地约我骑车去文笔海,不赶你干嘛?叫你一块去吗?”
大国已经在古城外等着了,见着他的时候,他正啃着路边的烤鸡腿,还是一手一个。
“听说某人要减肥的?”
“减肥也需要能量的!”大国一脸严肃地说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的!”
大国骑来的是一辆双人自行车,古城周边随处都可以租到。跨上车,大国回头问道:“坐稳了吗?”
“嗯,”我点头应着。再一低头,发现鞋带开了:“等一下。”
这脚□□自行车,蹲下身,把鞋带系好。可再等抬起头,木然发现大国已经蹬出了老远。
“哎,哎,哎!”追着自行车跑了老远,可大国竟是浑然不知,依旧是卖力地蹬着脚垫。看这番狼狈,在路边一蹲,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捶着地,哈哈大笑着。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露出一脸的诡异。
笑了好半天,这才缓过气,又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根雪糕,依着行道树,托着手,悠然自得地吃着。
也确实是过了好一会儿,大国这才气喘吁吁地蹬着自行车赶回来:“你这是大变活人呢!”
一听这话,我又禁不住浑身打颤,大笑了起来:“其实,其实我是穿越了。”
从市里出来,沿着西山游路朝文笔峰方向骑去。
文笔峰是丽江坝子除雪山外的最高峰,形如笔山,因而人称“文笔山”。与之相对的便是笔山下的砚台,既是为众人所熟知的丽江古城——大研(砚)古镇。
纳西族同白族相仿,对汉文化的崇尚都远甚于其他民族。那木府牌坊上的“天雨流芳”便是“读书去”的含义。而对山峰和城镇的命名也正好体现了这一点。
文笔海便在文笔峰下。
云南人没见过海,但凡是稍大点的水域都称之为“海”。反之,那个“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的滇池却称之为“池”。
一侧是山,另一侧便是田地。
看山间,零零散散坐落着几户民居,多是独门独户的大宅院。看照壁上的山水风景,看翻过墙头的红梅,看门框左右已经泛青的对联,那一份美好的传统依旧保留着。
白墙青瓦间,种着几株硕大的胡杨树。看胡杨的枝干,得是两个人才能抱拢。又如昨日的银杏,那金黄的树叶也依旧是绚烂夺目的。
看田地,地里的农作物早已被收割殆尽,露出一陇一陇肥沃的黑土,又夹杂着少许干枯的玉米叶子。
不远处,又是一条枯黄的芦苇带。那灰白色的芦花正在风中起舞,又带了春的希望,洋洋洒洒地从我们眼前飘过。
也只有路基下的野燕麦依旧绿着,更是发了水灵灵的嫩叶,贪婪地捕食着和煦的阳光。
丽江的冬天总会是暖洋洋的,阳光和煦,暖风和煦。再没有比丽江更舒服的夏天,任长城内外都在缅怀“热死了”的时候,丽江却是吃着西瓜烤着火炉;再没有比丽江更舒服的冬天,任大江南北都在悼念“冷死了”的时候,丽江却是吃着冰棒晒着太阳。
抬头看天,竟是如此纯粹,纯粹地便连云朵都没了踪迹。湖蓝、湛蓝、蓝得发紫,任何与蓝色相关的词汇都无法准确表述眼前的这片蓝天。那一种纯粹,那一种心旷神怡。
大国在一旁打着水漂。
铺一层披肩,斜斜地躺在堤坝上,看芦苇映在湖水里,看雪山映在湖水里,看湖水映在蓝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