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那是的爱情(1 / 1)
吃过饭,参加婚宴的朋友们又转场去了附近的KTV。
久未见面的老同学欢聚一堂,喝酒聊天唱歌,又或者,随着音乐胡乱扭动。
一曲完结,屏幕上出现一片湛蓝的大海,那些共同经历了爱情长跑的情侣逐一的出现,在镜头前欢笑拥抱——《因为爱情》。
洽洽最先抢到麦克风,跳到台上。而另一只话筒,则被传递到了廖远的手上。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
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虽然会经常忘了我依然爱着你
台下的李熏只静静的坐着。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刻意地躲避着廖远的目光,努力地保持两个人同学一般的距离,甚至在我们打探他们两个将来的打算时,她也只是用沉默来回答。而廖远,一样是沉默的。
屏幕中杨峥和文慧那是他们班的金童玉女,而台上台下的廖远和李熏,那也曾是我们班的金童玉女。
听廖远唱着歌,又看李熏的一言不发,似乎,她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拷问着自己:这一段感情是该走,还是该留?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
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
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
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给你一张过去的CD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
那也是他们的爱情,她是否突然忘了她还在爱着他。
音乐缓缓落下,有那么刹那间,我恍然看到李熏那浑圆如珍珠一般的泪水夺眶而出,悄然滑落。李熏迅速地站起,紧紧捂住嘴巴,低着头,沉默而快速的逃离。
廖远傻傻站着,平静而满怀深情地唱完最后一句:“有时会突然忘了我还在爱着你”。眼角的泪微微闪烁着,如陨石般坠落。
前五分钟还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起来,似乎每一个人都变得心事重重。在坐的,有人单身,有人成双成对。单身的人或许一直都单着,或许曾经的那个他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成双成对的人或许一直都在一起,或许,身边的她已经换做了另一个她。
思绪被拉得很远,很远。
老班长大吼了一声:“来,喝酒!”
紧跟着,所有人也都高举起酒杯,庆祝小猪的新婚,庆祝老同学的重聚,或是求醉,醉一帘幽梦,醉已逝的青春。
迷迷糊糊中,听到电话在响:“喂?”
“喂?”充满磁性魅力的男声:“怎么喝成这样?”
“还好啦,”我说着,又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稍稍清醒:“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想你了呗,想见你。”言语中,似乎也有醉意:“我在昆明,我想见你。”
我:“你在昆明?切!”
萧萧:“我真的在昆明!”
我:“你又骗我?”
萧萧:“骗你干嘛,只要你愿意,分分钟就可以出现在你眼前。”
“好啊,快点到碗里来,”迷迷糊糊,我也胡乱地说着:“你要是不出现,你就是小狗哦!”
挂了电话,依着墙壁低头想了一会儿。相比小猪跟师兄,相比廖远跟李熏,我跟大国的爱情似乎顺利的太多太多。能携手走过这么多年,不好好珍惜,我又能期盼什么?
小猪从隔壁的包房里晃晃悠悠的出来,半眯着眼,冲着我摆了摆手,示意我说:没事没事。隔壁包房多半是新郎的亲友,想必是被灌了不少。
拥抱,若有所思。这一刻,似乎时间很慢,似乎记忆很远。
“那个时候,我怀孕了。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我告诉师兄,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家,我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教孩子写作业。梦里的孩子,白白净净,大眼睛像我,高鼻梁像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他的世界里有我一个就够了,就像现在这样。就像现在这样,那是什么样?每个月发了工资,不到月底就花完了。一部分是为我花的,看电影、吃西餐、给我买根本不需要的各种礼物,看着浪漫,但这不是我需要的。当然,绝大部分是他跟着他的一拨朋友吃吃喝喝。或许,在他的世界里就只有当下的玩乐。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小猪:“我只是想要有个稳定的生活,再简单不过的要求,他却给不了。我说伟森事业有成,我说伟森在昆明有两套房。但两个人的婚姻不是房子就能保障的。我明白,嫁给一个有钱人不是我的追求,我追求的只是一个成熟稳定的心,可以带给我安全感的心。”
“所以,你下了决心,甚至是不惜抹黑自己?”我说着:“把自己乔装成一个物质女,只是为了让自己狠下心?姐夫是一个你值得拥有的人,那么”我停顿了片刻:“要幸福哦。”
小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回答说:“会的。”
继续唱,继续喝。手机在包里刺啦刺啦地响了半天,浑然不觉。
萧萧:“快点出来!”
我:“什么?”似乎,我已经把之前“约定”早早地抛在了九霄云外。
萧萧:“你叫我来的,我现在就在KTV的门口,”说着,又肯定了一下语气:“快点!”
我:“不是,你别逗我了!”
萧萧:“逗你干嘛,我真在门口。”
我:“我不相信!,上次你就是这样说。害我大半夜的噌噌地跑下楼,但什么都没有!”
萧萧:“上次是你先逗我的好吧。你要是不肯下来,那我上来,我上了啊,等着。”
还是满腹狐疑,挂了电话,又顺便上了厕所。
奔波了整整一天,看镜子中那副凌乱不堪的尊荣:头发毛糙,嘴唇干裂,眼妆晕染了大片,眼里的红血丝如蜘蛛网一般密布着。用荷花的话说:“就像是刚刚被强J了一样”。
拿出随身带的梳子和化妆品,又重新打理了一番。
深呼吸,冲着镜子做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从厕所出来,拐角,果然撞上了萧萧。
萧萧正低着头,准备着给我拨打电话。那一张硬朗英俊的面孔已经变得通红,连同脖子,连同手掌,连同眼白都是红色的。
萧萧的酒量不算低,但也绝不是千杯不醉的主。
我抿嘴笑着,这样的笑容似乎有些得意,有些羞涩:“你也没少喝啊!”
走廊的一头,有提供给客人休息的卡座,休息区连着一小片天台,围着一米多高的玻璃墙。四周零星摆放了一些高大的植物,还有一簇簇开得正艳的矮牵牛,被高高地悬挂在屋檐一角,在晚风中微微颤抖。
萧萧随手脱了外套,又极为绅士地披到我的肩上。此时此刻,我穿的依旧是那件薄薄的罗马式小礼服。
隔着玻璃,便是万家灯火。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勾勒出了色彩斑斓的城市,灯光闪烁、色彩幻化,街道、楼房、汽车,在光线的作用下,在夜色的衬托中显得分外耀眼。
相比于古城的夜景,都市的夜景无疑是灿烂夺目的。
扶着栏杆,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来昆明了?”我说着。
萧萧:“想你,就追过来了。”那语气,平缓从容。
我:“说认真的!”
萧萧:“真的。”
我翻了一下白眼,转身离开,又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有胆量逗我,有没有胆量追我?”
萧萧直凛凛地看着我,径直地走来,嘴角微微上扬,又重重地在我身旁坐下,仰头看着夜空:“还真没有!”
狠狠地在萧萧的胳膊上打上一拳:“就知道你丫的逗我!”
萧萧:“有工作上的事情,来昆明跟人谈谈。”
我:“看你这关公脸,这生意要谈成了记得请客哦!”
萧萧伸出一条胳膊,搁到我身后的椅背上,又揉了揉我的脑袋:“就知道吃!”
一把推开他的胳膊,刚想追问他的工作,又听到他小声地叫着:“哎,你看这月亮!”
抬头,先前还是皎白的月亮已经变得绯红,渐渐的,那一股红色从边缘开始蔓延渗透,绯红变成了大红,而边缘也渐渐变暗,一道弧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地遮盖住了月亮的光辉。
或许是城市的夜景太过炫目,反倒让我忽略了夜空的精彩。
“是月食哎!”我兴奋地说着:“昨天高山跟海格在群里提起过的,还约了一大拨人去清溪水库拍月亮呢。不过,我估计他们多数人都是扎堆在水库的堤坝上烧烤打牌。”
或许是头仰着太久,有些酸痛,我扭了扭脖子,又抬头看着。
萧萧:“告诉你一个看月亮的好办法。”
我:“什么?”
萧萧拍了拍大腿,又说道:“躺下来,枕着我的大腿。”
不及思考,我转身躺了上去。看如墨玉一般纯粹的夜空,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变化的月亮,看那微微隆起的喉结,看那坚实有型的下巴,看那略薄又不失性感的双唇……
我猛然惊起,像诈尸一般坐立。
萧萧:“怎么了?”
我:“你太瘦了,磕着我了!”
萧萧惊讶,瞪了大眼睛:“我这叫瘦?”
我歪着头,细细想了一会儿:“瘦啊,比我老公瘦多了!我老公胖乎乎的,那大腿上肉肉的,多有质感,多有弹性,枕在他的大腿上,别提多舒服了。那才是100%真皮的人肉沙发。”
有人来天台打电话,边走边说,太黑,看不清楚是谁。
“大国?”来人一手拿着电话,侧头看着我们:“额,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她,哦,我们一个朋友呢。”
是廖远,看他语句中的停顿,显然是误会了。也万幸,此时此刻我和廖远之间还隔着一尺厚的空气。
“这是萧萧,一朋友”我说着,又摊手面向廖远:“这是廖远,我的大学同学,跟我老公也一块上过课。”我特意提了大国,以此证实:萧萧是知道我有未婚夫的,我和萧萧也并不是廖远所想的那样。
“噢噢噢,”果然,廖远会意的点点头,又故意拉长了音调:“干嘛在这吹风呢,去唱歌啊!”
还不等我拒绝,萧萧已经抢先点了头。
“你是想要我难堪吗?”我用鼻音哼哼着。
萧萧也一样用鼻音回应着:“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