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百草旧事（1 / 1）
本章为番外章节。一
那是一场残忍的屠村。村里的人都毫无抵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倒在盗匪的红刃下。也许是因为村子太穷，盗匪们并未搜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便一把火烧了村子，愤而离去。
秦炀缩在角落里，看着盗匪离开已不复存在的村子，不敢出声。他才这么小，就亲眼目睹故土在一夕之间亡尽。
他缓缓爬出来，在烧焦的土地上走着，忽然听到邻居家的方向传来哭声。他急忙跑过去，看到了在被浸湿的襁褓中的一个女婴。秦炀隐约记得，前几日邻居曾为这名女婴取名为：闻人羽。
“羽，羽......”
秦炀叫着她的名字，闻人羽看见他，觉得亲切，也不再哭泣。
秦炀尝试着抱起闻人羽，但因年纪尚小而十分费劲，却仍坚持抱着。
程廷均出任务回来，偶然经过这个小村，目睹惨状，很是震惊。他见地面上尚有残留火苗，料定悲剧发生不久，便慢下马速，查看有无生还。
当他找到两个孩子时，二人已挨饿多时，略显萎靡。秦炀察觉有人靠近，睁眼警觉。他见到面前的人身材魁梧，误以为是盗匪归返，吓得打了个哆嗦。
“孩子，跟我离开这里吧。”
“......”
秦炀只是望着他，不作声响，也不动。
“莫不是饿得走不动了？你等等啊！”
秦炀看着程廷均跑向远方，那里站着一匹马。秦炀以前经常看到有人骑着马匹从村子里经过，他一直觉得，骑马来的人都是好人。所以当他看到程廷均是骑马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人一定是好人。
程廷均拿着一块硬面饼回来递给秦炀。
“只有这个了，这孩子吃不了这个，跟我走吧，我去给她找些马奶。”
这一次秦炀迅速地站起身，抱着闻人羽向着程廷均的马走去。程廷均随即把二人抱上马。
“抱紧你妹妹。”程廷均随口说道。
“她不是我妹妹。”秦炀开口说。
程廷均微微一笑，心想这孩子有趣。
“抱紧她。”
一鞭子抽下去，马儿快速地奔向村外，奔向天罡府。
二
程廷均平时军务繁杂，所以闻人羽的大小事务大多是秦炀来料理。因为师兄无微不至的照顾，闻人羽虽身处军营，却不至于太过艰苦，而她本人对师兄亦是十分崇敬。
有一日，二人练习枪法，闻人羽看看自己手中削尖的木棍，再看看师兄手中帅气的□□，不由得发问：
“师兄，你说师父他什么时候才会给我也做一把□□呢？”
“等师妹的枪法练熟了，师父自然也就给你做了。”
“嗯！那我要好好练习才行！请师兄多指教！”
秦炀耐心地教导闻人羽基本的招式，但也许因为闻人羽是女孩子，在枪法上她的进境并不快，比之师兄还相去甚远。
“扫！千！军！”
“扫！千！军！”
秦炀充满气势地一吼，□□横扫。闻人羽学着他，不但稚嫩的声音没有任何气势，连□□也不能平直地扫过。
练枪练累了，两人便跑到忠魂碑前的山崖上坐着吹风。
“师兄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我想当将军！师妹你呢？”
“既然师兄想当将军，那我也要当将军！”
“可是将军只能有一个人......”
“那......到时候我们就打一架！赢的人当将军！”
“好，那你可要好好练习才行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秦炀说着，心中却明白，自己又如何能对师妹下得去手。
直至多年后秦炀成为将军，这场约定的比武却早已被渐渐遗忘了。
三
闻人羽年幼时，喜欢观察师父师兄的一举一动，小孩子好奇心大，什么都想学着玩。
有一日，闻人羽问师兄：
“师兄，为什么师父总是叫自己’老子’？那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很帅很霸气的意思......”
后来闻人羽就被程廷均揍了一顿，因为她也学着说什么老子要去吃饭，把老子的枪拿来等等的。
闻人羽被揍得莫名其妙，程廷均只好和她解释：
“你是女孩子，不能称呼自己是老子！你要细致礼貌些，要不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一旁的秦炀听了却跑来插嘴：
“师妹怎么会嫁不出去？还有我呢！呃......我是说，师妹一定能嫁出去的！”
四
闻人羽一般很少由程廷均亲自教授，大多是秦炀代为传授。有时程廷均在教秦炀枪法时，闻人羽会跟着在旁边看，但因为自己基础不足，经常有看无懂。不过闻人羽知道，师父的枪法是十分厉害的，连自己看来尚是遥不可及的师兄都能在一招半式之间被师父打趴。
有一次程廷均难得有空，陪着闻人羽练枪，二人练累了便坐在一起聊天。
“师父，你枪法这么好，是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啦？”
“哈哈当然不是啦。在真正的战场上，兵法才是取胜之道，只有好的枪法是远远不够的。若要论善于用兵，当今世上倍受景仰的定国公才堪称第一人！为师带你回百草谷的前一年，西域曾爆发战争，便是定国公带领国军前去平西域之乱。那场战争旷日持久，若非定国公智勇双全，只怕国军亦难以取得胜利......”
闻人羽听着，虽不甚明白兵法，但她能听出，那个定国公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比师父还要厉害。
那之后，闻人羽就总缠着程廷均讲定国公的事迹。时间久了，程廷均知道的都讲得差不多了，别无他法，只能试着编造些“事迹”讲给闻人羽听。
有次秦炀奉命上京，闻人羽以为师兄去了长安必定会见到定国公，便算好日子跑去谷口等师兄归来。然而定国公自西域捐毒一役后便弃甲从商，秦炀又如何见得到？但他回来后看到师妹满脸的期待，也不忍说实话，只得和程廷均一起开始编“事迹”。
就这样，定国公的形象在闻人羽眼中变得越来越神乎其神。多年后闻人羽嫁入定国公府，也不知在她看来，昔日师父师兄的那些个描述，又孰真孰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