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信我(1 / 1)
不一会儿功夫,进来一名青衣男子,儒生打扮,唇红齿白,三十岁不到,一双眼睛尤其漂亮,清澈如水,让人备生好感,他对坐在上首的百里荀和纳木乐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道:“穆远风见过百里丞相,见过纳木乐族长。”
纳木乐与百里荀对望一眼,随即问道:“阁下是……”
穆远风微微一笑,解释道:“小人是受百里小姐之托,前来拜见百里丞相的。”
百里荀不由眉头一皱,扶摇?她如何知道自己在孟州的?不由狐疑道:“小女?这位公子说笑了,小女远在蕲州,并不知本相近况,如何会遣你来此?”
穆远风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丞相不必怀疑,小人这里有一封信,相信丞相看过,自会明白的。”穆远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一躬身呈上。
百里荀正要上前接信,纳木乐却突然伸手拦住,示意侍从去接信,穆远风也不生气,将信交到侍从手中,侍从接过信,转身交到百里荀手中,百里荀半信半疑的接过信,打开一看,不由神色一惊。
纳木乐见百里荀面色古怪,忙沉声问道:“丞相?”
百里荀将手中的信递给纳木乐,这才又重新打量眼前的穆远风,问道:“逍遥王此刻何在?”
穆远风如实回答道:“在等百里小姐,王爷与小姐会合之后,就会来拜见丞相和族长。”
纳木乐看完信却不由笑了,他真是没想到,本以为自己此番必要被南宫辰狠狠打击,可是短短半月间,竟有如此令人惊喜的变化,不但得到了百里荀的支持,如今又多了逍遥王的襄助,他巫启族得救了!
因为这封信正是逍遥王南宫诺所写,信中提及只要巫启部保证百里荀的安全,他逍遥王便襄助巫启对抗朝廷的剿杀。
纳木乐大喜,忙吩咐道:“快,给穆公子赐座!”
穆远风忙阻止道:“族长不必客气,只是穆某有个要求。”
纳木乐知道这穆远风是南宫诺派来的人,态度明显好转许多,忙应承道:“穆公子请讲!”
穆远风看了一眼面有疑惑的百里荀,道:“希望族长可以将小人和手下的住处,安排在丞相附近,以便保护丞相安危。”
纳木乐亦看一眼百里荀,只当是逍遥王的交代,忙道:“如此甚好,有穆公子在丞相身边,我也放心许多。”随即他转身吩咐道:“快将丞相周边的厢房收拾出来,给穆公子和他的人用。”
…….
从纳木乐那里出来,百里荀与穆远风一起向住处走去,百里荀不由问道:“穆公子,你既是王爷身边的人,如何却说是扶摇遣你来的呢?”
穆远风望着百里荀,不由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丞相,十八年不见,你真的不认得穆某了吗?”
百里荀蓦然一惊,望着穆远风的神情惊骇不已,眼前这张脸明明陌生,他绝对没有见过,包括声音也是陌生的,若说哪里有些眼熟,也就是他那双澄澈透明的眼睛了,印象中他似乎也曾见过一双这般无瑕干净的眼睛,可是在哪里呢?是谁呢?
百里荀越看越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不禁问道:“穆公子此话怎讲?”
穆远风嘴角一撇,竟露出一丝不屑来,声音也冷了几分,道:“丞相真是贵人多忘事,恐怕连念语公主是谁都不记得了吧?”
百里荀古井不波的双眼蓦然圆睁,不敢置信的望着穆远风,怎么也不相信,念语的名字,会从一个年轻人嘴里道出来,不禁微微有些恼怒的问道:“你究竟是谁?先以扶摇来迷惑老夫,如今又提及念语,你究竟意欲何为?”
穆远风冷笑一声,道:“念语?这么多年了,亏得丞相还记得公主,当年若不是你,我必能救下公主!”
百里荀恍然大悟,惊诧的道:“你……你是凰卫?”
穆远风唇角一勾,笑里便带了一抹无奈,语气也有些惆怅道:“凰卫?十八年了,凰卫早就不复存在,若不是为了小公主,穆远风或许早就追随公主而去了。”
百里荀听着穆远风的话,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十八年前,南宫辰欲对他和扶摇下手,有个眸色清澈的少年突然出现,及时救下了他们父女,可是与此同时,念语却在狱中自尽了。
他不禁又抬头去看穆远风,眼前的这张脸依旧年轻,再配上这双纯澈的眸子,俨然还是一个清秀少年,实在很难让人联想他的实际年龄,其实已经跟自己相仿,他忽然想起念语曾经说过的话,大凉国凰卫从不以真面目示人,除了大凉国嫡系皇族,没有人知道凰卫的真实面目,就连凰卫之间,也互不相识,而是以特殊的方式联系。
“你……。你是穆夙途?”百里荀终于从那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那个陌生的名字。
穆远风苦笑着看向百里荀,“公主竟然将我的真实姓名告诉了你,哈哈……哈哈哈……”
百里荀见他没有反驳,知道自己猜对了,不由放心不少,别人他信不着,但是穆夙途,他却绝对可以信任,虽然念语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看得出,穆夙途对念语,绝不是简单上下级关系,所以当年念语死后尸体才会不翼而飞,他问道:“念语的……可是你……盗走了?”
穆远风坦然看向百里荀,毫不掩饰道:“没错,是我,我决不允许公主死后还要尸体受辱!”
百里荀忽然释怀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未念语的尸首失窃而愧疚,如今得知是穆夙途带走了,他倒是也放心了,他相信穆夙途一定会好好安葬念语的,思及此,他对穆远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感激道:“谢谢你一直暗中照顾扶摇。”
穆远风冷声道:“丞相不必谢我,我不过是为了公主,况且扶摇是我大凉国皇族后裔,保护她是我的责任!”
百里荀也不辩解,知道穆远风心中对他又恨,若不是为念语,为扶摇,他未必肯帮自己,可是不管怎样,有他暗中帮助扶摇,他实在该感到欣慰。
“扶摇在哪?逍遥王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她安不安全?南宫诺为何会帮我?”将前尘往事抛诸脑后,他不禁开始担忧扶摇的处境,南宫诺是敌是友,他还不清楚,扶摇跟他一起是否绝对安全呢?
穆远风四下扫视一番,见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对百里荀道:“小公主痴傻的假态必然已经暴露了,至于南宫诺是否知晓小公主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清楚,不过以穆某看来,南宫诺对小公主倒是真心的,至于他愿意出手帮你,到未必全是因为小公主,毕竟作为龙阳皇权有力的争夺者,能拉拢你的势力,对他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
百里荀微微沉吟,觉得穆远风说的有道理,不过不管南宫诺是出于哪种原因来帮她,只要对扶摇有利他就不介意。
…。.
等南宫诺的毒好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三个日夜,若不是南宫诺耍无赖,她早就动身去孟州了,如今见南宫诺已经没有大碍,她说什么都要出发了,没有亲眼看到爹爹安然无恙,她就一刻也不能放心。
望着收拾包裹的百里扶摇,南宫诺一脸怨妇状,抱怨道:“扶摇,你真狠心,竟然要放为夫在这里自生自灭!”
百里扶摇懒得理他,冷哼一声,对候在门外的穆谨言道:“谨言,替我看好南宫诺,我相信你一定会确保他万无一失的,对吧?”
穆谨言在门外听见问话,连忙坚决回道:“是,王妃,小人一定会护王爷周全。”
南宫诺俊眉一挑,冷冷道:“本王绝不会再用被本王赶走的人,穆谨言,你若识相,赶紧滚!”
门外穆谨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王爷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绝不会再用自己,不禁有些绝望,他最终没能实现对爷爷的承诺。
正收拾完包裹的百里扶摇听见这话,冷哼一声:“南宫诺,我告诉你,从今以后,穆谨言是我百里扶摇的人,你记住,跟着你,保护你,那是我的命令,他只是听从我的吩咐而已,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门外绝望的穆谨言听见此话,心底顿时对百里扶摇起了感激之情,感激她不计前嫌,不但原谅了自己的欺骗,还变着法的实现自己的愿望。
南宫诺却撇着嘴,对着百里扶摇叹口气,无奈的低声道:“扶摇,你何必若此,我不过是希望帮穆家保留这最后的根苗,我不信你不懂。”
百里扶摇见他难得这么正经,也压低声音一本正经的回他:“南宫诺,你明明知道穆谨言的执拗,何必让他为难,要想保全他,方式很多,未必要赶他离开。”
“我的处境何其艰难,如今又暴露了,处境恐怕更不及从前,只要在我身边,何来安全可言?”南宫诺眉峰微微皱起,如果可以,他希望穆谨言从此可以做个普通人。
百里扶摇将手里的包袱一放,来到南宫诺面前,沉声道:“你明明可以不必管我,继续隐藏和潜伏,直到准备充分,给南宫辰致命一击,可是为何你此刻要出现在这里?”
南宫诺被她问的一愣,竟然无言以对,是啊,他明明不必暴露,可是为了扶摇,他宁愿暴露自己,有些事,不是有利才做,只是一份执念罢了。
似是看出了南宫诺的想法,百里扶摇继续道:“每个人都有一份执念,你如此,我如此,他穆谨言亦是如此,既然如此,你何必强迫他呢!”
南宫诺思忖良久,终于叹息一声,妥协道:“也罢,若是让他跟在你身边,我也放心许多。”
百里扶摇不由翻个白眼,不满道:“我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非要让人保护不可?”
南宫诺一伸手,将百里扶摇揽进怀里,认真道:“扶摇,你可信我?”
百里扶摇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脸上一热,不由故意掩饰道:“你想干嘛?”
望着百里扶摇脸上的红晕,南宫诺心神不由一荡,扶摇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这种小儿女的情态,他看了真是又兴奋又激动,这说明扶摇心里,对他是不同的,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扶摇,太子和慕容祁此刻必定也已经在孟州周边准备好了,我们若是冲进孟州未必对局势有利,反倒不如在外接应,还能出其不意。”
百里扶摇细细思索着南宫诺的话,她不得不承认,南宫诺想的比她周密,南宫辰此番派太子出兵,一定给了他足够的兵马,如果他们此刻冒然闯进孟州,恐怕只会被太子和慕容祁围困在孟州城内,反倒出于被动局面了。
南宫诺见百里扶摇似乎被说动了,连忙接着道:“穆远风和凰卫已经进入孟州城,此刻想必应该已经与丞相和巫启族长接应上了,有了凰卫的支持,丞相的安危大可放心了,一旦战事起,我们在外,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更容易突破太子的攻势,你说呢?”
百里扶摇点点头,南宫诺说的不错,她几乎就要放弃原先的念头了,忽然想起南宫轩,不由又皱眉问道:“可是我们只有三人,就算再外面,也难抗衡太子的兵马,更何况南宫轩那边,始终是个隐患,我不信他那天受你折辱会无动于衷,我们就算呆在这禹州城,也未必安全。”
南宫诺忽然笑了,笑的胸有成竹,他捏了捏百里扶摇的小脸蛋,道:“不愧是我南宫诺的女人,聪明的紧,只是你也太小看你夫君我了,既然要出手,没有万全的准备,我怎么会轻易动手?”
百里扶摇不解的望着他,疑惑的问道:“什么意思?”
南宫诺笑的一脸莫测高深,正打算在百里扶摇面前显摆一番,却忽听外面一声异响,随即穆谨言道:“王妃,抓到一只信鸽。”
百里扶摇连忙起身,开门一看,是她与帝轩通信的白鸽,不禁连忙拿过信鸽,解下腿上的密函,展开一看,顿时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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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终于有了改善,所以梦笙多码了点字,算是这段时间的补偿,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梦笙的亲们,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