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锦（1 / 1）
“锦儿，你要记住，永远也不要和你哥哥们抢东西。”
“锦儿，你要记住，永远也不要在你父王面前将你的哥哥们比了下去。”
“锦儿，你要记住，如有来世，不要再投生帝王家。”
初春。春雨绵绵霏霏，春雪消融，那十三皇子独自在御花园中仰望着这初春来的第一朵桃花。雨水打湿了他的眼眉。哈了一口气，脸蛋儿被冻红。他想为自己的娘亲蓉妃摘上初春的第一朵桃花。母亲喜欢桃花，可惜桃花易逝。若这个世间能有一片终年开满桃花不败的地方那该多好，这样的话自己便可以携带母亲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到终年开满桃花的地方，那样的母亲的笑容一定能如桃花般美丽。一定会很温暖而不再寒冷。
“嗯！”一跳，无法够到桃花，十三皇子小小的身子再一跳，啊，够到了。十三皇子心中开心不已。
“小心！”来人扶住了差点跌倒的十三皇子，十三皇子抬头一看来人，脸色一下了失去了血色变苍白，紧张道：
“臣弟拜见太子！”
“锦儿，遇见你太子哥哥，一定要恭敬，不论你太子哥哥问什么一定要答是。”母亲说。
“你是……锦？！”太子不太肯定的问道。十三皇子是最小的皇子，也是身体多病的蓉妃的儿子。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很难遇见他们母子，他们的存在几乎被人遗忘。这种初春的天气异常寒冷，加上细细的小雨，这样的天气没有人会在御花园出现。
“是。”低着头，锦小心翼翼的说。他谨记着母亲的话。
“桃花么？给蓉妃？”太子温和的笑问。这小弟弟好像很怕他，在他的印象中，只有父皇的诞辰小皇子与蓉妃才会出现，而且还是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很难让人注意到。
“是。”锦未抬头，依然恭敬地回答道。双手不停的揉着衣角。
“不过，这天气怪寒的，小心不要染到风寒。”太子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到锦的身上温和的说。这次锦抬起头，清澈的双目看着眼前的太子。
“明日，若天气晴话，我带你到开有许多桃花的园子里。”太子说完便离开。锦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不去。如此温柔的太子哥哥，为什么母亲会让他远离太子哥哥？
回到寝宫，锦小心的将太子的披肩藏起，便直奔蓉妃的房中。病容中的蓉妃倒是有了几分病态之美。看到锦的出现甚是安慰，这深宫院落，唯独此处不会被人记起。宫女与太监甚是少，几乎无人问津。纵然如此，蓉妃还是没有任何永怨言，她此生唯一要做的便是：保护锦。自己唯一的儿子。
“娘亲，这是初春的第一枝桃花！锦儿为你摘下！”将桃花放在蓉妃的枕边，蓉妃溺爱的摸摸锦的头，柔弱的笑道：“外面寒，等天晴，娘亲与你一起摘桃花。”天气使得她带病中的身子起不了床，可每年春天晴朗之时蓉妃便会携带锦出去赏桃花。听了蓉妃的话锦黯然的低下头，他知道蓉妃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只有十岁的自己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情。然而锦还是期待娘亲的身子骨好起来，等天气暖和了，娘亲就可以下床了。
“嗯！等娘亲好了，我们与太子哥哥一起去摘桃花。”锦兴奋的继续说道：
“娘亲，我今日在御花园看到太子哥哥了，太子哥哥说明日若天晴……”
“不许去！”蓉妃失控的厉声道。她激动的抓住锦：“锦儿！不要和你太子哥哥走在一起！锦儿！离你太子哥哥远点！锦儿！”
锦看到失控的蓉妃吓得不得动弹，他目光泛着泪光小小的身子抱住蓉妃哽咽道：“娘，孩儿不去！孩儿听您的话……”
蓉妃抱住唯一的儿子哭泣道：“锦儿，你要听我的话……娘亲……娘亲……”蓉妃激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要她怎么说，这宫廷里到处都是腥风血雨，一不小心便尸骨无存。锦儿年纪尚小，无法保住自己，自己身体越来越不行，他无法放下自己唯一的儿子活在这个宫廷之中，她该怎么办啊……蓉妃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生怕一不小心便没了。
第二日，天气还是如同昨日一样阴雨绵绵，这样锦就放心了，这样的天气太子一定不会在御花园等他。锦已经答应蓉妃不会再去见太子，可他不明白蓉妃为什么不让他去见太子，在所有兄弟中，太子是第一个会对他温柔的人，所以锦会时常想起太子的笑容。
从这一年开始锦再也没有见过太子。除了每年皇帝的寿辰，锦在没有见过他。
五年后，十五岁的锦也闻得到空中飘浮血腥的味道。十五岁那年，蓉妃已经连起身都无比艰难。
在这一年，皇帝的寿辰蓉妃已经无法前往，蓉妃紧紧的抓着锦的双手泪流满面。
“娘亲不必担心孩儿！”锦看到这样母亲揪心不已。自己已经不知该如何安慰病榻中的娘亲。
“参加完父皇的寿辰孩儿立即回来。”
看着渐渐离自己远去的儿子蓉妃痛心不已，她已经无法保护他了。一直伺候在蓉妃身边的老宫女安慰道：
“娘娘请保重身体，十三皇子如今已长大成人，定能懂得保护自己。”
“你不懂……锦儿心思单纯，站在那群人中间只能任人宰割。”每一年皇帝的寿辰，锦口中的贺词都是蓉妃教的，比不上其他皇子，却也不会让皇帝不高兴。而今年……看着锦离去的背影便有一种他一去不回的感觉。
老宫女一声长叹……
当日皇帝的寿辰热闹非凡。每个皇子大臣都道出对皇帝贺词，当锦道出对皇帝的贺词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皇帝不禁第一次认真的看了站在下面的小儿子一眼。而皇后的目光却意味深长的审视起十三皇子。锦紧张的站立不安，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最后还是太子解了围。寿辰又开始热闹，只不过变得有丝诡异……
回到蓉妃身边蓉妃问起今日寿辰之事，当锦道出自己的上下联时，蓉妃一巴掌打到锦的脸上，她双手发抖悲伤多于愤怒的骂道：
“锦儿，从小娘亲是怎么教你的！不要比你哥哥们锋芒！为什么你不听！”蓉妃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抱着自己的儿子不停的哭泣。
自从那日之后皇帝不时会召见十三皇子。
每一步，锦走得十分小心。即使如此十分小心却还是会召来其他皇子给予的横祸。但每每都是太子帮他解围。
直到有一日，皇后要召见十三皇子，太子抓住锦的手有点担忧的说道：“锦儿，无论母后问你什么，都要说不知道！”锦抽出自己的手低低的回答：“嗯！”
在皇后的寝宫，皇后问了锦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并未涉及太多。
“蓉妃身子欠佳，希望锦儿多多考虑蓉妃，自己一意孤行会给很多人带来麻烦吧。”一丝警告的意味深含其中。锦咬咬牙。
“是，娘娘教训得是……”
与太子接触得越来越频繁，皇帝的召见越来越频繁。整个宫中各种流言开始漫天飞舞。在压抑的气氛下，锦感觉自己呼吸困难，感觉有一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在病榻上的蓉妃目光散焕，将老宫女叫到床边，她紧紧的抓住老宫女的手流泪：
“明月，把锦儿带出去……”老宫女悲伤的说道：“娘娘，奴才怎么敢扔下娘娘不管，小皇子也不会将娘娘一个人扔下的啊……”
那一年。锦历经了人生中最大的劫难。在京城郊外当蓉妃亲眼死在眼前时，锦凄喊几乎撕破了天空。抱着死去的尸体，弓箭手的剑刺穿了他的身子，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知道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拔掉身上的箭将他抱走……
桃花谷。满眼的桃花纷飞，锦以为这是梦境，这样的桃花，娘亲若是能够亲眼看到一定会十分温暖吧，终年花开花落，可是，娘亲再也看不见了，暗处，锦偷偷为娘亲流尽了眼泪。七圣将从酒窖老头手中交换得到的破天交到锦手中：
“想要变强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么？”
保护的人？没有！只有满腔的仇恨！
“只有仇恨支撑着这个孩子活着。”蝴蝶说。杜音看着这个十三皇子，纵然十三皇子不记得自己，但自己却还是清楚记得他，一直被蓉妃护在身后的孩子，没有想到还是无法躲过一劫。
一年后，锦将手中的剑刺穿太子的胸膛，太子握住他的剑说：
“锦儿，不要再恨我了……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当年我求母后放过你们……死在你手上我也甘愿了……锦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锦的双手微微颤抖双目发红……
那一夜，宫廷骤变。一把火将太子殿烧得什么也没有剩下，同时也把皇后的梦毁了。那一日锦在酒窖里烂醉了三天三夜。从此他目光不再带着任何感情，成为了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剑落，从不失手。
锦嘲讽地对南宫铭说：“杀手，需要感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