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七十二章(1 / 1)
虽然对于阿尔文等人的会面一无所知,哈利这一夜却睡得极不安稳。
他梦见自己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下,身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死死压制着,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在这儿待了很久很久,听不到声音也看不见光亮,连那些习惯于在地底潜行的生物都远远的从他身边绕过。
但他一直在等待着什么,极度热切的,就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有天终究会离开这片地方。
而他最终也确实等来了这一天。
释放他的是个看上去身形瘦弱的男人,裹着一袭厚重的黑袍,只从袖口露出两截细弱苍白的手腕。
哈利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喜悦,还有……对杀戮的渴望。
他正在心里筹划着如何吞噬这个男人的灵魂,将他变成自己的傀儡。没有一丝愧疚的罪恶感,只有满腔的迫不及待。
近了,很近了,男人的手即将触及他的身躯……哈利兴奋得难以自持,要不是身躯被束缚着,他可能会无法控制地颤抖。
然而男人细长的手指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
哈利在心里发出一声懊恼的诅咒,同时看见兜帽下男人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真是条不安分的小蛇,想要蚕食我吗,”男人的语气听上去非常愉快,形状优美的嘴唇弯出好看的弧度,“哦,这可不行,不听话的孩子会受惩罚的。”
他的话音刚落,哈利就感受到了一阵锥心的刺痛,大脑里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又像是有千根针被一起刺进了太阳穴。
这是一场折磨,哈利在不太清醒的情况下意识到了这一点,尤其是看见那个男人唇边更加温柔的笑容以后。
他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愤怒,他是黑暗界的王者,从来只有他折磨别人,这个男人竟然胆敢将这样的伤害施加于他身上,他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不愿意臣服于我吗,狡猾的小蛇,”男人的手指抚摸上他冰冷的身躯,很柔软,像带着凉意的丝绸,他观察了他一会儿,然后像孩子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把他托于掌上,眼中是满满的喜悦与爱怜,“我会给你很多很多,比你以前那点小打小闹要来的丰厚得多。不考虑考虑吗,曾经的黑暗公爵?”
哈利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说不了话。男人的手指落到他身上时他才迷迷糊糊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是人形了。他变成了一个小巧的器物,甚至可以被人托在手上。
“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男人开心的说道,同时指甲轻轻一划,刚刚还抚摩过哈利的柔软指腹就渗出了殷红的血,一滴一滴,尽数落在了哈利身上,“默认了就与我定下契约吧,你的灵魂,从此属于我。”
这是哈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秒他的意识就被剥离开来,越飘越远……
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哈利挣扎着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袍的男人,发现他有一双温润美好的褐色眼眸,像冬天的阳光一样令人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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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当他猛地睁开眼时,床头那个古朴的时钟才刚刚指向凌晨四点。
德拉科还在他身边安睡,平日里总是凌厉的眉眼在此刻柔和下来,在特意调的暗淡的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无害的意味。
哈利看着他的睡颜,轻声叹了口气,也没有心思再睡下去了,颓然的靠在床头。
他还清晰的记得梦里的每一幕,联想一下剩下的魂器和那个黑袍男子的话,不难推想出了状况的是冈特老宅的那枚戒指——回魂石。
哈利不由后悔没有趁早把那个魂器毁掉。
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哈利微微眯起眼,感觉到心头涌上的烦躁。
他已经不是那个梦见韦斯莱先生受伤就惊慌失措的小男孩了,他很清楚现在慌乱,质疑都是没用的,冷静镇定才是他应该做的。
但那个黑袍男人到底是谁呢,除了他和邓布利多还有谁知道魂器的秘密,并且居然有能力强迫魂器中的灵魂切片与他订下单方面的强制性契约……
哈利就在对这个问题的思索中坐到了天亮,直到察觉到身边德拉科又醒过来的迹象才掩藏起一脸沉重,向每一个他难得早起的早晨一样,伪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与他打招呼。
还没从深眠中彻底醒来,德拉科的眼神不怎么清明,但还是遵从着本能支起身,在哈利额上落下浅浅的早安吻。
哈利几乎是哭笑不得,看着德拉科披着睡袍的身影闪进盥洗室,面色又一点点凝重下来。
他又想起了曾经梦见过的,德拉科死亡的画面。
他永远无法释怀,虽然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断说服自己德拉科还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有些东西不是逃避就能真的解决的。
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如果,如果德拉科喜欢的人不是他,又或者喜欢他还没到那么深,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战争来临前提早抽身,又或者选择隔岸观火,像他的无数先辈一样,永远只选择利益。
如果是这样,他是不是,会安全许多?
这个念头在哈利心里存了许久,像一粒种子,生根发芽,不断壮大,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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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演技在这么多年磨练好歹还是有些进步了的,虽然怀抱着如此多的沉重心绪,哈利也表现得和平时别无二致,再自然不过的和斯莱特林的众人聊天,玩笑,就仿佛他昨天真的睡了个精神饱满的好觉似的。
连德拉科都没能真的发现什么,对于他偶尔的走神也被起的太早这个理由瞒了过去。
哈利一边听着潘西的晨间八卦,一边在心里思索着要不要找个时间和邓布利多谈谈,眼下的局面已经失去控制了,他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自己一个人应付。
这样想着,他不由往长桌另一侧看过去,随即皱起了眉——阿尔文不在那儿。
虽然这家伙的失踪是常事,但在这个对哈利而言有些诡异的早晨,这位大神不在显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哈利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手上正在切割的刀叉却动作慢了下来。
他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了梦境最后窥见的那个黑袍男子的脸,虽然记不太清了,但似乎是苍白清俊的,有一双温润的褐色眼睛,与他表现出的阴森诡谲完全不同,倒像是个因身体不好而幽居古堡的贵族少年,温柔而无害。
而把他完全不相符的性格和外表撇去不谈,最让哈利在意的是,他总觉得那个黑袍人的容貌给他一种极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