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满川风雨看潮生(1 / 1)
萧渝在南城还没站稳脚跟,通缉令就接踵而至,他走在南城的街头,胸中一腔愤懑,难道天下之大,就没有一处清静之地不成?他想,他萧渝何曾这么躲躲藏藏过,他哪是那般苟且偷生之人,要取他性命的大可以正面直来,他一一应战,绝不退缩。但眼下,全天下都想取他的头颅,他却躲了起来,这算是什么英雄。
他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距离城门不远处,守卫正在对来往的行人一一排查,南城的守卫看起来比小城的要尽责得多。
“你,那个牵着马车的男子,快把车帘掀开。”
守卫拿着通缉令,对着上面的画像对过往行人一一比对。
等萧渝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挤进了出城的队伍里,他本能的反应是要赶紧逃离这里,但他发现他距离守卫已不足十米远,更何况出城的这条路眼下很是冷清,一点小动静都会引起注目,他根本逃不了了。
几米开外,被比对的是一位老者,他道:“大人,你看我的年纪也与画中人不符啊。”
守卫道:“少废话,上面下了命令,一定要严格比对,传言萧渝在另一座城里装扮成乞丐逃出了搜查,在南城决不允许这类事情发生。”
转眼间排在萧渝之前的人就仅剩两个了,眼下的处境看来他没有任何办法逃脱,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两条路,要么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要么拔剑杀出一条血路,依萧渝的个性,他绝不可能就此示弱。
他紧紧地握着剑,心道既然这场硬战躲不过不如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也不知是不是他将这种心思写在了脸上,还是他身上的江湖之气太重,或是他的举止太过有标志性,总之,在他离守卫两米远时,守卫注意到了他。
他们直接跳过了排在萧渝前头的那人径直向他而来,道:“那个,拿着剑的男子,抬起头来。”
萧渝没有动弹。
守卫又再喊道:“说你呢,抬起头。”
萧渝依旧不动声色。
守卫相视几眼,都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他们警惕了起来,纷纷拔出了刀小心翼翼地向萧渝而来,周遭的百姓看到了亮晃晃的刀,都吓得四下逃窜,守卫此时也赶走了剩余的百姓。
就在他们离萧渝只有几步远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阵强光和一声尖锐的声响,随即是一个身影凌空而起的画面,只见他足尖一点,飞快转身,衣袍向四周散去,围出一个圆圈,一股气流随着他的动作散发开来,他们迎着气流艰难抬头,正对上萧渝俯冲下来的闪着刺眼亮光的利剑,他们在血幕里见到了萧渝的样貌。
萧渝发现自己错估了形势是在解决了围着城的守卫之后,因为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剑时,眼前就已经围了一层又一层的带刀的人,他立刻就明白过来,这些都不是有着花拳绣腿的普通守卫,他们是上面派下来专门对付萧渝的优良队伍,想来也是,上面怎么可能不知道萧渝武艺高强,普通充当门面的守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下看来,那些守卫只是陷阱,引诱萧渝轻敌,暴露行踪,真正的黄雀还在后面。
城上传来了动静,萧渝抬头一看,发现城墙上布满了拿着弓箭的人,这一安排彻底泯灭了他使用轻功的可能。
程序性的喊话还是少不了,只听得领头的人道:“我们知道你就是萧渝,我们也知道你武艺超群,就为了一人如此大动干戈还是头一遭,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跟我们回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若你一意孤行,执意负隅顽抗,恐怕你将死于乱刀之下。”
萧渝目不斜视地看着眼前这帮人,知道他们并非等闲之辈,他在思索逃出生天的可能有多大。
见萧渝没有回应,领头的人也懒得再废话,直接下了命令:“上!”
话语一出,一时间,原本还呆立在原地的队伍就如离弦之箭,纷纷指刀向萧渝冲来,紧凑而不显凌乱的脚步声体现出他们的训练有素,萧渝从他们执刀的力度和娴熟程度再次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不是些一般人。
他心想,事已至此,那就拼死杀一场吧。
想着,那帮人就已经冲到了跟前,萧渝也不含糊,使力把手中沾满血的刀刃挥了出去,强大的力量借由剑刃传播出去,率先冲过来的一行人很快就被斩于足下,后继的人见状没有丝毫懈怠,仍旧不停歇地往前冲,萧渝已经杀红了眼,但他不能腾身,城上那些已经拉满了的剑随时都会射下来。
萧渝的优势只维持了几个来回,一轮又一轮的以一敌众让萧渝逐渐体力不支,他用剑的力度暴露了这一点,站在城上观战的也是内行人,一眼就看出了萧渝的疲惫,于是他趁机对弓箭手下令,“放箭!”
萧渝闻声抬眼一看,心道糟糕,他完全成了瓮中之鳖。
城上的箭雨应声下了下来,萧渝将身旁的人拉到跟前挡着弓箭,这些人是不顾误伤自己人的后果,执意要拿下他了。在身边不停传来中箭的□□声中,萧渝终于也察觉到了腰际的疼痛,一个尖锐的物体狠狠地刺了进去,萧渝吃痛,但还是紧咬牙根,奋力把箭头拔了出来,鲜血一时间冲破了伤口,争相喷涌出来,对方都发现了自己逐渐占据了上风,不禁士气大振,他们也都杀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扑向萧渝。
萧渝的腰伤让他不仅在使力时承受着钻心地疼痛,更要命的是,这样的伤把他的力减了大半,他只能把形式由攻转为了守,他不停地向后退步,但他越是退后,对手进攻的欲望就越强烈,很快,萧渝的手臂双脚都负了伤,鲜血淌遍了他全身,再这样下去,哪怕他意志上还能撑住,他也会失血而死。眼下最好的办法是赶紧逃离出去,但这也是最糟糕的办法,因为不论怎么判断,萧渝逃出生天的可能性也只是零。
城上传来了声音:“拿下他!”
萧渝彻底使不出来力了,他用剑死死撑着地才能勉强站稳,更别谈什么使剑出力了,萧渝喘着粗气,鲜血滴进眼睛里,染红了眼珠,他透过血色看着明亮的刀刃,心想他这一生,他们萧家这一生就真的死在这里了么。
他已经快要站不住了,他的鲜血在他脚下积成了血泊,一米外的刀刃直指向他,萧渝迷迷糊糊中失去了知觉。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挑去了刺向他的刀,然后他的身子一轻,耳边一阵骚动,他彻底没了知觉。
他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身旁只有烛光在闪动,他微微睁开眼睛,一个陌生的小屋映入了眼帘,他动弹了一下,浑身的疼痛让他不禁龇牙,倒吸冷气,他一时之间还判断不出自己是不是还活着,但好在他还有痛感,这应当是个好消息。
他往身上看了看,这才发现他几乎浑身都被包扎了一遍,白色的纱布包满了全身,他竭力回忆昏迷前的场景,那个白衣人到底是谁?从身形和武功流派来看都不像是师父,但除了师父,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种场合对他出手相救。
但他也无须再伤脑筋了,眼下房门已被轻轻推开,一个白色身影走了进来,萧渝第一眼看到大致轮廓时先是心下一惊,而后待他清楚地看到来人的面容时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脱口而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