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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番外之——承君一句此生诺(HE)(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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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张起灵从苍茫的雪山出来的那一天,他发现自己丧失了所有的过往。

他对着一张张充满喜悦的面孔,平淡地问出“你们是谁?”的时候,众人皆是哑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胖子,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伸手搂住比他还高上半个头的张起灵。嘴上直呼:“小哥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连胖爷我都不记得了吗?你曾是胖爷我的小弟啊……”

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一个力一把扯了回去。吴邪反驳道:“胖子,你瞎扯什么啊?谁是你小弟啊?要让小哥想起来,不灭了你才怪。”

“那,小哥你认识他吗?”胖子仍是不甘心地指了指吴邪和身后的黑眼镜。

张起灵仔仔细细将眼前三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然后在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后抬脚就走。

刚才一直在旁一言不发,颇有一番看戏之味的黑瞎子。带着自以为还算得上“亲切”的笑容,连忙跟上去勾住对方的肩道:“嘿,哑巴张,你别走啊。你忘了吗?上次你欠我的房租还没还呢?”

身后两人一个激灵,只见某瞎直直倒地。

所以说……不作死才不会死。

四年前。

在杭州长住已达一个年岁的某瓶,在某日里指着一树的繁花似锦问“这是什么”的时候。心口,似乎有一处突然被某种所情绪填满,紧接着,又是一阵沉沉的痛。天大晴着,但他的心如同被彻骨的寒风撕开一个洞。那么真真切切的,被风穿过。

他不清楚这一份情绪到底是来自哪里。记忆似乎缺失了一角,徒留一抹粉红。

倒是身旁的那厮吓坏了,赶忙问:“爷,您怎么了?”

张起灵不去理会那人关切的语气,仍是追问:“我问,这是什么?”

“是西府海棠。”

“不对……”不是叫这个。

“爷,这就是西府海棠。这树在我老家那儿遍地都是,怎么会不是呢?”那厮语气坚定,面上不解。

张起灵只默不作声,心下的痛仍是未减半分。

三年前。

张起灵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发呆的时候。

那位每天都来的姑娘,照例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一身粉衣衫,白纱裙配着粉皮鞋。一头长发,扑着粉面,笑容里带着恬静可爱。拿王月半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小哥儿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要是给胖爷我遇上早收了。

之后便是某胖子传来的哇哇求饶声。

咱温柔兼暴力,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云彩姐姐表示,你这混蛋,当年追姐姐我的时候,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现在敢爬墙了?嘛……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可是咱小哥是谁?管你长得如花似玉也好,倾国倾城也罢,沉鱼落雁还是人模狗样。总之,这些统统都被某只闷油瓶归为人类。

所以说,在这位小美女连续三个月风吹日晒的不间断攻势下。某瓶仍是秉承着雷打不动、坚如磐石、坚忍不拔、铁石心肠(滚)的信念,一动不动地延续着之前的发呆事业,连视线都对着远处的景致绝不偏倚半分。

俗话说得好,纵然是再有耐心的人,也经不起在一件事上长时间的停滞不前。更何况,咱这位姑娘就算不是倾国倾城,也算得上是如花似玉吧。于是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双小手就这样覆上了张起灵的手。

而在这时,身后的发出“沙啦”一声响动。张起灵也是真正意义有了一丝反应。只见他猛然转头,朝着不远处的树丛望去。昔日漠然的眸子骤然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却不料左手被人拉住。

“放手。”

“别再来了。”

他留给姑娘这样简短的两句话,残忍而薄凉。脑子里皆是那道一闪而过的粉色身影,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又说不上来。

两年间,张起灵反反复复做过同样的一个梦。

梦境里,有一个男人,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容颜。他的发稍温软泛黄,粉色的衬衫被风轻盈带起。阳光正好,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半张脸淹没在阳光里,另一半脸落着泪,唇角的笑意却是丝毫未减半分。

每次醒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想要挣脱却找不到出口。之后,睁眼到天明,再难以入眠。

直到三天前的一封喜柬送到西泠印社。大红的喜帖上用鎏金的行书印着“花烛筵开”四个大字。

吴邪打开来看的时候,也显然是吃了一惊。写在“解语花”三个字边上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一面感叹着世事无常,一面欣慰地拉着一旁照例昏昏欲睡的伙计道:“王盟,王盟,小花居然要结婚了!”

“小花?”显然脑子有些不太清醒的某只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你是说花儿爷要结婚了?”

“没错,就是过去常来……”

话未说完,手中的喜帖已然被人从指间抽离。不知何时出现的张起灵,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喜柬问:“解语花是谁?”

吴邪愣是没意料到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某瓶,为什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地问起别人来了。但还是很认真地告诉张起灵,解语花是现如今九门解家的当家,真名叫解雨臣。是一个看似不靠谱实则很可靠的男人。会唱戏,能下斗,身手一流,并且生的好看。如果非要说出一两个缺点的话,就是嘴巴太毒,还总爱装坏人。

结尾的时候补充道:“对了小哥,以前你们还一起下过斗呢。”

张起灵不可抑止地抖了一下,然后问:“他是不是穿粉色衬衫。”

吴邪点点头,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只见张起灵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说出来的话却是极为平静的:“吴邪。我想去见他。”

闻言者惊得目瞪口呆。小哥他说什么?想去见……小花?于是某邪疑似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道:“小哥,你说啥?”

“想去见,解雨臣。现在。”

吴邪不是没见过张起灵的沉默,不是没见过他的执着。只是,一本正经说着想去见一个人的张起灵,吴邪还真没见过。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两人便轻装上路。

一路上,吴邪一边对着着张起灵的心思百思不得其解,一边思索着要给自家发小一个惊喜。

所以在成功抵达解家大院的时候,吴邪只是向管家问解雨臣的去向,并未通知对方。吴邪虽不算常来,但老管家对吴家与解家之间互为外家,并与当家的一向关系不错是知道的,所以自然也并不推辞,只是说:“当家的在后院,前面左拐走到底就到了。”

语毕又问,要不要为两人带路。

吴邪摆摆手说不用。

越过小桥,穿过弄堂。一步踏入后院的门台,一眼映入张起灵眼里的,不是那颗飞花连天的西府海棠,而是树下那道消瘦的粉色身影。

手该放在哪里?心该放在那里?呼吸该是什么频率?

在这一刻,竟全然不知所措。

突然间,原本背对着两人的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轻微动静,偏过头来的时候,眼中的沉静渐渐被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取而代之,又在数秒后慢慢冷却。

“哟,这是哪的风,把咱小三爷吹来了?”

说话的时候,唇角浅浅勾起。但这笑显然不是对着张起灵的,而是他身后的吴邪。

吴邪也赶忙几步向前,笑道:“小花,好久不见了。”

“是挺久了……”

“嗯。对了……”吴邪说着去拉身后的张起灵,“小哥突然说,他想见你。也不知有什么事……”

解雨臣闻言一怔,将目光再次落在张起灵身上。还不待他开口,这时,吴邪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他从裤包里拿出手机,然后冲解雨臣抱歉地笑笑道:“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后者点点头,直到吴邪的身影消失在院门,才转过身道:“张家小哥,下次我请你喝茶吧。”

“解雨臣。”

许久没被人唤起的名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击得他无法动弹。

“我们……是不是认识?”

片刻的沉默后,是某人极度隐忍到近乎沙哑的嗓音:“我不认识你。”

“那你为什么哭?”

一个箭步上去,张起灵用轻微颤抖的右手,一把扯过对方握成拳的左手,使其不得不被迫转身面对自己,然后,给了对方一个死死的拥抱。

解雨臣努力屏住呼吸,咬住下唇才迫使眼泪停留在眼中,始终没有落下,道:“我没有。”

“可我梦见,你在哭。”

他的心,突然抽痛起来,痛得无法呼吸。但仍是强迫自己憋住眼泪,右手死命握成拳头,推开对方强笑道:“你梦见什么,跟我无关。”

一双手,就这样按在解雨臣头上,温柔却不失沉重。他一直低垂的眸子蓦然抬起,望进那双如墨的眸子里,那里有跟他同样湿润的痕迹。

“解雨臣,你失约了。”

解雨臣闻言,一个怒火就上来了:“我没有,明明失约的那个人是你!”

“我回来了。可是你却忘了……”张起灵说着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低声道,“你忘了,你当初说就算我忘了这一切,你也会替我记得。”

记忆的闸门如同被洪水冲破了一角,二十多年前那一句最真挚的童言,突然以穿头破脚之势重现脑海。

——那你会记得我吗?张家哥哥?

——说不定我会再次失忆。

——没关系的,你记不得了,我会帮你记得的。

五月,落花,海棠树下。

时过经年,竟是跟当初同样的光景。

解雨臣失笑道:“笨蛋,那只是童言。”

双手却是慢慢回抱住对方,凑近张起灵的耳朵道:“不过,我的话,不管童言还是胡言乱语,都永久有效。”

——欢迎回来。

(完)

某邪:我去,小爷我不过是去接了个电话,这都发生了什么!!

这温馨的场面……闪瞎了有么有!

某邪(打电话):【喂,胖子啊。小……小哥他……他……】

某胖(担心):【到底怎么啦,倒是说清楚啊。】

某邪(犹豫):【小哥他……居然背着我们脱单了!】

某胖(目瞪口呆):【哈?你说什么!!居然有女人受得了小哥儿】

某邪(正色):【不是女人,是男人。还有……胖子你声音太大了。】

某胖(凌乱):【哈?】

(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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