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封后大典(1 / 1)
易淮这边刚下了朝,听那老太监通报说皇后娘娘晕倒了,又说没见到那理乐,也觉得颇为蹊跷,更了衣便来看望秦渡。
那太医正给那小宫女写方子,见易淮到了,忙不迭地跪下行礼。易淮将他扶起来,一脸焦急:“皇后如何了?”
那太医看易淮眼神关切,心说圣上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将秦渡的情况娓娓道来。
“皇后娘娘之前似乎曾经受过重伤,五脏皆有虚损,近日也没有休息好,加之情绪起伏过大,才支持不住晕倒。臣已经开好了方子,定能使娘娘尽快恢复往日康健。”
易淮挥挥袖子,“以后皇后的身体便由你来负责,务必保她平安。”说着动动手指,示意那老太监带他下去领赏。
那太医自是千恩万谢不提。
易淮站到秦渡床前,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梦边,她之前是怎么受的伤?”
许梦边低着头:“臣不知具体细节,只知道似乎是在和霍恩对上的时候,皇后娘娘不慎吃了大亏,在一个野村里养了许久才好。”
“那情绪起伏,没睡好又是怎么回事?”
许梦边被他问的无奈,心说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情绪起伏,大概是昨日珍妃娘娘闹的那一出……至于这睡不好,臣倒听说一事。”
刚刚齐姑姑来告知许梦边,那偷听的宫女已经处理好了,许梦边觉得此时正是禀告易淮的时机。
易淮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抓着他走到外间。
“说。”
许梦边压低声音:“刚刚在一个宫女的屋子里搜出一种香,燃之虽没有大碍,但却可令人不得安眠,甚至陷入梦魇。而皇后娘娘宫里最近点的,就是它。”
“斩了。”易淮对那些是非曲直不感兴趣,对宫女们的命也毫不在意。
“是。”许梦边正要退下,又听易淮开口道:“那宫女叫什么?”
“回陛下,理乐。”
“哦,是吗……”易淮不疑有他,心道她果然是个不听话的,只让她暗中监视秦渡罢了,竟还使这些低劣手段,不堪大用。
等许梦边走了,易淮回到秦渡身边坐下,想了很多。
他突然要立秦渡为后不是没有道理,臣子的上奏只是一个引子,易淮自己也觉得秦渡是最好的人选。
秦渡猜的也没错,易淮就是要她以秦家女儿的身份入易氏宗谱。但仅仅这样并不足以让易淮做下决定,他虽对秦格抱有畸恋,但在大事上易淮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否则当初也不会要了秦格的命。最令易淮心动的是,秦渡没有母家的势力,没有能力干扰朝堂。而她做事又如此雷厉风行,易淮相信她能镇住那些女人。
怎么想都觉得让秦渡做这个皇后对他来说只有好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易淮伸手摸了摸秦渡的脸,笑得自负又阴险。
秦渡醒来时已是晚上,身边只有齐姑姑在守着,这让她轻松不少。
“姑娘醒了,你觉得怎么样?”
秦渡接过齐姑姑递来的茶水,向她感激地一笑:“我好多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易淮来过吗?”
齐姑姑拿了件袍子来给秦渡披上:“来过,说是让你先养着,封后大典的事情他会再行安排。”
见秦渡笑容退去,只低着头不说话,齐姑姑叹了口气:“姑娘,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你也不必多虑,咱们见招拆招,不用惧他。”
“况且四小姐思虑周全,这宫里啊,叶家的人不止我一个。”齐姑姑挥挥手,招了那小宫女进来。
那小宫女秦渡只记得她似乎叫小蓉,却没想到她也是……
“奴婢叶小蓉参见皇后娘娘。”小蓉脸庞仍未脱去稚气,看人也是怯怯的,也怪不得从前会被理乐欺负了。
“起来吧,没人的时候不用叫我皇后娘娘。”
齐姑姑见秦渡果然是没有想到,为让她宽心,拉着小蓉的手郑重地对秦渡说:“姑娘,四小姐说了,玄铁山庄也是你的家,只要你有需要,我们都会为你效命。小蓉虽然看着还小,但让她做事,姑娘绝对可以放心。”
“除了我们两个,还有不少人,以后有机会再为姑娘慢慢引荐。”
秦渡撑着身体下床向她两人深深一拜:“多谢。”
齐姑姑赶忙扶起她:“姑娘不可,折煞姑姑了,快起来。”
“齐姑姑,你大概知道我和易淮之间的仇恨。杀了他简单,但他骤然死了,朝政混乱,王朝动荡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况且我也绝不能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所以这条路必然漫长而艰难,如今得了你们襄助,秦渡实在很感激。”
齐姑姑看她恳切,也是心中感叹。
当晚秦渡喝了药睡下,脑中纷乱渐息。如今在宫中亦有了不弱的支撑,秦渡的不安也是大大减轻。不过是要封后而已,我便要看看,易淮还能耍出什么花来。
等秦渡身子渐好,封后大典也如期而至。
一切都是易淮一手操办,赏赐一道接一道,宫里的舞乐班子这段时间也在加紧编排,刺绣师父们更是没日没夜地改制秦渡的礼服,足见易淮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其他妃子看在眼里,对秦渡嫉恨万分又无计可施,此人莫名其妙入了宫、封了妃、如今又不知交了什么好运,直接入主中宫、执掌凤印。
而文武百官又都对秦渡十分满意,文官觉得易淮终于立后,此人背后又没有什么势力,而且言行举止颇为大气,赞她的折子铺了一桌,都说圣上英明。而武将更对这个军人出身的皇后很有好感,认为这是圣上对他们武将无形之中的褒奖。
前朝一片和谐,那些深宫怨妇的心思自然也无人搭理,秦渡也算终于过了一段太平日子。
典礼当日天朗气清,秦渡身着盛装,跪在明晃晃的大殿之上,感觉无数探询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转。
等诏书宣读完毕,易淮亲自走下来扶起她,领着她坐到自己身边。随着老太监那一声“礼成——”群臣山呼千岁,纷纷跪下给她见礼,秦渡看在眼中,十分恍惚。
她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坐在后位上的一天,她对这个位置毫无兴趣,此时如坐针毡,被这沉重的礼服和后冠束缚着,秦渡觉得自己快要透不过气。
“怎么样,喜欢吗?”易淮看她眼神迷茫,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秦渡转头望向他,笑得甜美:“陛下高兴就好。”
因秦渡不喜奢华,晚间的天子宴席只请了部分重臣和后妃。帝后御座设于东面高台,而臣下的餐具中都各放了一个红色锦囊,里面装的都是珠宝。易淮似是极为欢畅,上酒三巡后还有美金重宝赏赐,诸臣都起立称谢,加之歌舞曼妙,气氛倒是热烈隆重。秦渡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陆小九和罗成翰,还有林远的身影,十分惊喜,可又不能表现出来,见他们都好好的,秦渡也终于放下心来。
许梦边注意到秦渡的眼神,也发现了陆小九他们。秦渡不方便前去,但他可以啊,见陆小九向他招手,许梦边走到他们桌前:“有事?”
“嘿嘿,没事,就想让你送个信。”陆小九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这里有两封信,你猜是哪个?”
许梦边扶额,这小子喝大了。
罗成翰坐起来,熟门熟路地在陆小九脑袋上呼了一巴掌,抽出其中一封塞进许梦边手里:“行了,你走吧。”
许梦边呆了,就这么完了?
罗成翰看他还站在那:“你咋还不走啊,是不是还没吃,”说着从桌上提了个鸡腿塞给许梦边,“呐,拿去吧。”
许梦边看着自己一手的油,得,这位也喝大了。
易淮喝得高兴,渐渐地有些醉了,嘴里也冒着胡话,竟开始对着秦渡喊秦格的名字。秦渡唬了一跳,赶紧叫了那老太监将他扶下去,怕他再说出什么来钻进旁人的耳朵里。自己也离了席,留下小蓉打点着。
众人见帝后都走了,算着宫门下钥的时辰,吃了一会儿也就渐渐散去。
林远一人扶着陆小九和罗成翰两个,后悔自己怎么没多喝点,三人都醉了也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而易淮今天定然是要宿在秦渡宫里。
宫女们也都算是筹备过大场面的了,知道帝后疲惫,早将宫室收拾得宽敞整洁,就等着他们回来。
秦渡刚着人将易淮安顿好,许梦边也跟着来了,不动声色地将陆小九的信交给秦渡后,许梦边也和宫女们一起退出了房内。
秦渡看着手里油兮兮的信封,摸不着头脑。
“秦格……”秦渡已然累了一天,这会儿听到易淮又在胡言乱语,愤愤转身,恨不得拿了枕巾塞住他的嘴巴。易淮却趁机用力抓着秦渡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上,使力制住不让她乱动,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边。
“秦格,没想到我也真有娶你的一天……我以前就梦见过你坐在我旁边,和我一同接受群臣朝拜的样子……呵呵呵……”
秦渡面容冷若冰霜,心道你再说一句我可能就要忍不住把你脖子拧了。而易淮好似是听见了她的想法,嘿嘿一笑,捏着她的脸打了个酒嗝,识相地将她松开,自己翻身抱着个被子睡了,嘴里还不清不楚地念叨着什么。
秦渡听他呼吸渐渐平缓,走到书案边打开那封信,陆小九那歪七扭八的字看得费力,秦渡却觉得在易淮那张讨厌的脸对比之下,一切事物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又有趣。
信中提到两人现在已经在武威营里混出了个样子来,当然,除了他们自己的本事以外,叶峥也帮了不少忙。而林远现在是丞相最得意的门生,三人如今一切都好,只是他们(尤其叶峥)十分记挂着秦渡,只盼她能尽心保全自己,等待时机。
秦渡只觉得自己实在很幸运,除了叶峥之外,罗成翰、陆小九、林远都是她的挚友,现在又还有许梦边、齐姑姑和小蓉倾力相助。
“我不会输给你的。”秦渡将信烧了,望着窗外晦暗不明的天空,星光虽黯淡,却依旧闪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