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尾声 说好一直在一起（1 / 1）
跟着一队小妖，芸兰十分顺利地避开剩余的机关，到达刑台边上。
刑台高出地面不少，似乎是为让所有到场者都能看到刑架而做的设计，周围站着四名守卫，中间刑架上绑着的自然就是迟寂。迟寂的状态很是不好，原本顺滑的浅紫色短发显得凌乱不堪；合起的眼帘挡住了宝石蓝的瞳孔，也挡住了所有情绪；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已看不出原本的红润；不知是灯火的映照还是本身的虚弱，脸色黯淡；除了这些，迟寂的手臂、肩膀的裸露的肌肤上，还有细细长长的暗红伤痕。
小迟……混在一群小妖中间，芸兰看着刑架上的迟寂，怎么也恨不起来她之前的行为，心中剩下的只有担忧。
另一个方向闪过的一丝微弱的蓝光引起了芸兰的注意。芸兰暗中调动灵识靠过去，熟悉到无以复加的水系灵力。
皓也到了……这是为了谁的引起注意？我，还是那群小妖口中的妖心？芸兰猜测着，不动声色地向刑台靠近。
突然，刚才闪过蓝光的地方起了骚乱。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立马就倒了？”
“快去找妖首大人！”
“那边的让开通道啊！我们把他抬过去！”
乱起来了……还不够……芸兰仍然压制着气息，在混乱中悄悄走到刑台旁边。
或许是心有灵犀，芸兰无意中回头一瞥，又看到了一丝蓝光，以及之后的另一处骚乱。整个妖群已经处于一种紧张的氛围之中。
机会越来越大了……若是能影响到守卫……芸兰开始在手心聚集灵力。
芸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聚集好的灵力，就看到一丝细如牛毛的蓝光。然后，离自己最近的守卫身子一晃，向着另一个守卫倒下。
皓……芸兰深知现在不是感慨或者感谢的时候，把全部心神放在刑台上，静静看着三个尚未出事的守卫撑起已经昏迷的那个守卫。
时机……芸兰迅速环顾四周，所有的小妖都只顾得上自己的安危。就是现在！
芸兰猛地跺了一脚，既震倒了周围一大片小妖清除了障碍，又借力窜上了刑台。同时，轻霞出鞘，被芸兰掷向绑着迟寂的寒心铁的链子。虽说寒心铁要比普通的绳子结实许多，可轻霞毕竟不是吃素的，斩断铁链简直轻而易举。无力支撑自己的迟寂毫无疑问直接掉下，芸兰飞身上前接住迟寂，脚尖略一点地，转身混入完全混乱的妖群之中，沿原路赶向暗煞宫门口。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是楼皓引爆了刑台。
结界。
仍然是惨白的颜色，芸兰已经成功离开了暗煞宫，抱着昏迷的迟寂焦急地等待着。手心中，蓝色的光点正急速向红色和浅绿色的光点靠近。
耳畔一阵风声，楼皓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芸兰身旁。
芸兰抬眼看过去，楼皓点点头，两人直接穿过结界，回到了凌霄派。
月娴站在结界边上，表情仍然是淡定的，眼底却也隐隐透出担心。看到芸兰和楼皓的身影，月娴转过身去，肩膀微微下沉，显然是放下了心。
“师父！”芸兰直接冲到了月娴面前，“快给小迟看看吧！我听到那边的议论，说‘五刑已过三’了……”
月娴搭住迟寂的脉，几息后点点头：“没事，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问题了。”
异变突生。
迟寂突然睁开了双眼，深邃的蓝黑色无声地诉说着冰冷。
芸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举动，楼皓已经扑了过来，一掌将迟寂推向天空。
迟寂冷冷地勾起唇角，一道气劲击中楼皓的后背。楼皓脚下一个踉跄，向芸兰栽倒。
“皓？！”芸兰闪避不及，一下子和楼皓撞在了一起。
“这——是接触——”月娴的声音很小，却如同惊雷在芸兰和楼皓耳边炸开。同时，只有芸兰注意到，迟寂的双眼一瞬间恢复了澄澈的宝石蓝。
“若有接触，则双方同时湮灭，并且放出水灵的所有能量，造成不可预知的变动……”芸兰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句话，半水灵同时提升时相互接触的结果，这也是种种结果中唯一没有牺牲保全的。
怎么办！水灵所有的能量……不可预知的变动……芸兰腰间一疼，是楼皓的手腕压到了被芸兰随意收起的翠雀回首。
翠雀回首？灵力转化？反正无论如何放出的能量都属于灵力范畴……不如赌一把！芸兰很快下了决心，抽出翠雀回首，却一不小心带出了烨煜。于是又一阵冰寒袭来，芸兰整个人都僵硬了。
与芸兰紧挨着的楼皓立即发现了芸兰的异状，也顾不得更多，伸手揽住芸兰的腰，为手中冰寒的触感惊讶时才发现自身的滚烫。
“皓！快放手！不能接触——”芸兰还奢望着奇迹，可再用力也没挣脱楼皓的怀抱。
“都接触过了现在再远离也没用了吧！别推我，你都冷成什么样子了！”楼皓盯着芸兰开始变青的嘴唇，用力收紧手臂，连迟寂轻巧的落在自己背后都没注意。
芸兰努力抬起手，将翠雀回首递给除了楼皓以外离自己最近的迟寂：“小迟……快……灵力转化……”
“兰？！”楼皓一惊，虽然皱了皱眉但也没有阻止，只是紧紧地抱住芸兰，不让她冻僵。
“兰姐姐，你还——”迟寂伸出的手在半空停住，眼中泛起点点水光，“愿意，相信我？”
“快……你现在……已经是认可者了……在……能量完全释放的瞬间……”颤抖不停地打断着芸兰的话。
楼皓一把抓住翠雀回首，转头递到迟寂手里，紧接着立刻转回来看着芸兰：“兰，现在呢？”
“将释放出的能量进行转化，转化为无破坏力的能量，对不对兰姐姐？”迟寂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翠雀回首，接口道。
“没错……”芸兰忍不住地颤抖，“现在……准备……进行引导……”
迟寂也不多说话，握紧翠雀回首闭上双眼。
时间一秒一秒走过，与翠雀回首变得愈发翠绿耀眼相伴的，是芸兰逐渐的苍白和楼皓不断的血红。
“兰（皓），你怎么样？”两人的关心同时脱口而出。
“我没事，你——”异口同声。
“还说你没事，你的脸色都——”又是异口同声。
“不过我真的好多了。”停止颤抖的芸兰按住楼皓的唇，抢先表明。
“可是……”楼皓担心的表情并没有因此消失。
“你好像开始变得透明了……”芸兰却再次抢先说出了楼皓的心声。
“寂儿！快！”月娴的嗓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灵力风暴！”
芸兰四下里一看——自己和楼皓一样正变得透明，手掌背后的景物隐约可见；灵力聚集成光点以两人为中心不断向四周飞散再打着旋儿汇入周围渐显规模的风暴，让风暴越来越猛烈。风暴之外，月娴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明明白白地透出焦急，嘴唇开合，声音却完全被绞碎在剧烈的风中。
迟寂手中，翠雀回首绿得几乎要刺伤人眼。
芸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被吓了一跳——眼前是楼皓放大的脸。
“！皓？！”芸兰下意识想要后退，撞在楼皓的小臂上，后仰的身躯被楼皓有力地揽住。
楼皓扬起嘴角笑得温柔：“兰……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什么？时间仿佛已经静止，风暴中心平静带的不断收缩也不再被关注。芸兰愣愣地被面前的深情的目光摄去了心神，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
“我爱你……”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相触的双唇间。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啊……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芸兰眨了眨眼睛，深深望进楼皓的眼底。只愿在最后一刻留下心中最牵挂的容颜，甚至舍不得闭上双眼。
这一刻，世界只有彼此，无可打扰。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一道翠绿到极致的光泽从迟寂的手中发出，笼罩了整个风暴。此时，风暴中心只容许两人紧贴着站立。
楼皓把芸兰抱在怀中，闭上双眼等待着。芸兰安静地靠着楼皓，看着周围已经扩散到结界的风暴一点一点完全被染成绿色，风声渐渐消失，可是旋转丝毫不见减缓反而仍在加快。
“兰儿？皓儿？”月娴的声音终于再一次传到两人耳中。
“小迟，这是什么属性的灵力？”芸兰却顾不上回应月娴，因为迟寂手中的翠雀回首悄然化成了粉末，在下一秒飞散，遍布整个风暴。
“空间……”迟寂吐出两个颤抖着的字。
！
不知结果会如何，也对一切无能为力。
于是，便只十指相扣，只心灵相亲。风雨，任其飘摇。
空间属性的灵力高速旋转时会形成空间漩涡，进而打开空间通道。这是珐宁大陆的基本常识之一。
半水灵的灵力或许确实微不足道，水灵的灵力却不可小觑。漩涡不断提速，终于在天空中开启了空间通道。与平常不同的是，空间通道的出口并不稳定，而是在不断地向下压，以吞噬一切的姿态。而芸兰和楼皓，就站在正中央，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到。
月娴两步退出了通道笼罩的范围，但迟寂完全没有移动。
“寂儿！快退回来！”月娴不想再失去一个正式弟子，那都跟她自己的孩子一样亲。
迟寂向月娴行了个礼，莞尔：“很抱歉月掌门……”
突然加速下压的空间通道阻断了迟寂的话语，让她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在黑暗中。同时消失的，还有结界，以及下方的水夜和沙漠。黑色的通道贯穿天地，阻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结果是——湮灭啊……”月娴站在原地，注视着，黑色变细，再细，不见。
凌霄的巨石仍然很稳，只是，结界已然不复存在。原处站着逸，手中轻霞和碎辰共鸣着颤抖，脚下落星毫无规律地散落，无悲无喜。
天空中似乎飘来了芸兰和楼皓的声音。
“皓……这样，我们是不是就永远在一起了？就算……毫无知觉？”
“……嗯。”
尾声
周围的黑暗缓缓散去，迟寂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
眼前，一片黄沙。
不远处的左前方，一座巨大的城池若隐若现，右前方朦胧中似乎有蛇尾的影子。
这是……水夜和绮媚？
“皓哥哥！”
“兰姐姐！”
……
“皓哥哥！”
“兰姐姐！”
没有……还是没有……
似乎是回应迟寂已经沙哑的嗓音，天空中迅速汇集的云霎时间漆黑一片，黄昏仿若黑夜。紧接着，便是倾盆的雨。
果然还是水灵吗……皓哥哥，兰姐姐……再也回不来了吧……我，还是失败了吗……
迟寂茫然地向前走去，瞳孔不断地在深蓝和浅蓝之间闪烁，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也不加理会。
“太好了！终于下雨了！”
“感谢上苍保佑我水夜！”
“这下我们有救了！”
……
水夜王城中心，沧抬起头看雨：“兰儿……另一股气息，是绮媚蛇族啊……”
同一时刻，绮媚部落中心，姝也抬起头看雨：“皓儿……另一股气息，是水夜王族啊……”
为了拯救的牺牲？亦或是为了爱的奉献……
……
数日后，水夜王城，皇宫，正殿。
“这么说，兰儿和皓儿，应该是……”沧的话无法再继续下去，姝早已泣不成声。
“不会再回来了……”走遍整个水夜周围——已经不再是沙漠，重新焕发了生机——的迟寂点点头。
“这样，他们也算是在一起了吧……”沧走到宫殿门口，望着外面的绿树成荫。
许久，迟寂再次开口：“能不能，让水夜改个名字？”
“改成什么？”
“……楼兰……”
千年。
迟寂仍未脱下黑纱。
“皓哥哥……兰姐姐……”
－－－－－－题外话－－－－－－
在除夕发完全文我也是很开心……BE什么的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