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成人礼（1 / 1）
三
羿日清晨。
“芸兰！还不出来！马上就迟了！”一如既往，楼皓又一大清早就站在门口，叫着芸兰。
“呵……又不是你的成人礼，你怎么比我还激动啊！难道是还想怀念一下你一去不返的‘青春年华’？”芸兰轻笑着，仍旧一袭红衣地走出了冥馨阁。
“你！咳，不就是比你大了半岁么，你怎么成天把这事儿耿耿于怀呢？唉……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去吧！”楼皓狡黠一笑，道。
“哼……区区半岁也值得成天炫耀……比我大有什么了不起……”芸兰嘟囔着回房拿起轻霞剑佩好，又摸了摸羽晶，感受着羽晶细小的欢乐，出门向钟台走去。
钟台。
七位长老已经坐在了看台正中，月娴站在礼台上，微笑着看着不紧不慢地走近的芸兰。
这孩子……这时候倒是装得正经……不过，恐怕也只有这种场合，才能让她稍稍收敛一些了吧……月娴想着，不禁莞尔。台下坐着的，是几乎全部的七代弟子，看起来只有身负任务的没来，兰儿果然很受欢迎呢。
预先定好的时辰快到了，月娴收回思绪，看向礼台下黑压压的弟子们，清了清嗓子，用灵力将声音传开去：“今天让大家来，有两件事。第一……芸兰，上来！”
月娴话音未落，众人便见到一道红影掠过，最后一个空翻，轻巧地落在台上月娴的身边，完美上台。赫然是芸兰，以轻霞剑施展御剑术到达礼台，再借轻功落在台上，最后轻霞剑还十分精准地落进了芸兰挂在腰间的剑鞘。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
虽说有几分炫耀的意思，可芸兰露的这一小手，就连月娴也无法挑剔。
抬手徐按，月娴止住台下的沸腾。大长老站起来：“凌霄派，七代芸兰，成人礼，开始！”
台下再次沸腾成一片：“今天的二师姐好帅啊！”
“嗯，比平时感觉还要威风，还要帅气！”
“啊！我好像爱上二师姐了！”
“你不是早就说你爱上二师姐了么？应该说更爱了！”
“唉，你们可别让大师兄听见，不然你们就惨了……”
“呵……在聊什么？我似乎听见……提到了我？嗯？”楼皓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众人背后，“还是……谁要，或者说谁敢，跟我抢？”
周围霎时一片寂静。
“皓哥哥……过来这边坐好不好……”迟寂轻轻柔柔的嗓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楼皓回头璨然一笑：“好啊，谢谢你了，小迟。”
迟寂瞬间被那个微笑激红了脸，赶忙向旁边挪了挪，留出空地让楼皓坐下。
楼皓看向台上，目光撞进芸兰一直注意着自己的眼中。芸兰意料之中地看到楼皓惊讶并着些微慌乱的眼神，却没料到转眼楼皓又露出戏谑略带挑逗的目光，还伸出手做了个搂抱的姿势。
哼，无聊！芸兰别开脸，不让楼皓看到自己有些微热的脸颊，却忽略了楼皓满是宠意扬起的嘴角，和一旁迟寂忽然黯淡下去的眼神。
大长老适时地宣布：“第一项，善恶是非——本心！”
话音刚落，月娴便结出手印，一个略显小巧的玉台从礼台的中心升了起来，玉台的中心静静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通体暗金。
“这便是探源珠，今天你成人礼的前三项测试都靠它来完成。芸兰，上前一步，右手置于珠上，向其中注入你的心之灵力。”
跟随着月娴的话，芸兰抬起右手放在珠子上，突然注意到，月娴趁全部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时，在周围下了一个颜色掩饰的结界。
颜色掩饰……那就证明，成人礼的仪式都是会有颜色出现的……还有，便是有些颜色，是不能让大家都知道的……如是想着，芸兰调出一丝心之灵力，向探源珠靠过去。
甫一接触，探源珠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暗金光芒，透过结界变得纯白。月娴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却又瞬间凝重起来，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结界内，光芒不断转换着颜色。暗金、纯白、靛蓝、黛青、赤红、幽紫、墨黑……每变一次，月娴的脸色就再凝重一分。
终于，变化结束了。探源珠静静地，放射出不绝、却阴冷的，灰色光芒。
灰色……邪心……
月娴仿佛瞬间失去了全部力气，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了正常，暗中调整结界，向外透出白中带红的明亮。
师父，是怕引起大家的恐慌吗……都是我……为什么会是邪心呢……
不知是感觉到了芸兰的纠结，还是看到了台下楼皓担心的目光，月娴给了芸兰一个安心的微笑，转头向大长老点点头。
接到月娴的信号，大长老宣布：“第一项完成！第二项，物灵之契——剑心！”
月娴挥手，探源珠的光闪了闪，熄灭了，珠子落在月娴手中。
“把它靠在你的剑上，再以意之灵力和你的剑沟通。”月娴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芸兰接过珠子，按月娴的话和轻霞沟通。
刹那间，探源珠放出了耀目，仍为灰色的光亮。光泽虽亮，芸兰却一点也没觉得刺目，反而有一种异常亲切的感觉，仿佛轻霞在说些什么。闭目凝神静听，轻霞将芸兰带入了剑灵的空间。
“这是哪里？”芸兰看着周围，陌生的空间里，除了缭绕不散的淡淡云雾，什么也没有。
“你是……轻霞新主？”一个冷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锋锐之气，让人不禁产生一种无法抗衡之感。
“轻霞剑灵？”芸兰立刻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不错。检验。”
“你要检验我？”
“是。”
不再多嘴，芸兰原地舞了起来。尽管手中无剑，一套完整的轻霞九式下来，周围的空间也略显紊乱。
“轻霞之髓……剑中境动荡……轻霞剑灵，逸，见过主人！”伴着那依旧冷清的声音，芸兰面前的空间微微晃动，一个身影凝聚，不羁的金发，微扬的眉角，淡紫的瞳孔，紧抿的薄唇。看到逸的第一眼，芸兰就觉得，他，除过发型与瞳色，其他地方都像极了楼皓。
逸走到芸兰面前，单膝跪地，捧起手里的轻霞剑：“请主人认可！”
“不是说，是我得到你的认可吗？”芸兰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至灵之契，相互认可。请主人认可！”
我，竟然得到了轻霞至灵的物灵之契？虽觉得不可置信，芸兰还是毫不犹豫地扶起逸，在他手中的剑上滴下了一滴精血。
那滴精血在剑上滚动着，逸的身体也颤抖着，越来越大，似乎忍受着难耐的痛苦。
芸兰赶忙伸出手去按在逸的背后，淡淡的白光带着一丝灰色流转，逸一下子好了很多，表情略显惊讶：“邪心？”
剑灵也会对这个介意吧？“嗯，不错。”
“第一个……邪心纯粹，没有沾染恶……”逸再次单膝跪地，“轻霞剑灵，逸，见过主人！”
“你仍认可我？”
“是。”
“为什么？”
“我相信。”还有一句话逸并没有说出口：尽管你的精血中有着很明显的犹豫与不信任甚至略带自卑的紧张，但你出手助我吸收的那一刻，我便明白了你的真心。
“那好，以后就是好哥们，叫我兰就好了，‘主人’听着怪别扭的。”这下芸兰才真正从心底接受了逸，而逸也放下了所有的防备，让他的喜怒哀乐一丝一片地被芸兰了解。面对朋友的义气，面对敌人的狠绝，面对爱人的深情……
不知过了多久，芸兰突然听到了月娴的声音：“芸兰，物灵之契可已完成？”
逸也听到了月娴的催促，向芸兰传音道：“你该走了。”
“啊？这么快吗？”
“半个时辰，至灵之契建立完毕。剑在，我在。”逸说完，轻轻地一推芸兰。芸兰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礼台上，面前的轻霞剑上，明显多了一层光泽，淡淡的灰色。
“物灵之契，建立如何？”月娴略显空灵的声音传入芸兰的耳朵。
“至灵之契，轻霞剑灵，逸。”芸兰按照惯例的格式答道。
闻言，月娴微不可察地扬起嘴角，旋即眉却皱得更深了几分。
月娴的一切表情都十分短暂，若不是一直盯着，芸兰也无法察觉。迅速收拾好情绪，月娴再次给大长老点点头。
“第二项完成！第三项，侠肝义胆——战心！”
“我用我七成的实力与你一战，一柱香内，你若能击败我，或者能逼我用出超过七成的实力，便算你胜，探源珠为证。芸兰，此战，你可敢应？”月娴月娴提气悬空，将探源珠悬浮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道。
轻霞再次出鞘，芸兰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抬头朗然而笑：“呵……有何不敢！”
“好！那，开始吧！”灵气凝聚，月娴的手中，安素渐渐凝实。剑上的光芒是淡蓝色的，不知比芸兰的轻霞强了多少倍的亮度，彰显着月娴刚刚到达空级初入的强大实力。
原来，师父又精进了……还以为自己刚刚提升到黑级巅峰的实力，战胜白级巅峰的七成不说轻而易举，最起码不会惨败……芸兰暗自思索着，这显然是一场硬战。不过，那又如何！黑级巅峰对上七成的空级初入，未必没有希望！
不再犹豫，芸兰挥剑冲向月娴。削、劈、砍、刺，十回合过去了，芸兰却一次都没有成功击中过月娴。
终于，芸兰忍不住了。轻霞剑法的起手式。
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芸兰将一股暗劲藏在轻霞剑法的第一式霞光初现之中攻出。月娴微微一笑，显然是发现了芸兰的小动作，轻巧一个侧身，不仅躲开了芸兰的招式，同时还以同样的霞光初现回击。芸兰顿觉不妙，想要闪开已来不及，只得把轻霞架在身前，硬生生接下，却不料月娴在这招中也藏了暗劲，被震得一阵气血翻涌。
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了……轻霞剑法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无论是单纯按套路，还是试探太久而灵力消耗过大，最后输的，肯定都是自己……记得小迟的天赋属性是环转，何不模仿一用，试试能不能连击？头脑中思绪电转，芸兰很快做好决定。先假装自己只会按标准的剑法出招……
眼神一凝，芸兰手腕挽起轻霞剑法的第二、三式，云蒸霞蔚和霞明玉映。
果然不出芸兰所料，月娴两次都以同样的招式回了过来，脸上也隐隐有些不耐与失望，似乎是不满于芸兰仅仅会原招式。
就是现在！敌人最放松的时刻！
枫隐霞皎、轻风泛霞，轻霞剑法的四、五式被芸兰接连使出，每一式都做出攻击的样子，却在即将与月娴凝出的气剑相碰时略略收力。
两招过后，月娴脸上有些许不安流露。就是现在！芸兰送出第六式绛霞松影。月娴只得抬起安素和轻霞相碰。碰撞刚刚发生，月娴便是脸色一变，意欲收剑却为时已晚。
成功命中！绛霞松影本就是轻霞剑法中唯一能多次攻击的招式，此时叠加，再加上之前的两招，胜负，无疑。
芸兰步步紧逼，看着月娴陷入两难的境地：要么受伤认输，要么使用超过七成的实力自动失败。师父，怎么样？
月娴做了决定一般呼出一口气，随后动用九成实力结出防御结界，护住自己也护住芸兰。绛霞松影爆发最后一下的瞬间，巨大的冲力和反冲力全数轰在了结界上。
“唔……”月娴嘴边淌下一缕血丝。
看到月娴嘴角的暗红，所有的人都抽了一口冷气：月娴，空级初入的实力，受伤了？！
什么？！师父竟然……被自己、打伤了？！
芸兰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月娴，却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月娴嘴角那一抹，血色。
这……芸兰一下子跪倒在月娴面前：“兰儿不肖，伤到师父，请师父责罚！”
月娴抬手轻轻擦过嘴角，一股柔力托起芸兰：“无妨，本就是考验的战斗，受伤也是正常。反倒是我，已经动用了九成的实力。成人礼的第三项，你也完成了。是时候，让探源珠给你最终评价了。”
“师父，可你的伤……”
“不必多言。集中灵力输给探源珠，领取最终评价。”
见月娴坚持，芸兰只得照做。
灵力凝聚，芸兰看到了十六个灰色的字，花纹繁复，却充满着古朴大方之感：
“剑心至灵，战心不惧。本心虽邪，愿其不堕。”
周围没有任何惊呼，显然，这些字，台下的人是看不到的。芸兰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灰色，果然是邪心……本心虽邪的评价……不过也好，邪心的话，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名义上是本心的一种不假，可是实际上，就算明知如此的凌霄弟子，也不免会对其以及与之相似的魔心、妖心等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担心。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去加重这种担心呢？这件事，只有自己和月娴知道就好……以后修炼还要多加注意……
芸兰抬眼，月娴果然看着自己，并且轻轻摇了摇头，明显不想让自己说出来。那，便不说了吧……
“第四项，潜力探源——天赋二次觉醒！”
这是最后一项了呢。楼皓的是魅影和会心……我的，会是什么呢？初级天赋是猛力，如果二次能觉醒出睚眦就最好了……芸兰安静地闭上眼想着，感受到月娴的手指点在额间。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中似乎有两道枷锁被打开了。
两道？怎么会？一般的天赋属性……一次只能觉醒一种啊！
“二次觉醒属性天甲，特点增加格挡；二次觉醒属性睚眦，特点增加反击。”月娴收回手指，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听不出波澜起伏。
“哇！二师姐居然也是二次觉醒双属性！太厉害了！”
“是很厉害啊！大师兄就是会心和魅影的双属性呢！”
“不知道现在相比，大师兄和二师姐谁会更强呢？”
“我也想知道……”
“唉，难不成你还要冲上去大喊‘大师兄，你和二师姐一战吧’？”
“你们省省吧，大师兄怎么可能舍得和二师姐打？”
“倒也是……”
“切磋一次应该没什么的吧？”
“可是大师兄又肯定不会用全力，这样下来二师姐必胜了不是么？”
“唉，看来我们是没法知道了……”
台下的议论纷纷，丝毫没有影响到台上的进程。月娴将探源珠放回取下它的台子，道：“成人礼，完成。下面，我要宣布第二件事。”台下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月娴。
从探源珠中抽出一缕灵气，月娴将它凝成一个剑穗，递向芸兰：“以六代掌门的名义，凌霄派七代二弟子芸兰听命！”
“在！”
“经诸位长老及掌门的共同商讨，现以此剑穗——曜日为信物，授予芸兰掌门候选人的身份！芸兰，接信物！”
“这……”芸兰本想推辞，一抬眼便看到月娴不容拒绝的眼神，便打消了一切其他的念头，朗声应：“是！”
“掌门候选人？那是什么？”
“笨，顾名思义，当然是可能成为下一任掌门的人了！”
“那就这么给信物了？太轻易了吧！”
“月娴掌门在弟子的成人礼上亲自出手考验，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有标志性了吗？”
“哎？这样吗？那为什么不是楼皓师兄？”
“轻霞剑法月掌门都只教给芸兰师姐，传位的意向早都表明了，现在不过是给她一个正式的身份而已……”
“但是他们俩，本来就不相上下啊！”
“唉，谁知道，或许是楼皓师兄有什么原因不能接受吧……”
听到了台下的议论，芸兰下意识看向楼皓。楼皓的表情十分奇怪，看上去不是惊讶、不是喜悦、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似乎是一种纠结混着痛苦，还有一丝难言之隐的感觉。
这种表情……他是怎么了……好像，又有什么瞒着我……芸兰的思绪不自觉纠缠在了楼皓身上。余光扫到楼皓身边，芸兰又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迟？她怎么在皓旁边？
“咳……”月娴轻咳一声，“芸兰，午饭后到我房间来一趟。”芸兰这才回过神来，俏脸微红，赶忙应道：“是。”
月娴转向台下的弟子们：“仪式结束，大家请回到各自位置。”不一会儿，台下的人们就都走了，只剩下两个，楼皓和迟寂。月娴看着他们笑了：“兰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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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间不好拆，一不小心写长了……明天应该不会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