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旗舰(1 / 1)
“这是哪里?弗尔...他在哪?”
“请跟我来。”床头我看不到的位置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这是哪里?你要带我去哪?弗尔在哪?”从我醒来的房间,穿过陌生而又奇怪的走廊,我不停地向那个带路的女人问道。
“就是这里,请进。”她打开一扇门,我走了进去,门又在我身后被关上。
我打量了一眼这个光线昏暗的老旧房间,复古的装饰让这里看上去像是一艘幽灵飞船的船舱。房间最里面一张圆桌上方的灯突然亮起,那里的豪华上转椅坐着一个人,他的脸依然隐藏在阴影当中,但他的声音却向我开口言道:
“艾丽西亚小姐,请原谅我们擅自把你接到这里,但是请你放心,这里现在是极星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也是可以解答你所有的疑问的地方。”
“我想知道弗尔在哪?他......”我无法问出那个问题,眼泪瞬时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很遗憾,欧辛中校他牺牲了。”
虽然我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可是我的情感仍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努力了很久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出了我想知道的第二个问题:
“他在哪?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恐怕恕难从命,他的遗体已经被送去了中枢控制室,那是个只有死人才能进去的地方。”
“中枢控制室?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中枢控制室又是什么,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那里?”我突然感觉到愤怒,好像是有许多我应该知道却并不知道的事情嘲笑我的无知,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忽然不够用了,脑袋里像是装了一个陀螺正在不停旋转。
“这里是第七舰队的旗舰,梦幻岛号。我是第七舰队统帅,卡顿上将。”
座位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他的个子不高,但身姿却异常挺拔,头顶的灯光照清楚了他斑白的鬓发,他的脸上神情坚毅,一双漆黑的眼睛冷酷无光,像是完全封冻的冰面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他走到我的身旁,示意我在一张扶手椅上坐下,然后从房间另一端的桌子上为我端来了一小杯酒,看着我缓缓喝下去以后,才又重新开口道:
“很抱歉让还这么虚弱的你承受如此大的悲伤,你和弗尔的事情我早就已经知道,不过还是请你节哀,因为与你今后在第七舰队所要承担的责任相比,个人的儿女情长实在是一件不足挂齿的事情。”
刚刚喝下的酒精渐渐开始发挥作用,但却并不是让我镇定心神,而是感觉心间的怒火在越烧越旺。可为了能早点搞清楚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极力克制住想要反驳他的冲动,没有说话,示意他我在听着,请他继续说下去。
“也许你不记得了,但这艘飞船其实是你第二次来了,上一次是在库伦星你第一次见到弗尔的时候。”
我想起那时我在昏迷过去之前看见天空中降下的奇怪飞船,可为什么那次最后我是在医院里醒来,弗尔,第七舰队,库伦星,难道这些并不是巧合。我依旧没有做声,坐在我对面的卡顿仍继续讲了下去。
“其实早在五年前,弗尔就已经发现了你。”
“我?五年前?可是我和弗尔才只认识了一年多的时间。”
“是他先找到你的,他拥有寻找的直觉。第七舰队所需要的人或者东西,有许多都是依靠他的这项特殊天赋。可是前三年的时间他并没有向我报告你的存在,直到那次你在库伦星航空港遇袭受伤,我才知道了他拼命救你的真正原因。”
“他救我不是因为他正好在那吗?”我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声音的颤抖,我突然发现也许我并不一定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恐怕不是正好在那里,而是他一直都在你身边不远的地方。我想弗尔没告诉过你第七舰队究竟是支什么样的军队吧。”
我摇摇头,我确实没有深想过弗尔所在的第七舰队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觉得让你知道这些,会让你更容易理解这整件事情。首先,我们的力量并非依靠武器装备,也并非因为投靠的政治团体。在我们还没被冠以‘第七舰队’这个可笑名字之前,我们曾是银河中最强大的海盗,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我们的团队是由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所组成,这种力量能强大到你不可想象的地步,比如这艘飞船,”他说着,伸出一只手向周围一扫而过,“就算关闭全部动力,也可以在宇宙空间中自由翱翔。而你,正是拥有我们想要的那种特殊力量。”
“我?这不可能。”我颓然依靠在椅背上,心想如果我真能有他所说的力量,何至于连弗尔的命都救不了,这真是可笑。
“你的声音,你的歌声,能产生一种磁场,能控制身边的环境,甚至是控制别人的心智。但是你的力量却被你隐藏的很好,如果不是弗尔,我想谁也不会知道。你可以回想一下这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想想那个光球,我还从没见过如此奇妙的力量。”
我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那个时候,我的歌声,身边飞舞环绕成一片的光束,还有弗尔,从伤口不断流失的鲜血,和他身体在我怀中他逐渐变冷的温度。
“大多拥有特殊力量的人们不能控制,甚至意识不到这股力量的存在,所以他想到要把你藏起来,他对你的感情陷得太深,他以为只要说服你离开帝都,我们就再也找不到你。那次舞会,他偷跑去见你差点误了大事才会被撤职。不过幸好你也爱上了他,所以现在你才会在这里。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为了更有意义的伟大事业......”
卡顿仍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可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我的耳中充斥着轰鸣声,那是在战场上,满是厮杀爆炸的声响,弗尔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着什么,我却怎么也听不清,可这会那话语声却突然无比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像一把透明的刀,在我心头刺下他已经离去的事实:
“你一定要逃出去...战争就快要结束了,好好活下去...替我...”
“意义?!你是说这战争吗?”我霍的站起身,忍住猛然袭来的一阵眩晕,仍旧声嘶力竭的冲那个人喊道,“难道这场血腥残酷的战争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真的比鲜活的生命更加有意义吗?!是吗?回答我!”
“我...我们只是...”
“抱歉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告辞。”我冷冷的打断他,走出房间。环顾左右完全陌生的环境,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我双手环抱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倚着墙壁滑坐在走廊的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泪水流个不停。我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好冷。如果眼睛是我的伤口,那么眼泪就是我的鲜血,可是泪流的再多,却也带不走一点点正在我心中不断生长的那个,名为悲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