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五章(1 / 1)
怀里,她目光清明。
“害怕吗?”他问。
点头,诚实的。她从来只见过医生救人,这是第一次看见别人杀人,不眨眼的。
“秦,秦铁淮……你难受不难受?”他是不是很害怕?
他叹气,看来她真是被吓着了。他不难受,真的,没什么感觉。他不能判断对错,是非,坏人有错,错在哪里,判别的标准是什么,不得而知。秦铁淮是个普通人,会这样思考,若是小部分人的存在威胁到绝大多数的安危,那么,他们会被放在对立面,他们是不对的,受
谴责的。他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但比起伤害到更多人,这种选择更为合理,我们不能要求一个绝对化的结果,只能选择较为合理的。所以,他应该这样做。
她的眼神,小兔子一样,湿漉漉的,他有点慌,她的手一直拽着他衣角,力道很大。
“我还好,随安,我没事……”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还想说点什么,随安的电话响起,是宋棋。
宋棋说,今天是老爷子生日,念叨着你呢,随安。
她真是忘了,随安一时间不好意思,告诉宋棋,她马上过去!
秦铁淮要开车送她,随安不让,两人走到公交车站。
“秦铁淮,能开车吗?”
“可以。”
“那你回去,吃点饭,什么也别想,洗个热水澡,等我回来。”她声音急急的:“不然,我给宋爷爷打电话,不去了……”
秦铁淮捏着她的手,滑滑的。
笑出来:“去吧。”
把她推上公交车。
宋围今天也回来了,大院里很热闹。老爷子没有大办,只有自己一家人。
随安把上次准备的围棋送给老爷子,老爷子高兴得连声说好好好,把宋棋气的吹鼻子瞪眼,自己费心费力搞了一古董给老爷子祝寿,最后还抵不过随安一副围棋?!可怜的宋二公子再一次领悟到了啥叫差别待遇。
回头又见自家大哥和随安相谈甚欢,宋二公子内伤鸟~~
席间,宋父问起宋棋的终身大事来。
宋棋瘪瘪嘴,很是文艺的说:“从古至今,都是长兄为大,这谈婚论嫁,怎轮得到我先上?”
意思是,要我找对象可以啊,你让宋围先找哇……
宋老爷子把目光看向宋围,随安也看着。
“宋围,前几年还听你提起此事,怎么现在也没见带回来看看?”宋老爷子这一问,着实难倒了宋围。
宋棋幸灾乐祸,在心里欢快的想,让你早下手早下手,你偏偏要顺着她来,随安那人对谁都随和,不下点猛药,压根儿不行!现在好了,人一声不吭结婚了,后悔吧你……眼见宋围的神色不对,宋棋连忙给老爷子夹了菜,笑嘻嘻的道。
“是啊,大哥,你应该抓紧点。随安小我们几岁,如今却成了最早成亲的!”
哗!
世界安静了。
随安囧了~
她没料到宋棋会提起这事,现在大家都呈呆滞状态等着她回答,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宋老爷子都兜不住了。
“安丫头?”
随安硬着头皮上:“领了证,当时仓促,没来得及说,改天领来宋爷爷过目。”
宋棋补充:“就是秦铁淮,爷爷见过几面,二炮的。”
宋老爷子想了想,是见过,那个年轻人他印象挺深,是个沉稳的人。
“哈哈,没想到安丫头捷足先登了,这两小子!我一直还想丫头可是我们宋家的人啊!”老爷子观察一眼宋围,只有他一个人慢慢喝着酒,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
宋围那点小心思,宋老爷子哪能看不出来。
“宋爷爷就会说笑。”随安没听明白老爷子的意思,当他拿自己开涮呢。
老爷子哈哈大笑。
吃过饭,老爷子要和随安下棋。
“宋二哥?”
“随安,有事就先走吧。看你心不在焉的。”宋围弹下她的额头,以前,他喜欢这样欺负她,她却不知道,若宋棋敢这样对她,他没有手下留过情。今后,不能了。他只注意的她是他宋围的专属,却忘了,宋围在陈随安眼里,从来都不是特殊的存在。
“宋二哥,谢谢。”
宋围笑起来:“傻丫头。”
随安隐隐知道了什么,不敢深究,只得呆呆望着他。
“好了,回去吧。我陪爷爷下几局。”说完进了书房。
“再见。”
她的声音随着脚步远去,宋围拉开房门的手顿住,回过头,眸光里只剩下她纤细的背影。
再见。
我的丫头。
宋棋亲自送随安回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随安开门时,以为秦铁淮已经回去了。
按亮了灯。
他站在客厅中央,随安才发现他的身子偏瘦,一米八几的个子此时像个高高的竹竿立在那里,说不出的……寂寥?
明明,该是挺拔如松,该是巍峨如山……
那种错觉太奇怪,随安脚步加快,她竟然觉得明亮的灯光下,他会像影子一样,消失,消失不见……
“吃饭没?”
“没。”秦铁淮还在思考。
去厨房煮了碗小汤圆,秦铁淮不喜甜食,家里没什么吃的。小汤圆没有馅,放点红糖,不怎么甜腻。
秦铁淮把她煮的都吃完了。
“还要吗?”她轻笑,真好。
摇头。
睡觉时,随安热了牛奶。秦铁淮不习惯惺气的味道,一口气喝了。
募地,锐利的鹰眸不带锋利的看着她。
随安心里咯噔,他吃出来了?
“铁淮,我没别的意思。里面是安神药。”随安紧张的端着空牛奶杯。她知道,自己的丈夫不是第一次面对今天的情况,甚至前不久,他亲手解决可那个十几年的中缅走私的母亲。可……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可能比别人的承受力好,可是她连杀只鸡都害怕呀,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他该有多难受!
猛的,他一把扯过一米开外的她,两人离的极近。由于事发突然,随安手中的杯子被秦铁淮的力道打翻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响,不知碎了没有。
“陈随安!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秦铁淮第一次说话哽咽,还结巴,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我可以……不,不,你可以离开。”
他一个人回来,想了一整晚。闭上眼,清晰的闪现她小动物受惊似的眼睛。今天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只这两个……或许原因是情有可原,甚至是为民除害,是高尚的,正义的。但对她来说,不是这样,她的丈夫,身上背负着多条人命。若按鬼神论来说,以后,是会下地狱!
而她,那么纯白,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手上是救人的温柔。她那么害怕,那么恐惧……
随安第一次这么恶狠狠。
“秦铁淮!”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把人推翻在床上,她压在上面,终于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扬眉吐气感。
秦铁淮不适时宜的感叹随安爆发的潜力,好猛,就像□□!
贴近他:“你继续说,说啊!我可以离开,可以离婚是不是!”
她觉得自己快要变身,当她以为陆双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时,都没有如此愤怒,加上一晚上来的担忧,此时,哑炮随安终于成了炮仗,一点就燃。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甚至抓紧他的领口,力道重得他呼吸不畅。
是啊,那是什么意思呢?他也不知道,他无法解释,尤其面对此时伤心的她。
一切都很奇怪是不是,她恶狠狠的,语气甚至几分变调,可他觉得她在伤心,在难过。
“秦铁淮,你知道吗?如果今天那两人送去医院了,我们还是会尽力救活。”
在他震惊的神色中,她压在他身上继续说。
“是,我很害怕,甚至以后半夜做梦都可能会被吓醒。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恩?你说。每个人的选择是不同的,我是医生,就会尽力救治任何一个病人,不管他是好人,坏人,强|奸犯,杀。人犯,甚至死刑犯……那不是我们崇高,我们善良。只是,该那样做,和你一样,该那样做。我们只是站在不同角度,而我,并不害怕你。现在你说,你要因此放我离开!!”
以后的很多年里,随安都不曾像今天一样发过脾气,让秦铁淮震惊的,心疼的,又潜藏着满足的大吼。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她一直不曾问过。
“爱人。”秦铁淮重复一遍:“我的爱人。”
这下,随安傻了,老实巴交的秦铁淮,居然……居然,
会说甜言蜜语哄女孩子了?
“你,你说什么?”幻听了?
秦铁淮笑,她呆呆傻傻的样儿真好玩。他没有说错啊,在他心里,她一直都是爱人,是妻子。
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心里偷笑。
“老婆,我真的不难受,没有想吐的感觉,你……不要担心了。”他只是觉得暖暖的,以前,有人崇拜的说,你真厉害!也有领导对他赞赏有加,说他天生是干这块的料!她是唯一一个,第一是问,你难受不难受?第一个回来煮汤圆给他吃,却只字不提。第一个担心他会睡不着,偷偷在牛奶里放安神药的人。多得意,他老婆!
细碎的吻落在她脸上的每一寸。他想亲她,很想。
顺势把人抱得更紧,方便亲啊。
“你……起来!”随安招架不住了。
“老婆,我吃多了,要消食。”声音委委屈屈。
“呃……现在去散步?”快十一点了吧?
“不要!”
“那睡觉?”怎么这么难哄?
“恩……好啊。”
……
“……哎,你又干嘛!”
“睡觉。”
“……放开我……再睡~”
“一起。”
……
呜啊
不要……
“老婆,你好香!”
“……”恩,香香的沐浴液。
“……不,不能咬…”
“哦。”
“也……也不能舔啊!”
谁管她呢,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她说什么他都点头,身体却依然自我。
她实在挣扎得厉害,秦铁淮声音暗哑,哄她。无耻的利用善良的陈姑娘的同情心。他说,你乖点。今天我吓坏了,要压惊!
于是,就这样,秦铁淮压了一晚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