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唇上的触感(1 / 1)
褚而没想到自己今个皇宫汇报情况会撞见原祁殊。当看到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清隽淡漠的脸,想到自己刚刚做的事的时候,褚而心里那股莫名的罪恶感烧的他简直没脸见原祁殊,几乎是下意识地,褚而立刻转过身去,嘴上还不停的念叨:“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也就只有褚而自己觉得有效,原祁殊那边可不爽了:这一向见到自己就扑过来的小宠今天不搭理自己就算了吧,还敢转过身去,是人都受不了好吧!于是为了树立自己身为主人的高大形象的原祁殊状似无意的走过去,微微俯下身子,在褚而的耳边清浅的问了一句:“猪儿,你在这里做什么?”见到主人了还不摇摇尾巴扑上来,光站在这里碎碎念什么呢?
褚而被那一嗓子的高贵冷艳的“猪儿”唤的骨头都苏了,早就已经被原祁殊训练成家养犬的他谄媚的转过身,笑得有些不自然:“倾、倾墨,你怎么来这里了?”最主要的其实不是你为什么来这里了,而是你为什么要在我刚刚做了对不起你的事的时候来啊?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啦,只是、只是……皇命不可违的嘛!再说了,从头到尾我说的都是你的好话呢!
褚而只顾着在心里拼命地找借口摆脱那股背叛了原祁殊的罪恶感,却没发现自己正在喜欢的人面前发呆。原祁殊看着他那变化万千的表情,突然就有了一种“我家猪儿初长成”的感觉……他屈起手指敲敲褚而的脑袋:“我来这里找微生煜有事,你来这里做什么?”
褚而一听到原祁殊直呼微生煜的名字,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只是这里是大内,他只好在那股战栗中死命压低声音:“倾墨,你刚刚说什么呢!你怎么能直呼皇上的名讳呢?!”
原祁殊蝶翼般的睫毛眨了眨,轻轻淡淡的回答道:“没注意,下次不会了。”
“什么没注意啊,你就是故意的!”褚而立即识破原祁殊的谎言,嘴巴一撅,“倾墨,不关你是怎么想的,那是皇上,你是不能随便叫他的名讳的……好吗?”
原祁殊是个在人权自由的国度长大的,上次下跪他安慰自己那是求婚预习,但不可能次次都这样吧?他的理性是不可能每次都为感性让步的!所以他才不愿意见到微生煜啊,所以他才在工作生活中贯彻了先辈们“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名言啊!
但是……原祁殊看看自家小宠那充满希冀的眼神,默念了一下自己“随遇而安”的人生信条,轻叹一口气:“……好。”
呼……当那个表示同意的字从原祁殊的嘴里带着天山的雪花飘出来的时候,褚而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倾墨,你明白是最好的……”皇上都在探查你的忠诚了,若是你再直呼皇上的名字,还让皇上知道了的话,那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原祁殊又屈起手指敲了一下褚而的脑袋:“你还没说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褚而捂住自己的头:“倾墨,你别敲了,我好歹也是个将军,你这样让那些侍卫看见了,我多没面子啊……我就是来汇报一下军队情况的,我不是将军吗?我可是现在东昀最年轻的……”
“好了,不用强调了,我知道了,”原祁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汇报完了吧?快点回家,别在外晃荡。”
“我才没有强调呢……就算有强调,还不是因为倾墨你平时都没有把我当成将军看……我知道的,你就是把我当小孩子!”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这句话,原祁殊说的一点也不心虚——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子,只是把你当博美而已。褚而也觉得原祁殊没有骗他,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那倾墨你来做什么?哎呀,不管做什么,我都等着你好了!”
等在外面的褚而听到原祁殊最后说出的那个微生煜的要求的时候,整个人如五雷轰顶,当时脚就迈不动了:“你是说,皇上让你住在皇宫里?”
“对。”发现自家小宠没有跟上来,原祁殊倒回去拉住他的手,“怎么不走了?”
这在原祁殊看来是平常的主人带着自家小宠溜达回家的行为在有心人的眼里可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这褚小将军倒还有些本事,竟然能和那位宋家大少爷走这么近!
其实原祁殊根本没有从微生煜的要求里揣摩出什么来:方御医常年都要待在皇宫以备不时之需,他若是想要在他手下学习,那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总不能让方御医一直待在宫外吧?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则去就山,原祁殊当时就点了头。不过,他也不是愿意一直待在宫里的,到时候就不只是微生煜了,见这个妃那个嫔的,他岂不是都要行礼?!于是,原祁殊当时就回了一句:“我还有案子要查,偶尔才会来找方御医。”这不是直接的拒绝,但也说出了他不愿意一直待在皇宫的意愿。
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连微生煜自己都震住了。宋倾墨一介外臣,怎么能一直住在皇宫里呢?幸好原祁殊这么说了,微生煜也就顺着杆子往下爬:“你想要学点新的东西,总是会对破案有帮助的吧?这样,京城也能变得更加稳定了,朕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朕之所以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那也是因为方御医不能时时离开宫里的缘故,你能理解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朕对你很放心,只要你想,时时都可以进宫……”他想了想,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让小甘子给原祁殊送过去:“这是朕很喜欢的玉佩,你拿着这个,以后就能随意进出皇宫了。”
原祁殊也不客气,接过玉佩就塞袖子里,然后看向微生煜,话语中难得有了一些陈恳:“谢谢。”
“谢什么?”微生煜的寒眸微微眯起,“宋倾墨,朕的江山稳固,可还要靠你呢!”
马车里,原祁殊抄着手休息,细细地摩挲着袖中那一枚精润的玉佩。换了平常人,得到皇上御赐的随身玉佩,那是肯定会诚惶诚恐谢主隆恩再顺便想一下皇上这是想要繁盛他一族还是毁灭他一族的,只是换了原祁殊,那想的就完全不是一个问题了:微生煜是把自己随身的玉佩给了他了,但是皇城的门卫认得这枚玉佩吗?为什么不干脆给他一块玉牌啊?就像上次夜宴的时候给薇芜的那块一样?
其实原祁殊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微生煜那块玉佩那是全东昀都出了名的——当初在羊脂玉的出产地出了一块中带红丝的极品羊脂玉,那红丝像是血丝一样盘距在白玉之中,让不少人都哀叹这是毁了这极品的玉石。谁知当世琢玉大师万老却看上了这块玉,并亲自出手将它雕琢成了一方腾龙祥云玉佩,那红丝宛如龙的血脉一样在其中旋缠,与祥云中的红丝相呼应,寓意祥云化形腾龙在天,并献给了先皇。玉佩运达京城时正值微生煜出生,先皇便将玉佩赐给了微生煜,大赦天下,普天同庆——也就是说,这块玉佩真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除了原祁殊。
仗着原祁殊曾经说过的那句“喜欢”,褚而现在是愈发的大胆,顺着马车不经意的一个颠簸,他就靠上了原祁殊的肩头,嘴上还念念有词:“这个京城的路真是愈发的不平整了,是吧,倾墨?”
原祁殊今天是进宫找微生煜的,所以没有带上小雪獒,宠物褚自己找上门来亲近他,身为主人当然是不能冷了小宠的心的。再加上微生煜爽快的答应了自己跟方御医学医的这件事,原祁殊的心情着实不错,便将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从褚而的后颈绕过去环住他的肩,又捻了捻搭在褚而肩头的一束发丝,语气里的宠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觉得抖就靠着我吧,若是颠簸的不舒服,待会儿吐了就不好了。”这里可没有兽医,你若是生病了,只好吃你这个中药学一窍不通的主人配的药了……
原祁殊不知是不是真的没在意,他手上环的这位可是性别雄,种类灵长目人类的活人,反正他的手一搭上褚而的肩,褚而便马上像过电似的一抖!
别说是早就对原祁殊有肖想希望两人能发展不纯洁的同性关系的褚而了,换了任何一个人,被一个对常人冷淡的清隽公子以这样浅淡却又实打实的关心着,手上这样搂抱着,若还能保持镇静的那就是个死人好么!
面对刀枪剑雨都没有变过脸色的褚小将军努力而不动声色的平复自己奔涌的心跳,再小心翼翼的挪动自己的手,试探性的在自己鼻子下方轻轻摸过……很好,没有流鼻血!自己果然有进步!
谁知下一秒,注意到他动作的原祁殊就将手摸上了他的额头:“担心自己流鼻血了?没关系,额头也不烫,热是不会热着的,应该不会流鼻血吧?……我也不是学临床的,不太明白这些,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褚而僵着身子开始结巴:“没、没有……”
听褚而这么说,原祁殊也是放了心:“没有就好。你若还是觉得颠簸的话,要不要在我腿上歇一会儿?”
褚而真是觉得那薄唇里说出来的话是这世界上最好听最清冷也最让人纠结最让人难受的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倾墨是不是喜欢他啊!他是真的不知道倾墨的喜欢是不是他想的那个喜欢啊!他想问但是又不敢问啊!但是如果倾墨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还要真么做啊!但是如果倾墨喜欢他的话为什么就仅止于这么做啊?!虽然倾墨对谁都不像对自己这么好,但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啊!倾墨是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的啊?话说好像从一开始倾墨就蛮让着自己的……难不成倾墨对自己其实是一见钟情?!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褚而抱着脑袋纠结,原祁殊扯下他的手:“你头痛吗,褚而?”
看着那潜藏着淡淡关心的眼瞳,那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清隽的容颜,褚而咬咬牙:妈的,老子豁出去了!然后,他狠狠揪住原祁殊的衣领,用力一拉——
这梦寐以求的唇上的触感真的是比想象中的还好!
褚而紧闭着眼,拉住原祁殊的衣领的双手攥得死紧,心里带着小小的希冀和大大的绝望:我这是做了什么啊……不管了,做都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吧!
然后,他慢慢地放开手,有些后怕的悄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