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赌约(1 / 1)
三日后,熙熙攘攘的京城一品香茶楼门口,张睿理了理衣襟,深吸了口气,才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店小二直接将他引到了二楼最贵的雅间,又低眉顺眼的退下了。
门口的丫鬟恭敬的给他掀了帘子,张睿略弯腰的进了房间,只见精致的屋子里,正中不大的圆桌旁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宝蓝色的绸缎衣衫,眼神锐利,神情肃穆,张睿便知这人是尚书陈正忠,淑侧妃的外公。
据传淑侧妃的亲父不详,所以其随母姓陈,而这其中据八卦的说法,这陈尚书是甚宠小女儿,也就是淑侧妃的亲生母亲,包括宫里那位太后,当年太后还是妃子时就对其小妹宠爱有加,但也就因为此,这姑娘才会在十六岁时遭了难,被薛家绑架出京,如今哪怕是回了京城,也是常年呆在庙里,因着太后的关系,京里对其也是讳莫如深。
张睿大大方方的给陈正忠行了礼,“广元举子张睿,见过陈大人!”
敏感的张睿不一会就发觉右侧的屏风后有人在窥视他,为此,张睿还不经心中一跳,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或者说,他希望那人是他想见的花花,但是脑子转了转,他便泄气了,她怎么可能会来呢,想必来的怕应该是那个淑侧妃的人,或者说就是她本人。
想到这张睿心头更加紧了紧,他更得好好表现了。
陈正忠也没叫他坐,只是里外里的打量他,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或者还更久,张睿虽然面上镇定,手心里早就汗津津的了。
“你就是那个买了春花的张家?”陈正忠面无表情的吐出了这几个字。
“正是。”张睿颔首道。
“那你此番寻来所谓何事?”陈正忠突然肃穆的盯着张睿。
而张睿却是突然扑通的就跪在了地上,磕了个响头,才看着陈正忠一字一顿的道:“寻,妻!”
“哦?”陈正忠冷笑着,看着他,“寻妻,还是寻仕途,财路,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清楚的事。而且,我听说你在广元已经有个光明正大的未婚妻了,都要买地置房了,只差新娘进门了,你这一路追来,可是想让我家春花与你回去当个妾侍不成?”
陈正忠拿起桌上的茶味,狠狠的朝他砸了过去,厉声道:“你以为我们陈家是那无名之族吗?可随意任人宰割的吗?你以为你是谁?不过一个稍有名气的书生,就算我想要你的性命也不过是碾死一只蚂蚁一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张睿看着砸向他的茶碗也不躲,也不闪,只是挺直了腰板,依旧赤诚的看着陈正忠,任由茶碗摔在他的身上,吭哧的碎了一地。
“关于未婚妻的事,我有错,由于各种原因,我没能及时和石家说清楚,单纯的以为与石家小姐谈明白便可,之后对于引发的多方误会,不但不能及时发觉,还一度陷花花于尴尬绝望的境地而不自知,我错的离谱!本来我这样的人早也是不该苦苦追来的,如此不恩不义,我早已不配为儒家书生,或者,我早不该活在这世上,但是,”
张睿突然正色道:“我只是想见她!我还有话没和她说。我瞒了七年的话,一直没告诉她的事。我不甘心!哪怕大人今日便除了我,我也还是想见她,您若要问我什么目的,猜测我什么意图,这便是了。这就是了。”
陈正忠看着哀泣却一身凛然的张睿,突然没再言语了。
他有些吃惊,据他的线人报告说,这张睿早在春花离家后的几天就亲自带了婚书媒人,到石府退婚,磕头道歉。他与石府的关系如今可以说是断的彻底,为此他的考举之路也多了不少坎坷,这到现在广元县的人都还在骂他傻子,为了个丫头舍弃了光明大道。
对于张睿他那线人还是颇为赞赏的,还说就在春花出门那天,这张睿还在他那店头买了件月华裙想送与春花的,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这人的人品还是可以考究的。
但是张睿刚才却只字不提他在广元后面所做的种种,和为此所遇到的艰难,这也让陈正忠更加欣赏张睿了。
难道这二人中间还是有所误会了?
就在陈正忠心里的天平慢慢向张睿这边靠拢时,屏风后响起了个清脆的女声,“你既如此想见春花,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敢接?”
“请侧妃明示!”张睿目光坚定的落在了屏风上。
屏风后,春茶向一旁的罗伢娘示意的使了使眼色,便见罗伢娘端着个托盘出来了,直直走到张睿跟前,又听春茶说道:“这是王爷去年赐予我的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我今日便放在你那,如若你在半月后的科举中考得探花郎,我立刻便告知你春花的住处,而你和春花的事,我也不再过问,但如果你考不了,或者说哪怕是靠得状元郎,那么放榜之日,你便将你的右手与我的刀一并还与我,不知你觉得这般可好?”
听完,张睿不假思索的拿起托盘上的匕首,笑道:“如此甚好。”
张睿借着匕首的力,站了起来,又分别向陈正忠和屏风的方向行了礼,才退出了房间,大步朝楼外的阳光走去。
春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着陈正忠一脸不忍的模样,却是笑了,“外公不必忧心,以他的才华区区探花不成问题。”
“他的才干自是没有问题,只是,他该担心的是超出探花该如何是好。”陈正忠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应该还是不错的,茶啊,不若我们再换个条件的,”
“外公,就春花那性子,这人若就是没了手自是也不会抛弃他,而这人的才华太满依旧是祸端,所以如此这般,便是最好的了。”春茶也坐在了圆桌旁,品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陈正忠却担忧的说道:“他,我自是不关心的,我只是怕你们姐妹出个问题。若他出了个好歹,你们的姐妹情谊,唉,你可想好了?”
春茶扯了扯嘴角,幽幽的道:“早就想好了。春花的路我早就为她铺平了。如若哪日她怪罪我,我也是无话可说的!您是知道我的,我从不做后悔的事,也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