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伤离别(1 / 1)
“儿啊,娘受这些苦也没什么的,现在娘在城里相了个房,就是想把这家底都先挪出来给你买了,毕竟这县城里有了房,你当差来回也便宜,这娶亲也是个好的,毕竟石家不是一般人,睿儿啊,睿儿?”豆娘见儿子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拍了拍他。
张睿恍然,眨了眨眼,瞟了眼窗外的天色,皱了皱眉,“娘,我知道您苦了那么些年,现在也是该享福了,我和花花会好好孝敬你的。这天都黑了,花花怎的还没回来,娘,我去接她吧。”
说着张睿便起身出门去了,豆娘拧了拧眉,也只能作罢,又摆弄着今个儿给春花买的绢花,想着一会给她试试,再让她把和石家的婚事和儿子提一提,在这个事上,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这儿子孝心有余,可心早就不随她了。
张睿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长风家,见他家已经做着饭菜了,锅里嗞啦嗞啦的,香气扑鼻,张睿只站在院子里和长风打了招呼,一边说着闲话,眼珠子便不停的往他屋里瞟。
长风一见他这般心里也是明了了,便直说道:“我回家时就不见春花在我家,我娘说春花昨日便说了今日不来帮忙了。”
张睿一听,心是一紧,有些慌的拧起了眉,“但是花花,到现在也没见归家啊。”
长风一听也是有些急了,一边安慰张睿,一边冲进屋寻了他娘问,张睿也跟着进了屋,可目之所及确实不见春花。
长风娘这会也急忙甩了锅铲,挺着肚子焦急道,“睿子啊,春花今个儿真没来我家哩,哦,不对,早上来了,给我送了块酸豆腐,说了会子话,便走了。怎的她这会还不回家呢?这可怎么是好,平日里她也没个交好的玩伴啊,这都大黑天了,能去哪?”
再次得到确认,张睿心都提了起来,飞快的冲了出去,长风娘也忙把她家男人和儿子都叫了去,帮着找找。
这般便又惊动了里长,最后是全村人都一块找了半夜,连水沟子都翻了遍,仍是不见人影,最后实在没法子了,里长只好说是推到明日报官府帮忙查查,这便散了人。
而魂不守舍的张睿还在村外晃荡,竟是要一路找到县里去,好在长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一直跟着他,这才硬生生的被拖了回来。
回到十里村,长风娘也挪到了张睿家等消息,这见张睿披头散发,浑身又是泥又是水的,哪还有平日里半点大才子的风度,她苦着脸,犹豫了好一会才咬着牙道:“睿子啊,婶子也不是咒春花,只是她平日也不是个粗心的丫头,我只怕,她是,她是,”
“娘,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呗,吞吞吐吐的,听的我心都焦了。”长风不奈的抱怨着。
长风娘见豆娘也盯着她瞧,连张睿也侧着头似在听她说话,“这,我也只是猜猜啊,你们就听听,也别太往心里去。我觉着啊,我觉着,这花丫头只怕是,起了轻生的念啦!”
“什么轻生的念头,你这也太乱来了吧!我们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她怎么可能会寻了短,不可能!不可能的!没准她自己跟谁跑了也不一定。”豆娘不依不挠的争辩着,最后还意有所指的努了努嘴。
“李翠花!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你们张家都做了些什么事?就算春花真要走,那也半点错都没有!”长风娘一改往日温谦的模样,怒气冲冲的指着豆娘破口大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如今这般光景一半都是春花挣来的,穷苦相扶持,富贵两相忘,哼,我算是看清你们老张家了!长风,咱们走。这是十几年的交情,今日便罢了!”
长风娘拽过儿子就要走,豆娘一时也是慌了,毕竟十几年的邻里情分,怎的就因她一句话说没了就没了呢,忙上前拉着她,“我说老姐妹啊,咱们那么些年了,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吗,就是嘴欠,你这肚里还有一个呢,莫要气坏了身子。”
长风也在一旁帮腔,“娘,咱们好好说话,这会大家都着急,但也不能气坏了身子。大家都好好说。说明白的。”
一番拉扯长风娘也是缓了过来,但也没打算再坐了,只是缓了些气道:“今个儿我就把话都撩这了,豆娘,自打睿子醒来后,你满眼满心都只剩石家,还接回了石家的婚书,暗地里在城里买房子,你想做些什么,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不是你们家逼着春花,她至于到如今这般豪无余地可处吗?”
“睿子,婶子也不知道你还记得以前事没有,以前你和春花如何好我便不再提了,你整日在外头说是办差,还是忙应酬,我这妇人也不知,但婶子只知道如今整个广元县都在说着,该给张大才子和石家小姐的大婚送些什么礼?有谁知道你家还有个当丫头用的春花。”
长风娘长叹了口气,看着目若呆鸡的张睿道:“你若真是为了她好,便莫要再寻了,她不管是离了这,还是离了这世间都是大自在了,你只安心的娶妻生子,走你的仕途,自此陌路了,与你也是好的。”
长风一家走了,留下豆娘干瞪眼,许是心里也愧疚的慌,也不敢往张睿跟前凑,只得躲到厨房热了些饭菜。
可待她做好了饭出来,堂屋哪还有她儿子的身影,正急的要去找,却听见春花屋里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豆娘抹了抹眼角,深吸了口气,走到门口,瘫坐了下来,高高低低的哭着,“你长风娘说的没错,春花要走都是娘的错,都是娘的错,在牢里先是逼她嫁入林家以护佑你,知道你醒了,娘便看不起她了,这些日子里也没少挤兑她,哪怕她说让石家姑娘进门,我还是看不惯她,”
“我私下到城里相看房子也是避着她,就今早我还训了她,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才刚好,可别又坏了自己的身子,”豆娘哭诉完,仍不见屋里有动静,知道儿子如今是与她离了心了,一时半会的怕也没法子。
只得是坐了起来,看着里头蜷着的身影道,“儿啊,娘在灶台给你热了饭,一会你记得吃啊。”
豆娘一步三回头的进了里屋,坐在床上,看着桌台摆着的红绢花,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把绢花收到了柜子最底下,毕竟这辈子怕也没机会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