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叶君玄秦果番外【八】(1 / 1)
夜烧红烛。
秦果耐不住头上累赘的凤冠,听着门外静悄悄的,便偷偷将盖头揭了,取下凤冠放在一旁,径自沐浴更衣。等到叶君玄应付完宾客回到房中,就见秦果蜷缩在榻上,盖着薄被,睡得香甜。
叶君玄又是好气也是好笑,推了推秦果,“醒醒,你就困成这样?”
秦果揉着眼睛,含糊道:“你回来了……好重的酒味。”边说着,边把叶君玄推开点,嗔道:“喝了酒,离我远点儿。”
叶君玄从来不知秦果半睡半醒竟如此可爱,一时之间倒是忍俊不禁,顺手将划落在肩胛处的薄被替她掩好,自己去洗了一身浅淡的酒气。等到他再次进到房中时,秦果已经正襟危坐,端坐在散下帘帷前,凤冠也戴着,盖头也盖着。
“你刚是装睡?”叶君玄揭起盖头,笑问。
秦果装傻的眨眨眼,“啊,什么?”
叶君玄在她额上敲了一下,帮她取下凤冠,道:“这东西沉甸甸的,戴着不累?”说着,替她拢了拢还带着几分湿意的发丝,运气内力将其烘干,秦果暖洋洋的,懒得动弹,便靠在他身上,叶君玄轻抚她的发丝,暗自叹道:果然娶了亲,就是和先前不一样。
“夫君,”秦果忽然低低唤了一声。
叶君玄手一顿。
秦果将头埋在他怀中,闷声低语:“你给我写一张字吧。”
叶君玄亦轻声问道:“写什么?”
秦果道:“休书——如果真有一日你我爱尽情绝,我拿了休书便走,也不必留在这里碍你的眼。”
叶君玄惊讶向后退了两步,秦果抬眸看他,换下喜服,叶君玄一袭素净寝衣,墨发披散肩头,竟有几分恍惚之意。秦果看着,咬了咬唇角,婉然一笑,“你写不写?”
叶君玄负手,笑道:“不写。”
秦果眼眸一转,道:“当真不写?”
叶君玄笑道:“当真不写。”
秦果一按床沿,翩身而起,手指点向叶君玄肩胛,叶君玄脚步一错,闪身而过,反手拦住秦果,秦果收势不及,倒好似她扑进叶君玄怀中一般,顿时羞赧的满面通红,就要挣脱,叶君玄却松了手,只将一块棱角分明的印章在秦果手中。
秦果退开,打量掌中的印章,“这是?”
叶君玄柔声道:“家主印信,你拿着它,若是有一日我辜负了你,你将我赶走都可以。”
家主印信在手中,秦果想,若是自己图谋不轨,搬空了白云城只怕也不难,想着,忙将烫手的山芋丢回叶君玄手中,嗔道:“你自己收着吧,这东西干系重大,万一被我弄丢了,我可赔不起。”
叶君玄接住收起,道:“夜深了,睡吧。”
睡?
秦果顿时一蹦三尺高,叶君玄早有准备,一把将人揽在怀里,倒在榻上。
两支红烛直燃到翌日天光破晓,同时熄灭。
白云城岁月悠长,三年时光不过眨眼,秦果每日烦心的事最多不过是午膳吃什么,晚膳吃什么,直到有一日揽镜自照,秦果看着镜中脸圆圆的女子,回头皱眉对叶君玄撒娇,“夫君啊,我都快被你养成猪了。”
叶君玄闲闲应道:“没事,养成猪正好杀来吃。”
秦果泫然欲泣的扑过去,哀哀切切的道:“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外边有人了……”
叶君玄掐掐她的脸,笑道:“小白眼狼,我把你养胖了不好?难不成你瘦的成了皮包骨头,才好?”
秦果装模作样的挣扎了两下,嬉笑着反问道:“骨感美人不好么?”
叶君玄佯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见秦果撇撇嘴,才笑道:“别人如何我管不着,我只要你。”
秦果脸红了红,她和叶君玄夫妻三年,也改不了这爱脸红的毛病。她轻嗔的瞪了眼叶君玄,道:“再哄耳朵的甜言蜜语,从你口中说出来,就好像真的一样。”说着,听到脚步声,便端坐起身,看向门口处。
侍女停步在门口,道:“夫人,有位祝姑娘递来帖子。”
秦果惊讶,对叶君玄喜道:“一定是梦儿!”
叶君玄笑了笑,没有接口,他私心并不想秦果再见祝梦儿和方染。
“快请祝姑娘进来。”秦果笑着吩咐了一声侍女,又对叶君玄道:“上次见梦儿,还是在我们成婚之前呢,我们婚事急,梦儿和阿染都没来得及请,这次好容易梦儿来看我,我一定要多留她住几日。”
叶君玄拉住她的手,“你们当初……”
秦果一顿,低声道:“当初的事我没有去查,我也不想去知道。”
叶君玄道:“披件衣服,当心着凉。”
秦果笑道:“恩,我知道,晚点儿我们一起吃午膳。”
叶君玄点点头,含笑目送秦果出去,方淡淡的拧眉,低声吩咐道:“跟着夫人。”
暗中有人极低的应了声“是”。
秦果一进到庭中,就见祝梦儿一袭鹅黄曳地长裙站在盆绯色花朵前,若有所思的看着花朵发呆。听到脚步声,祝梦儿回头,笑道:“果儿,许久不见了。”她身侧,柯慕也微微颔首,道:“秦姑娘,久违。”
秦果眨眨眼,把目光从祝梦儿身上移到柯慕身上,又从柯慕身上移回祝梦儿身上,笑道:“你们从哪儿来?”
祝梦儿笑道:“无欢阁。”
秦果三年不离白云城一步,早已经不问江湖事,听了这名字,回头看了眼侍女。侍女低声提醒道:“洛阳无欢阁,三年前兴起,在洛阳势力不小。”秦果听过就忘,笑道:“梦儿,这次来了,你打算留多久?”
祝梦儿脸色微红,道:“我留不了多久。”
秦果疑惑道:“为何?”
祝梦儿看了眼柯慕,低声道:“我要成婚了。”
“成婚?”秦果一愣,随即笑道:“那好啊,就在白云城成婚好了,君玄怕是最近没闲暇,若是在洛阳成婚,我就没法儿去了。”正说着,见叶君玄进来,笑着拉他的手,笑道:“君玄,你怎么来了?”
叶君玄拍拍她的手,对祝梦儿和柯慕道:“两位海路颠簸到此,府中备下薄酒,既是接风,也是为两位补一杯我和果儿的喜酒。”
祝梦儿眼波流转,看着叶君玄身边笑的甜蜜又幸福的秦果,顿了刹那,轻轻笑道:“好啊。”
柯慕自然无异议。
酒宴之上,其乐融融。
秦果跟祝梦儿在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时地看着那边和柯慕闲坐的叶君玄。
祝梦儿取笑道:“就这么粘着他?”
秦果脸红了一下,咕哝道:“也不是,君玄他喜欢喝酒,我如果不盯着他他一定喝的醉醺醺的,第二天醒来总要难受。”说着,似是无奈又似是甜蜜,“他难受,我看了也……”
祝梦儿眼中掠过一丝晦暗不明之色,道:“你可曾再见过阿染?”
秦果一愣,道:“不曾。”
祝梦儿道:“阿染她……”
“梦儿,”秦果打断她的话,道:“梦果坊已经是过去,我不过问你和阿染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也不想知道你当日为何要拿那么一大笔银子。这些事到现在说都已经太迟了,你现在和柯慕要成婚了,也有了无欢阁,不是已经足够了?”
祝梦儿愣了一下之后,浅浅一笑。
她认识秦果的最初,只觉得秦果太过心软,禁不住别人的哀求常常误事。但认识的久了,祝梦儿发觉秦果才是真的无情,再深的仇再深的情,只要时过境迁,她就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你这里欲言又止,她已然前尘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