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父子番外6（1 / 1）

这会毛团子身上系着围裙，在厨房帮着魏清的忙。他们父子两过年，并不怎么讲究，通常就是买一堆年货烧点菜，魏清写对联魏光帮着贴，那一手飘逸的字楼道里的邻居没几个不欣赏的，还有老头老太专门来讨字，用自己做的糕点饭菜换一副对联，贴在门上年味浓了不少。

以前还会有鞭炮放，几毛钱一个的小炮仗往地上一丢就会砰一声炸开，常常能吓得人措手不及，还有举在手里挥舞能隐约成型的长条烟火，买一堆拿在手里写字画画，一支快灭了就点烟似的把另一支往上凑，魏光尤其喜欢凑魏清手里的，烟火点燃的时候魏清眼里星星点点，就像是倒影里的魏光发着光。

你看，他怎么能不喜欢我呢，他眼里的我这么亮，像是最亮眼的星星。

如今有了新的法规，城市不能燃放烟花爆竹，以往街上卖烟火的地方现在冷冷清清，年味淡了不少。

魏清的手指细长，骨肉匀庭，看他包团子简直是种享受。事先拌好的陷菜肉参半，擀好的皮子压平实了，圆圆的包着陷，慢慢捏成团子的样子，圆溜溜饱满的一个放在手掌心，看来莹润的可爱。

魏光没有魏清的手那么灵巧，做起团子来也带着股雷厉风行的感觉，皮子稍一滚就裹了肉，再简单粗暴的握一下拳，一个表面坑洼有些歪斜的团子就好了，和魏清的团子放在一起，谁包的一目了然。

魏清包着包着，看旁边包好的团子，忍不住笑，“你看你，还说自己长大了，包的团子明明和小时候一样。”

魏清把魏光捏的团子再拿起来团一团，扭腰摆腿的坑洼都捏齐整了，滚成圆溜溜一个排好，自己拿一个在手心擀开皮子，示意魏光看。

“阿光你看……和我一样就行。”

魏光试了试，看魏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暴躁的扒了把头发，猛地想起来手上还有面粉，头上白花花一片。

魏光：“……”

他明明就是为了不让魏清小看自己，让魏清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他到底做了什么。

魏清噗嗤一下，拉过魏光帮他拍拍头发上的面粉，最后言笑晏晏的看魏光，“你去洗澡吧，我来包就好。”

魏光还想再挣扎一下，可看魏清流畅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不带停顿，再看看自己包的团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自己和捣乱没什么差别，怏怏得洗澡去了。

魏清看魏光一脑袋的白面粉，背板笔直的走，低头笑。

再怎么长大，终归是个孩子啊……

十分钟之后，魏光换了身衣服，魏清看他一眼，“衣服小了？”

魏光拉拉明显短了一截的裤脚，不在意的回答，“我长高了点。”

魏清拿手比划一下，“你现在多高？好久不回家，爸爸都没帮你量身高。”

魏光挠头，“一米八吧，可能又长了点。”

魏清手里捏着团子，忍不住从白白的面粉想到小时候那个软萌的毛团子，那会他还有点担心自己儿子会不会营养不良长不高，现在儿子不在他身边，个头和竹节似的往上窜，倒是不担心他长不高了，反而要担心他长得太高。

家里一面墙上还留着他们父子两小时候测的身高，淡淡的铅笔字印子娟秀的写着年龄和身高，魏光一边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走过去看，自己用手比划了下。

魏清走出厨房，愣怔了下，“阿光……你拿的是爸爸的浴巾。”

魏光把毛巾拿到眼前一看，颜色果然错了。

“……已经湿了，我给你买条新的吧。”

魏清抿嘴，看看自己手上沾着的白面粉，再看看魏光还湿哒哒的脑袋。

“阿光，我们父子两……用不着分这么清。”

“爸，是你先……”

“算了，我一会帮你洗干净。”

魏光有点粗鲁的揉了揉自己脑袋，眉心深深一条折痕皱着，眼里却是暗沉一片，看上去幽深的很。

魏清自觉说错了话，可又没法补救，眼睁睁看着魏光窝进了自己的卧室关了门，像是只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驼着背。

他是不是……太狠了点……

魏清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座公寓面积并不大，可房子里到处是他们父子两生活的痕迹，被魏光刻了字的桌角、父子两量身高的印子、一起买回家的福字，看起来温馨得很，可魏清心底冰凉一片。

他们一起走过的曾经太过美好，而他对他们的未来忧心忡忡，甚至潜意识拒绝魏光参与他的未来，只因为魏光对他产生了非分之想。

而魏光，除了这一份不容世俗的错，完美的挑剔不出半分缺点，起码在魏清看来，自己的儿子什么都棒。

这份拒绝，在甜美的记忆面前，太过残忍，魏清一贯坚持的原则隐隐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