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圣诞夜来客（1 / 1）

圣诞节之夜，我一个人回了家。看着窗口透出来的灯光，心里有些疑惑，舅舅不是说今天可能很晚才回来吗？

不过和家人一起过节总是好的，哪怕是个洋节！

我用钥匙打开门，一面高声说，

“舅舅，我回来了！”

我意外地发现客厅里坐着两个陌生人，两个白人男性。

一个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消瘦，一头棕黑参白的短发，脸型狭长，嘴唇惨白，他似乎被我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浑身紧绷，右手握住一根褐色的短木棍，目光不善的盯着我。

另一个明显更年长的人急忙安抚地对我笑笑，一边对他的同伴说，

“嘿，普林斯，别这么紧张！”

他回过头来对我说，

“圣诞快乐！我想你一定是维尔吧。我们是你舅舅的朋友，很抱歉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们。”

他头发雪白，还蓄着长长的同样雪白的胡须，穿着一件宽大的银色的长袍，袍子上还点缀着闪亮的星星，简直酷似童话里的圣诞老人！

他笑得很和蔼，可是之前被他的同伴不善地看了一眼，我背上已经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这时老人对我笑，我一点而也没有放松的感觉。只觉得他厚实的镜片下，藏着一双和我师傅一样精光闪闪的眼睛。

我礼貌地冲他笑笑，

“圣诞快乐！啊，我说，欢迎！”

我站在自家门口拘束地对自家客厅里的客人说着欢迎，这时舅舅终于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是小维回来了！”舅舅手里拿着两个白瓷瓶子，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这角度正好挡住了两位客人的视线，舅舅说，

“小维，厨房有琼斯夫人留下来的晚餐，你自己先吃吧，不用等我。”

我直觉有些不太对劲，会来家里的客人，难道不是舅舅很好的朋友？可如果真是舅舅的好友，他们既不自我介绍，舅舅也没有将他们介绍给我的意思。而且他们居然在圣诞夜来我们家里拜访，舅舅也没有留他们用餐的意思。

我虽然擅长数学，可一向思考不来太复杂的问题。我又想到舅舅的工作性质（误！），觉得自己应该更听话一点儿，于是乖乖点头来到厨房。可怜琼斯太太准备了丰盛的圣诞晚餐，如今却被我一个人独享了。

我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回到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拿出一本异志录读了几页。最近佩妮对中国的神话传说也起了兴趣，我刚给她讲完山海经，正打算找些别的故事好讲给佩妮。我一时读书入了神，完全没有听到客人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知道舅舅来敲了我的房门。

“舅，客人走了？”我随着舅舅走到餐厅，帮着他把食物加热。

“嗯，走了！”舅舅似乎有些疲惫地坐在餐桌边，等我把晚餐摆在桌子上，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本书和一个黑色的小袋子来，对我说，

“明天帮我把这些交给你师父！”我点头接过东西，却没有乱看，不是不好奇，而是直觉这些东西有门道，冥器做的多了，我也多少比以前更加敏感了一点儿。

舅舅吃了晚餐，餐后还开了一瓶酒，说是好歹是个节，许我跟着喝一点儿。

这一瓶也是舅舅的珍藏，味道辛辣，我只喝了一小杯。就觉得头有点儿晕。舅舅喝了不少，他喝酒面不红耳不赤，到了火候自己就停了，十分自制，到让师傅多次说他无趣。舅舅也从不理会，只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我不是鱼，也不是舅舅，自然不懂他明明爱酒又从不肯醉的乐趣。今天舅舅倒心情好，还和我说：“你师傅也不容易，来这里几十年，总算也能了却因果，虽然还有十几年，可也有了盼头！”

师傅的因果我多少也知道一点儿，据说是几辈子以前师门出了个鬼修，当时的前辈似乎也说要清理门户，可还是让鬼修逃出了海外。本来也眼不见心不烦，可那鬼修偏偏又将师门的秘法传了出去，还犯了天大的忌讳，因此给师门惹上了因果。直到我师祖当了掌门，据说能掐会算，算出了解因果就该在英国，所以将师傅派了出来。

如今有了信儿，总归是好事，就不知道危险不危险。

舅舅似乎看出我的愁眉苦脸，只笑骂，

“傻小子，半只脚还跨不进道上，你操哪门子心。”

这话说得，我毕竟为人子弟啊！我瞪一眼舅舅，他倒乐了，

“你倒有孝心，可惜帮不上什么忙！放心吧，你师傅就是个逢凶化吉的命数，要不然你师祖那个老神棍也不会让他来。”

这样说我倒是放心了一点儿，私以为师傅不像舅舅这样人前一派君子风度，没想到还有个逢凶化吉的命数。不知师傅会不会算，也让他给我和佩妮算一算。

“你小子想算什么？”

咦，我竟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哎，舅舅，你说你一个地下党，到时候万一被发现了，我就是好命也要被遣送回国的。那时候佩妮怎么办？不知道她肯不肯和我回中国。”

我干脆将心中苦水倒出来，却不想哪一句刺激了舅舅，让他一口酒卡在喉咙里，费力咳嗽起来，我看着舅舅脸色通红，连忙帮着顺气，又被舅舅一掌推开。

“谁告诉你我是什么地下党的？”舅舅怒目圆瞪！

我一时愣怔，“我猜得呀，你这样轻易把我带出国，还能随意带我回去探亲，这，这不是”

话没说完，我被舅舅拍一记怒掌！

“你这小子，告诉你，你舅我光明正大的很！”

这一晚舅舅又考校了我的身手，还好他深谙打人不打脸的原则，我明天还要和佩妮约会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