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回(1 / 1)
最是一年暑雨色,花娇林翠戏清风。
这日午后,元晓安午睡初醒,便发现外面下了雨,小雨淅沥,清爽得很。他怔愣的看了一会雨景,方想起来花盆放到窗外忘了拿进来。
汪伯不在,估计是被雨隔到外面了。
元晓安手拄着炕将自己一点一点挪到窗前,拽过被褥垫在身下,勉强蹭到上面,一手支撑着上开的窗,一手伸出去够放在外窗台的花盆,然而雨天手滑,元晓安一个没拿住,花盆咣当一下摔到了地上,碎了。
雨水冲刷着泥土,很快就露出了丝毫未变的种子,元晓安有些着急,赶紧蹭到炕边,拉过停在旁边的轮椅,撑着炕沿儿将身子挪到椅子里,一时着急还撞到了屁股,元晓安忍着疼,转着轮椅出了屋,小种子躺在一个小水洼里,静静的等待着。
元晓安弯腰小心翼翼的把种子捡起来,冰冰凉的表面没有任何破种而出的预兆,他轻轻抚掉表面的雨水,掏出手帕把种子弄得干一些,又轻轻吹了吹。
“怎么回事?”门口一声高喝。
早上月生过来说家里今天要炖骨头汤,让汪伯中午过去取一些。汪伯乐颠颠的早早就出了门。但取了骨头汤又挂念家里的元晓安,就借了曹家的伞颠颠的跑回来了。
但还是晚了一步。汪伯咋咋忽忽的推着被雨水浇透的元晓安进了屋,随手扔给他一个帕子,自己又找了个花盆把种子小心翼翼的种好。
元晓安把湿衣服换下来,披了张毯子,看着汪伯忙忙碌碌,有些内疚:“汪伯,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没发现已经下雨了。”
汪伯头也不抬:“你跟我道什么歉,弄不好还不是你损失!”
他把花盆递到元晓安面前:“给!”
元晓安一愣:“干什么?”
“亲亲它,说你下次不会了!”
“……”元晓安瞅瞅花盆,看看汪伯,又瞅瞅花盆:“您不是认真的吧。”
“非常认真,快点!”
算了,就当哄老人开心了。
元晓安接过花盆,盯着上面的纹路:啊~我爱这盆土,爱得如此深沉……
他意思意思碰触了一下,然后快速拿开。
“汪伯,这有用吗?”
话音还未落,只见那土中央仿佛有小虫拱似的,一动一动,上面的土屑向四周散开,一个小小的仿佛豆芽菜般的小幼苗娇羞的破土而出!
元晓安瞪圆了原本就大的眼睛,盯着拱出个芽就不动了的小幼苗,目瞪口呆!
这……这太神奇了点!
待汪伯反应过来已经是一蹦两尺高,他原地转了好几圈:“太好了!真的发芽了!”
他把花盆小心翼翼的接过放到旁边,回身攥住元晓安的双手,上下晃悠:“臭小子,终于让我找到了,这还是第一次!”
元晓安有一种胜利会师的错觉。
但片刻后汪伯忽然冷静下来,他难得严肃的对元晓安说:“既然发芽了,就说明你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灵性的,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教教你,保险起见……”他蹭的窜到衣橱边,从里面掏出一本破书蹦回来:“这本修身心法你好好看看,可做防身之用。”
汪伯将书放到元晓安的手上。
元晓安石化中。
这方面?哪方面?防身??
他机械的低头看了看吐芽的小幼苗,所以他原本以为是种田向,难道不是么?
汪伯难得看到元晓安这种被雷劈了的表情,心情非常不错,解释道:“别怪我之前没拿出来,谁知道你小子行不行,这书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看的!”
元晓安倒没心思想那些,他仔细翻看这本书,书太破了,边角都有些碎了,书皮上什么都没有写,被岁月摧残得乌漆漆的。
他小心翼翼的捻开书页,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吹散了。
“……汪伯,您这书传了多少代了?”除了一些类似经络的简略图画之外,文字部分竟然是类似甲骨文的象形文字。
汪伯捋捋胡须:“压了箱底好多年,记不清了。”
元晓安一页一页的向后翻,书不厚,不一会就到头了。看着很玄妙的样子,这就是穿越的馈赠吗?
“汪伯,这上面的字您能不能教教我?”
“我不认识。”汪伯回答的很干脆。
“……”您怎么能不认识呢!元晓安控诉的看向汪伯。
汪伯无可奈何的摆手:“你别这么看我,我用不上这些,干嘛要认识。”
元晓安失望的低下头,难道要他研究甲骨文吗?
“不过呢…..”
元晓安噌的抬起头。
“我有个朋友认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汪伯贱贱的笑。
“真的可以吗?”元晓安兴奋的坐直身子。
“他家离这不远,我原本这次就是无聊来找他的,正好。不过要走着去哦,对你来说,算是出远门了,行不行?”汪伯意有所指的看看元晓安的腿。
“可以,我去!”
于是,三天后,元晓安两人带着出行包袱,跟曹家村的邻居们一一道别后,踏上了寻人的道路。
曹家大婶自从知道元晓安要跟着汪伯出去找先生后便担忧得很,絮絮叨叨的问了好久才放行,曹家兄弟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元晓安每每想到,心下都暖暖的。
汪伯的朋友住在乾苍山,离曹家村不过一日的路程,但那是对普通人,因为路不好走,两人没有雇车,足足走了两日,待第二日日暮深垂时,才到达乾苍山脚。
元晓安的屁股隐隐作痛,两日大多时辰都在轮椅上度过,路途颠簸,想是又磨破了。他现在迫切的想找个能躺着的地方,给那里上上药。
只是这乾苍山丛林密布,巍峨陡峭,汪伯的朋友到底在哪里?
此时夕阳沉落,倦鸟归巢,整座乾苍山不时的响起鸟鸣声,更显得空荡幽深。
汪伯将元晓安推至一棵百年柳树下,让元晓安稍待片刻,自己走到树前,对着树干连踹八脚,取下头上的簪子向树身狠狠刺去:“开!”
树身顿时扑索索的颤抖起来,一些树叶纷纷落下,在汪伯所踹之处汇聚成一个圆,自那圆中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然后缓缓变暗,直到只剩下柔和似月的光晕。
汪伯回身道:“跟上来!”自己一个纵身跳到圈内。
这简直是南柯一梦!元晓安惊叹。他慢慢的滑到光晕前,犹豫着怎么进,圆圈在前胸所及之处,自己根本滑不进去。
“还愣什么!赶紧进来!”汪伯在里面喊。
元晓安一咬牙一闭眼,上身前倾狠狠撞向树干!
没有意识中的阻塞感,元晓安仿佛被一只手拽了进去,待到再次睁开眼时,已然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
真是名副其实的桃源。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郁郁葱葱的桃树,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更显得桃枝妖娆多姿,上面还结着大大小小的青涩果子。
在这桃林中央,蜿蜒着一条青石小路,看不到路的尽头。
汪伯嘟囔:“这老家伙,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回身道:“走吧,这段就你自己来吧,我手都酸了。”说着也不等他,独自一人走在前头。
元晓安随行在后,有美景在侧,身体的疲乏倒少了许多。
直待一炷香时间过去,汪伯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质朴小院,院外一圈矮矮的桃木栅栏,里面三个茅草小屋,正屋内烛光如豆。
汪伯站在院门前,扯嗓子喊:“老家伙,我带个人来看你!”
元晓安忖度汪伯的这位朋友必然也是位高人,不敢草率,遂正襟危坐等在后面。
小屋的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一阵清风袭面,携来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一只着有银面云纹锦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鞋面光洁不染半分凡尘,月白色直裰携着轻纱半臂的衣襟舒展飘逸,随着动作这人也慢慢的从屋内的阴影中完全的显露出来。
元晓安抬头欲一睹真颜,不禁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