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婚礼(1 / 1)
七月十五,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此时的铭清山庄正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庄子上下都是一片喜庆的红。
杜清华身着大红喜袍在外厅迎客,来的人大都是杜清华的朋友和江湖上有声望的门派代表人。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见到杜清华,纷纷堆着笑脸说一堆祝贺之词便被请上座了。
喜婆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支使锣鼓队停下动作,在堂中大嚷道:“吉时已到。”
她话音一落,吹打声又重新起来了,红叶凤冠霞帔,蒙着红盖头,在喜娘的搀扶下,缓缓从后堂出来。杜清华红光满面,快步迎上去,喜娘立刻将红绣球一端的红绸递到杜清华手中。
两人慢慢走到供奉杜家祖宗的牌位供桌前堂前,站定。锣鼓队立刻有眼色地停下了动作。
“一拜天地……”喜婆扯着嗓门叫道。
听到喜婆的声音,红叶愣住了。她真的要嫁给杜清华了吗?嫁人是人生大事,真的要这样草率地对待么?
杜清华已经拜下了,红叶却迟迟不动,这场面不免有些尴尬,喜娘见状,忙在一旁拉了拉红叶的衣袖。
红叶这才反应过来,心道:罢了。想着,便要拜下去了,一声酥骨又慵懒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透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的婚事,本座同意了吗?”
狂傲的语气震惊四座。
话落,香风拂来,花瓣如雨般飘落,落得遍地都是。随即一大片红布铺天盖地地覆下来,众人都只能震惊地看着,等红布落地之后,就见上面多了一顶蓬轿。
轿子四面都是红纱绸,红得像血一般,透着诡谲。轿中坐着个红袍女人,蒙着红面纱,入眼都是一片红色,一层一层地掩着。唯有她眼角的朱砂梅花钿,穿透了层层红纱,落入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是圣月教妖女……”有人突然激动地喊道,但话音未落,人已经倒下了。而他的眉心处多了根银针,在日光下,分外晃眼,原本还想喧哗的人纷纷噤声。
她来了!
红叶掀去盖头,定定地看着轿中的人。轿中的人终于动了动,慢悠悠地从轿子了出来。
光是这一个动作,就足够让武林群雄心头发颤,纷纷握住身上的武器了。
杜清华瞳孔大张地看着一身红衣,仿佛浴血的圣月教主,心中慌乱。红叶还没给他学盟主令上的武功,圣月教却已经找上门了。
但他作为这桩喜宴的主角,却迫使不得不站出来安定人心。
“不知圣月教主来此何为?”
这是货真价实的圣月教主,从她刚刚露的那一手就知道,没有人看到银针是何时发出的,从何发出的。
柳冠南显然不打算理会杜清华,径自朝红叶走去。
面纱从她脸上滑落,露出挺立的鼻,薄利的唇,唇红似血,将她衬得越发妖冶、骇人。
幽深冷冽的眸一瞬不瞬得定在红叶脸上,她要看看,这个丫头还想如何。她派人千里迢迢给她送信,她却看都不看便撕了,还说出那般绝情的话。
看了许久,柳冠南开口道:“阮红叶,本座要你。”
她的眸不如之前那般冷冽了,她不愿对红叶发脾气,即便红叶屡次让她生气,她还是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红叶从刚刚看到她从轿子里出来的那一刻,仇恨就马上回笼了,心底不断叫嚣着:就是这个模样……她杀父亲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红叶恨她杀了父亲,连带着恨她这样的语气,恨她的霸道。
“休想。”红叶咬牙道,说着,抄起供桌上的剑便刺向了柳冠南。
若是往常,柳冠南还会逗逗她,与她比划几招,但现在,她的眼里只剩下怒火,熊熊燃烧。她抬手夹住红叶刺来的剑,手指翻转,剑就被她强劲的内力折断了,而红叶也因此被内力震开丈许,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了。
一根红绸从柳冠南袖中飞出,将红叶拦腰缠住,在她即将倒地之际,柳冠南将红绸一收,人便稳稳地落入了她怀里。
在红叶发作之前,柳冠南已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抛入轿子里。随即,几个红衣女子飞身落在轿子周围,形成一个保护圈。
一干江湖人士见状,头皮发麻,圣月教主的杀气实在太重了。
“本座只要一个人的命。”柳冠南漠然道,是警告也是忠告。
说罢,柳冠南扬起了手中的红绸,红绸在她的控制下,宛如一把利剑,直刺向杜清华。
在座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识相地不加入战圈,纷纷逃离了铭清山庄。
杜清华已经顾不得那些人有没有江湖义气了,现在他只能一心应战。他的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能排到一流高手之首,但在与柳冠南的对峙中却显得吃力,这是个令人心有不甘的事实,一个自幼习武,被认为根骨极佳的男人居然打不过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女人。
缠斗了几十招之后,杜清华渐露颓势,额间也布满了细碎的汗珠。他想逃,但柳冠南是铁了心要他的命,所以他根本逃不了。
杜清华知道再这样下去,必定会死在柳冠南手里,他避过柳冠南的攻击,直接正面给了一掌,柳冠南不得不出掌接招,但他只是借着柳冠南的掌劲迅速冲向红叶所在的轿子。他看得出来,柳冠南对红叶的感情不一般,只要抓住红叶,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他的速度很快,但柳冠南的红绸更快。他的指尖还未触及轿子的红纱帘,柳冠南的红绸已如箭矢一般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
杜清华双目大睁,死死地看着从自己腹部穿出来的红绸,血“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柳冠南的杀招竟如此快,快得让他感觉不到她的动作,以至于红绸穿透他的身体时,他竟觉得并不算很痛。
柳冠南并没有兴趣欣赏杜清华在她面前慢慢死去的模样,手中的红绸一旋,顷刻间被注入了强劲的内力,内力全部灌入杜清华体内,没有了束缚的内力在杜清华体内疯狂地窜动。
一阵肉体撕裂的声音传出,杜清华的身体仿佛被炸开,四分五裂,如破布一般,散落一地,血也溅得到处都是。
喜堂变得狼藉,四处弥漫着血腥味。一些没来得及逃离的宾客看到如此凶残的一幕,皆吓得晕了,没晕的也倒下装死了。
柳冠南说过只要一个人的命,所以杀了杜清华之后便没有再动手了,她丢下沾了血的红绸,飞身回到轿中。红衣女子见状,也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抬起轿子,飞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