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担忧(1 / 1)
红叶这厢暗忖着,枸杞突然开口道:“阳光明媚,红叶姑娘不妨到外头走走。”
其实她本不欲说的,只是看到了玉纤纤抱着琴,柳冠南则在小花园里负手而立,手里还执着一把细长的剑。
玉纤纤私底下吩咐过枸杞和连翘,只要她和柳冠南在一块儿,就把红叶带过来。
红叶自然不知道枸杞此刻的想法,以为她是好意提醒,便跟着她们出去了。但才走出几步,枸杞便喊住红叶道:“红叶姑娘,我突然想起药庐的草药还没拿出来晒了,我们先回去把草药晒出来,你自己先走走,我们一会儿再来陪你可好?”
虽然是问红叶,但她们还没有等到红叶的答案便匆匆走了。
红叶被这么留下,不由地有些落寞。正是无聊之际,不远的小花园传来琴声,琴声悠扬,却带有点点的怒意,红叶好奇地走了过去。
她并没有直接出现在小花园了,而是站在一簇花枝后,花枝又高又大,绿叶正茂,遮了她娇小的身形。但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抚琴的人,正是救她的古怪女人,而一旁舞剑的则是柳冠南,她身法凌厉,将剑舞得如飓风一般,所及之处,落叶飞花。
红叶看柳冠南舞剑看得出了神,不曾想柳冠南突然身形一转,持着长剑,如箭矢一般,直朝她这边袭来。
红叶第一正面遇上这么快的剑,尤其执剑的人又是柳冠南,她的武功本就不高,现下连躲都难躲了。她当即慌了神,乱了脚步,跌倒在地。
“哧喇”一声,花枝被劈成了两半,倒落在地,露出狼狈的红叶。
柳冠南收回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红叶。
“你为何躲躲藏藏?”柳冠南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浓浓的疏离感。
红叶不敢看她的眸,垂着脸站起来,拍拍落在身上的花瓣和叶子,一言不发。
柳冠南等不到她的回答,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将剑甩开,转身看向玉纤纤。玉纤纤已经停下了抚琴的动作,正等待着她的指示。
“带上琴过来。”柳冠南道。
说完,她足下一点,飞身而去,玉纤纤也抱着琴紧随其后。
待两人一走,小花园又恢复了平静,红叶才慢慢抬起了头,扫视一片狼藉的小花园。
她此刻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柳冠南袭来时的惊慌,柳冠南冷漠相对的窒息感,柳冠南离开后的失落……她的心情就如同小花园一样,一片狼藉。
她忽然有点想哭,但随后想想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把眼泪忍了回去。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难以打发的,红叶百无聊赖地踱着步子,信步走到了后院的小池塘边。
玉纤纤的院子不算很大,却很精致。小花园、小池塘、小假山……应有尽有,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大富大贵人家的院子。
小池塘边是座假山,红叶就猫在一个大的洞口边,往小池塘里掷石块。
掷着掷着,突然后背一麻,红叶便动不了了。她想喊,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她暂时不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毕竟来人武功不错,却没有直接杀了她,但接下来安不安全她就不知道了。
捂住她嘴的人感觉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便放开了她,走到她面前。
是个陌生男人。
“你是阮秋枫?”男人问道。
红叶见他不蒙面,也没有恶意,眨了眨大眼睛。
男人这才抬手解了她的穴道,道:“冒犯了,还望恕罪。”
红叶不语,以眼神询问他的来意。
“我是来救你出去的。”男人言简意赅。
红叶却很疑惑:“救我?”
男人道:“这院子的主人乃是圣月教的长老。”
说着,男人又将一只信号弹交给红叶,道:“倘若你有难,只管放信号弹,会有人来带你走的。”
“那为什么不现在就带我走?”红叶试探道。
男人并没有什么心虚的举动,坦然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江湖中人都在寻找盟主令,你待在这里反而安全。”
红叶犹豫着点点头,看他如此坦然,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你是谁?”红叶问道。
男人顿了顿,道:“我是谁不重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之托?”红叶继续追问。
“铭清山庄。”男人如实相告,说完便打算离开,但转身之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对红叶道:“你千万要小心。”
红叶没想到这个陌生男人会提醒她,一时间生了一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等她回神时,男人已经离开了。
“铭清山庄?”红叶嘀咕道。
脑海里还有点儿残存的画面,的确是有关于“铭清山庄”,但除了那高悬的牌匾,什么都没有了。
记得父亲生前确实和铭清山庄有交情,但她并不认为如今的铭清山庄继承人会因为父亲的交情而出手救她,因为她父亲死之后,她也没听说有人要为她父亲报仇。
现在说要救她,多半也是为了盟主令吧。
正想着,一声娇俏的呼唤传来。
“红叶姑娘……”
红叶忽然想起刚刚那个男人说这院子的主人是圣月教的长老,那她现在岂非已进入了圣月教的视线范围?院子里的人,岂不是都是圣月教众?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红叶没由来地害怕了起来。她从未想过自己已经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枸杞、连翘这两个看似无害的小姑娘,却也是圣月教众,杀人如麻的圣月教众。
她这边慌乱着,那边已经喊了四五声了,眼看着就要走到假山来了,她慌忙从假山里出来,揉揉眼睛。
枸杞看见她,立刻迎了上来。
“红叶姑娘,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枸杞说着,偷偷瞄了眼红叶,就见她神色慌张,眼圈发红。心想她大概是躲到角落里哭了,又怕被别人发现吧。
这么想想,枸杞不由地有些同情红叶了。
红叶见枸杞看她,忙把头垂得低低的,不让她看见自己的紧张和害怕,而她的举动看在枸杞眼里则成了她在掩饰自己的狼狈。
“红叶姑娘,你还想到哪儿看看?我带你去。”枸杞见她这般可怜,起了恻隐之心,想领她在院子里散散心。
红叶怕被枸杞看穿,忙婉拒了她的好意。
“我头有点晕,想回房休息。”
枸杞也不勉强她,道:“那我送你回房吧!”
红叶点点头,便随枸杞一道回了房。
回到房里,红叶打发枸杞出去,自己坐在床上,心急如焚。
她现在是笼中鸟,不敢轻举妄动,倒是柳冠南,不知她有没有事?她似乎和圣月教长老关系很好,不知她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她会不会加害柳冠南?即便柳冠南武功再好,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是否能安然抽身……
红叶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的处境,想着想着,竟都成了柳冠南。脑袋里、心里,都是柳冠南的笑、柳冠南温柔地拨开她的鬓发、柳冠南阴沉着脸色、柳冠南的冷漠……
她似乎做得太过分了,柳冠南这般高傲的人,本是容不得任何人忤逆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她,为她奔波,为她疲惫不堪。
而她却因害怕流言蜚语,害怕世俗偏见,私心地希望柳冠南按照她的想法走,她忘了,柳冠南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她的感情又岂容半点儿戏呢!
柳冠南这个人,天生就是不为纲常礼教所束缚的。
这件事上,错在她,不在柳冠南,毕竟情之一字,本身就是难以控制的,是她太自私了。
可她不是柳冠南,她无法像柳冠南这般肆意洒脱,更不可能将纲常礼教抛在一边。
柳冠南的情,她承不起,可心里却不愿负她,她对柳冠南,怕早也是种下了情根吧。
怪只怪天意弄人,情难却时,才知有违伦常,所爱之人,偏偏是女儿身,若非如此,何须为此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