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白柒(1 / 1)
一个星期后,阙乔提着行李沉默的跟在冉燃希一旁。
离开A城,这次的地点还是云南。
可笑,冉燃希很透了这样的自己,她总是在逃避。
那一年,她逃避离开是为了遗忘白华。
这一年,她逃避离开还是有关于白华。
只是她知道,曾经离开想做的事,现在更加做不到。
忘了白华,除非她流年以逝,只剩下枯骨一堆。
冉燃希拿过阙乔手中的行李:“就送到这儿吧。”
“非走不可?”
“嗯。”
“路上注意安全,我还会再去云南。”阙乔不再挽留,冉燃希的性子淡了许多,也越发变得不爱说话。
所有的变化都是从那天开始,明明人就在眼前,他却觉得那么遥远。
“嗯。”
一人一行李。
同那次离开时一样。
一个多月后,冉燃希窝在阳台上看书,小腹已微微隆起。
突然肚子那么有生命力的动了一下,她惊掉了手里的书。她和白华的宝宝,四个多月大了。
四个月后,冉燃希只能撑着肚子小心翼翼的走,拿着剪刀修剪院里的花,阳光在她脸上留下了斑驳的剪影。
宁静,安好。
手里的动作停住,轻轻握住她手腕的手指那么修长。
她抬头,阙乔仿佛定格在时光里,那么温柔的在看她。
“你来了。”她轻声。
“我来了。”简简单单的一句。
脚底是泥渍,沾花了阙乔那双昂贵的鞋。冉燃希住的地方满是山路,并不好走:“我想多住几天,不要催我回去。”
“好。”
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几个星期后,接连的大雨。
一声清脆的碎响,阙乔冲出厨房,冉燃希扑倒在地,旁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冉燃希捂着肚子,阙乔抱起她冒着大雨冲下山。
次日凌晨,一声破啼,白柒出生。
阙乔腾的一下站起来,去看手术室里推出的冉燃希。
她小脸苍白,眼神却那么有彩:“白柒生了,真好。”
“恭喜,是个儿子。”她昏睡之际,听见有人在说。
白柒七个月大时,冉燃希抱着他哄:“小白柒,我是妈妈,叫妈妈。”
“啊……啊……呀”
冉燃希笑了:“不是啊呀,是妈妈。”
邻居李大婶也不免笑开:“冉妹子啊,现在离开口说话还早呢,你呀不能心急。你老公呢,怎么前些日子才看见,又不见了?”
冉燃希知道李大婶误会了,把阙乔当成了她老公,解释到:“我老公已经去了,那个是我朋友。”
李大婶自知口误:“瞧我这张嘴,冉妹子别介意。”
她摇了摇头,怀里的白柒念念有词,突然口齿不清:“白白……”
一瞬间,冉燃希的眼泪就掉下来。
五年后。
“白柒,你把我的袜子藏拿去了?”
“白柒,我脸上的王八是不是你画的?”
“白柒,你又躲哪去了?!”
一大清早的,冉燃希顶着一张王八脸却头疼不已。若不是那张像极了白华的脸,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医院抱错孩子了。
这泼皮的性子,莫不是随了她?但她敢肯定她当年绝对没有这么皮!
“妈……”白柒两只小短腿却跑的极快抱住了她的大腿:“我错了奥,不要发火啦,那个好看叔叔又来了啦,你快出去看!”
白柒拉着冉燃希就往外跑,也不管她娘脸上活生生的一只大王八。他的映象中总会有一个漂亮叔叔,每年都会来好几次,他每次来就会带好多玩具和吃的,比他亲妈还亲啊。
门外果真是阙乔,阙乔看着冉燃希一脸王八,难得的没形象笑了。
白柒在上幼儿园,阙乔提了很多次让冉燃希搬去城内,让小白柒上学不要这么辛苦。
冉燃希却固执的不肯。她不像让白柒太过于娇惯,她宁愿每天去接他送他回到这里。
像这一次,她们母子在前面走,阙乔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什么都发生在措手不及。冉燃希和白柒被阙乔紧紧护在怀里,头顶却传来一声闷哼。
一块不小的石头砸到阙乔护住她们的半截手臂滚向一边。这里土质本就疏松,加上下过雨,发生了小的坍塌。
而他们恰巧从这里经过。
若不是阙乔,此刻砸中的就是她身下的小白柒,瞬间,她害怕了。
砸伤得有些严重,医生将阙乔的手缠上绷带挂在肩上,并嘱咐千万不能再磕到。
冉燃希背对着他给他倒水。
“看见了吧,住上面多不安全,还是搬到城内吧。”
“嗯。”她将水杯递给他,今天的事让她后怕。
“你爸爸身体不好,让我带话给你想让你回去看看。燃希,这么多年过去,你父亲也老了,惩罚得也够了。干脆将小白柒带会A城,毕竟那才是他的家。”
冉燃希抓紧衣服,身体不好么?
“还有……”阙乔放下水杯,用能活动的手拉住她的手:“燃希,让我来照顾你们。”
阙乔语气认真,他说的你们。眼睛望着她,那么不容她逃避。
一句我等你。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阙乔说过也做到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再等她。
冉燃希慌了,眼神在闪躲,她不是不知道阙乔这个年岁还不结婚是为的什么。
能在第一时间不顾自己安危冲过去保护她们母子的人,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可是,这对他不公!
她不可以!
下一秒,冉燃希推开门慌张的逃开。
阙乔看着消失的身影,大片苦涩在嘴角漫开。
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不能么?
他阙乔不差女人,真的不差。
只是没有一个会再是她。
他不介意她有孩子,一点都不介意。
是不是往往最先喜欢上的那个人,在爱情面前,那些所谓的高傲,都会卑微到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