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婚礼(上)(1 / 1)
登机前三十分钟,冉燃希在候机大厅将手机拿出来准备关掉,有一封未读短信,点开是阙乔:祝贺我心爱的姑娘明天终于出嫁。
她因为手机调成了静音,还有七八个未接电话,是方颜玉几个小时乃至一个小时前打来的。
她回拨过去,那边立马有人接听。
“你还没走?”方颜玉问得有些急。
“嗯,因为天气飞机延时。”
“白华……”方颜玉的语气带了些哭腔,冉燃希却没注意到的将话打断。
“这次我们是真的没可能。”
“燃希,我在附医,白华伤得很严重,已经抢救了几个小时,还没出来,我怕……”
冉燃希无语了,方颜玉这个傻丫头:“颜玉,同一个招数没人告诉你不要用两遍么?你又想诓我,我不会相信的,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
冉燃希顿了一下,继续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是会离开。”她这样说,只是想让方颜玉知道,她这次是下定决心要离开,再骗她回去也没有用。
方颜玉被冉燃希最后一句语中的认真激怒了:“冉燃希,你他妈的还是不是人?你他妈的还有不有心?白华现在躺在手术室中生死未卜,你却还要走?他发生车祸都是因为你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告诉你,你爱来不来,我方颜玉又不是白华他什么人他在这里谁爱管谁管!”
“燃希,我希望你不会后悔。”方颜玉挂掉电话,她说出这句话已经虚脱。白华送来医院时血染的可怕,早知这样,她不会打电话。
冉燃希害怕了,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若真是方颜玉说的那样……她想都不敢想。去看看吧,指定是他们联合起来骗她的,只要看见他平安,就好。
她只要看一眼。
不管安检人员的阻拦,她打的士去了附医。
如果说到附医之前她还在骗自己,一切只不过是方颜玉的玩笑而已。
当她看到白华的父亲,自己的父亲,还有白华的母亲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脚步虚浮,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那么不真实。
能让身份如此尴尬的人聚在一起,她还有什么好怀疑的。脚下一个踉跄,她险些摔倒,方颜玉发现心疼的扶住她。
白华妈视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手术室。
冉燃希被方颜玉扶着坐下,她紧要着嘴唇,脸色从过来时便是雪白,双手死死握着拳。
揽着她的方颜玉可以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何尝不懂,白华进去那么长时间,却一直没出来,多等待一分对他们来说都是煎熬。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的那么可怕。手术室中的灯终于灭掉。白华妈围了上去,冉燃希紧跟在身后。
医生摘下面罩抬手抹了抹头上的虚汗。很巧,这个医生正是上次抢救冉燃希外婆的那个医生。
医生看向冉燃希,心中有一丝了然,这个女孩子他还记得,就在前几天,他刚见过。
至于为什么记得,大约是因为那时她的身边有个长相太过出色的男人吧,而如今,那个男人……
医生再次看向冉燃希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心疼,几天内接连发生这么多的事,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住,但他该说的还是要说。
“病人失血过多,加之车祸致使内脏受损,我们,尽力了。”
说话的同时,手术床已缓缓推出,能看见白色的大单一角。
一秒两秒三秒,冉燃希像坏掉的木偶没有说话,没有流泪。
直到一道强劲的耳光夹杂着掌风甩在她脸上,她跌坐在地,豆大的眼泪才砸落。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耳边是白华妈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为你妈报仇你冲着我来啊!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还我的白华,还我的儿子,我要白华,你还给我啊……”
眼泪哭花了她的妆,美艳的脸上变得惨不忍睹。这个女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白华妈哭喊着又要扑上去,被冉成一手扯住,底呵到:“够了!”
一直沉默着没开口的白华爸,走到白华妈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存:“你有什么资格配做我儿子的妈?当初你决定弃我们而去时,白华就与你再无半分干系。你让开,我要去见我儿子。”
白华妈捂住心口,终是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自始至终,白华爸没有怨过冉燃希一句,他能看出来,她比谁都不好过。微踉的步伐,颤抖的双手,不管再怎样,他还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不知道眼前的状况医生难得的将冉燃希扶起:“他送来医院时手一直握着这部手机,你拿好。”若不是刚刚手术过程中病人再无力握住手机而掉落,他也不会发现。
冉燃希终于有些感知的动了动,那是白华的东西。
打亮屏幕,5月25日凌晨四十八分。对了,他们今天要结婚的。
锁屏壁纸是大三那年白华的生日,他们俩互抹着蛋糕,对着镜头开怀的大笑,是苏玖玖用相机把那一刻记成了永恒。
多少次看过这照片,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心痛得仿佛要死掉。
锁屏密码不用想,她的生日。就像白华会把所以□□密码设成她生日一样。
她打开,是录音的界面。
她点开 ,是白华的声音。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因为说话的人已没有那个能力。
但是,在安静的走廊,寂静的夜晚,却听得那么清晰,就像在她耳边耳语一般。
他说:“我……爱你。”
他留给她在世界上最后的三个字,是我爱你。
不久前她还在开着玩笑。
“白华,你如果不在婚礼上说你喜欢我,我就不嫁给你了。”
现在,他说了。
而她,却是不能了。
一旁的方颜玉死死捂着嘴还是哭出了声。
“啊,白华……”冉燃希泪眼朦胧,爬着到了白华的床边。
“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将白华似乎还带有温度的手握住,抚上自己的脸庞:“你说过要陪我去爱尔兰,你不可以不守信用。白华,你睁开眼看看我,再不看我,我生气了。”
冉燃希的声音到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哀求:“白华,我错了,你醒来好不好?我妈的死我不怨,外婆的死我不管,我们就在一起,哪怕愧疚一生,不得好死。”
“只求你不要离开我……”
床上躺着的人双眼微瞌,大半张脸是严重的擦伤。
回答她的只有她的哭声。
他再也不可能满眼温柔的喊她燃希。
他有力的双臂再也不会拥抱她。
昔日温文尔雅的他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