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夜话(1 / 1)
入秋了,夜色微微染了凉意。
流水般的月光朗照在花叶上,落下参差班驳的黑影。
雕花窗旁,淳儿倚窗而立。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她才能卸下白天所有的伪装,于这难得的寂寥中追寻着那朦胧的情思。
盼了许久,终于是离开逍遥殿了。
随园,一个属于她的园子。
第一次在园子里夜寐,没有过分的欢喜,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倒是升腾出一缕点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不知道姐姐此刻是不是也正如她一般,对月凝望。
若是如此,那可真是心有灵犀了。
嗯,突然好想南钥……想爹爹、洪姨……
随园。随兴所起,随缘而至,还真有那么点味道。
至于凝心园,真不晓得北堂景昭跟宁馨儿是谁凝住了谁的心。或许宁馨儿如今入主逍遥殿都为可知啊。偏偏是这个时候赏她园子,没准就是嫌她碍了二人的眼呢。
罢,能离这是非远远的,她是求之不得啊。
朦胧中睡去,她的思绪渐渐趋于平静。恍惚中,淳儿感到有风浮过。烛光闪动中,似乎有人进了寝殿。
“谁啊?”淳儿下意识的坐了起来,眨了眨眼不见有人。
兴许是生地方,她敏感过度了吧。淳儿微微侧过身子。不对,贵妃椅子那人可不正是--
“王爷,是你?”
斜卧在贵妃椅上,北堂景昭此刻正轻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望着淳儿:“扰着爱妃了?”
“王爷半夜三更的不留在后宫,不留在逍遥殿,不留在……凝心园……,来我随园做什么?”按捺心中涌出的复杂情绪,淳儿跌坐起来道。
“本王想去哪就去哪。”
淡淡的荷花香飘过,淳儿只觉心中梗塞。这味道--“王爷请出去。”
“不担心外人说本王冷落了王妃,王妃失宠?”北堂景昭倒是显得很有兴致。
“爱说什么就说好了,我可从来不会在乎这些。”淳儿狠狠地瞪了北堂景昭一眼,突地又是一阵荷花香袭来更是让她像受了刺激般随即一个大吼道:“出去。”
北堂景昭被淳儿突来的蛮横一激,有些气急地沉了声:“哼,你这死丫头似乎真的没有弄清楚。整个昭王宫都是本王的,本王才是这儿真正的天。”
给了三分颜色,就想开画坊,哼!
“好好好,王爷不走,我走!”心中忿忿,淳儿随手拾起床上的软枕往北堂景昭身上就是一扔,于是“砰”地一个甩门闪了出去。
这该死的疯丫头,再不管教真是无法无天了。
接过的枕头又被狠狠地摔了回去。
桀骜冷峻的目光收回,冰冷的线条在烛光的晃动中越发的明晰起来。
……
过分!
刚在凝心园亲热完又来随园招惹人。还真是冤家路窄!
是,他是北祈昭王,可以随兴所至。可她却不是他的后宫妃,一个个巴不得被多看上几眼。
真是反感透了……
大步出了随园,淳儿漫步于石桥上。
噫,那亭子里有人。
是文苑!大半夜的,不喜欢时常出来走动的她这是在干什么?
下了桥,文苑显然也看到了淳儿,摆摆手道,“王妃,不妨过来坐坐。”
近了,淳儿小小地惊了道:“一个人在这吃茶赏景?”
“是。”
“那我岂不是会破坏你的雅兴?”
“既然是知音,便是求之不得了。倒是王妃你愿不愿意了?”
“求之不得。不过,既是知音,文苑姐姐可要改改口了。”
“呵呵,好,淳儿。”二人默契一笑,轻启茶盏。
蓦地,只听闻后边突有人声道:“二位如此雅兴,怎么能不算我一份。”
爽朗的笑谈声过耳,他怎么会在昭王宫里?
“贤王爷。”
“王妃嫂子,文苑。”
“贤王爷又随王爷议事吗,什么时候来的?”文苑脸色平静,似乎已是见怪不怪。
“刚到一会儿。”接过茶杯,北堂景贤畅快地就是一饮,“嗯,东林的贡茶,好茶。”
“呵呵,我说你王兄还真有什么天大的事了,非得找我们贤王爷三更半夜神秘秘的谈。”淳儿心下觉得好笑,这兄弟二人都是一副--时而玩世不恭时而又高深莫测的模样。
“嗯,听王嫂的口气似乎对我三王兄很是不满啊?怎么,因为议事,王兄冷落您了。”北堂景贤邪笑着开了口,搅得淳儿瞬间七上八下的。
这兄弟二人未免太默契了吧,全拿她开刷,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要是能冷落我,我求之不得呢。遇上你的昭王兄,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哦?王兄在嫂子心中竟然如此不堪啊!”北堂景贤故意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淳儿。
还以为贤王爷是那温雅如玉之人,没想到竟是跟北堂景昭一副德性。
“其实,文苑也很好奇,在淳儿心中昭王爷是个怎样的人呢?”文苑说着,伸过手替淳儿满了茶。
“……”哇,这可让她怎么说是好。微微蹙了眉,淳儿满不在乎了道:“三分戏谑,三分狡黠,三分虚伪外加一分……”
“什么?”身边二人都瞪大了眼,等待下文。
“我……”一时词穷,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来圆了这话,“我……的确没想好。”淳儿抱歉地耸耸肩。
“王嫂真是吊人胃口。”北堂景贤略微顿了顿,回味道,“不过真是没什么好话呢!呵呵……”
一边的文苑听着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所谓的‘忠言逆耳’。这昭王爷呀,养尊处优,放荡不羁,享尽人间艳美,占尽色彩风流。他若偶尔听听这样的大实话,我看不错的。”
“王嫂真这么想?”
“明摆着的不是?”
“或许不如表面上来得光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北堂景贤咧开嘴冲二人笑笑。
“什么叫或许。啊,贤王爷,莫非有故事?”轻抿了一口茶,淳儿一脸诚挚地望向他。
“王嫂可曾听说,八年前冗祈还有一场大战。”
“略有耳闻,可当时,这带兵之人似乎不是该你王兄吧。”
“八年前四国纷乱,最强大的西冗公然向北祈宣战。当时的北祈刚是稍加平定了西南的藩乱,一时间无力再大肆起兵应敌。所以,北祈只好向南钥和东林求援。”
“问题出在东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