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1 / 1）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苏眉很是苦恼。已经25岁了，也算是老大不小了，邻居街坊们也在为自己费心出力，谋划自己的终生大事。苏眉非常理解她们的心情，可是自己真的害怕那样的场合。妈妈和王姨已经明确表示这次的相亲必须得去，小伙子人相当不错，家庭条件也是挺好的，去见见面又不吃亏。电话里妈妈的语气非常坚决，苏眉找了半天借口也没办法开脱。
“好吧，到时候我一定去，行了吧。”挂了电话，莫名的恐慌袭上心头，可是后悔已经迟了，真搞不懂每次都这么差劲，不就相个亲嘛！有什么可怕的。
心里头揣着事总会让人坐立不安，幸好后两节没有课，可是学生的作业似乎总是批不完了，“该怎么办呢？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这么一种痛苦，相亲、结婚就一定这么重要吗？”改改停停，苏眉有些烦躁。“算了，多丢几次人应该就会皮厚了吧！”甩甩头，整理好思绪，立即凝神批改着作业。
照例下班，默默收拾好东西走出校园。看着学生们追逐打闹、推推搡搡欢笑着散学，苏眉总是禁不住感慨时光啊时光，似乎自己从来没有踏出这个校园，只是不小心分了神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可这一圈的流年中自己又曾得到想要的吗？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最好的吗？苏眉不愿意去想，更害怕去想。
推开租住的小屋，小的只能包住自己，可这样的空间却让苏眉安逸轻松。卸掉皮包、皮鞋懒懒的倚在床上不想动、不想动。手机铃音如约而至，苏眉知道妈妈肯定要叮咛自己一番。可意外的是居然是姐姐苏晴的电话。
“你真去相亲，想通了？”
“我不想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个性”
“知道知道，天生对男性充满敌意，对吧？说实话，你真的放下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放下了吧。”
“你这个傻子，笨蛋！该结束了，人家都结婚了。晚上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别到时候一声不吭，就知道低着个头装傻。”
“嗯，尽力吧。”苏眉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灰白的墙壁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灯泡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内心斗争了很久，苏眉还是没有胆子不去，所以只有简单收拾一下出门去。
电影院门口，苏眉紧张的攥着皮包带子，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偶而抬抬头四处张望，却又害怕别人好奇地看自己。掏出手机，还有半小时到时间。心里又不断埋怨着自己来早了。可是自己不是一惯早到吗？总是害怕自己会迟到失约，可早到后又惶恐于孤立在人群中。苏眉整了整围巾，真希望将脑袋也裹进去。还有十分钟，快了快了，苏眉反复踏着电影院的台阶，在拐角处攥着手机。可内心却百般叫唤着不要来了、不要来了。
“啊！”苏眉吓了一跳，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是苏小姐吗？实在抱歉啊，我今天有急事，不能赴约了，下次一定当面谢罪，你是不是已经到了啊？”男人的声音很真诚。
“没有、没有，没事的，我正好可以去商场买点东西，没关系，你赶紧忙吧。”苏眉挂了电话后如释重负，仿佛彻底从沼泽中爬了出来。夹紧背包，苏眉欢快逃离这人群中。
步行在夜色中，在闪烁的广告灯光中，周围似乎暖暖的，让人放松安心。不像白日的严肃谨慎，夜晚疲惫的人们总是借着黑色的屏障安然随性。在红绿灯口处，迎面一对情侣闯入了苏眉的视野中，那男生的侧脸像极了他，就这样擦身而过，耳畔还是女孩低低的笑声。苏眉告诉自己不要回头、不可以回头……那张模糊的侧脸总是和内心中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轮廓叠交着。不是、不是、不是他……尽管心底否定着千百遍，可苏眉知道自己最终逃不过亲手织的结。如果是他呢？苏眉拗不过自己的心，回首，盯着远去的背影，酸楚疼痛席卷而来。苏眉，你为什么这么没用，九年了，还是不能忘掉他吗？
“叮叮叮……”闹铃又在欢唱，苏眉按掉闹铃机械的起床，看着镜子前憔悴的脸，只有使劲拍拍脸蛋，告诉自己这是新的一天，记得加油！
公交车上处处是睡眼惺忪的人群，苏眉盯着雾气蒙蒙的车窗出神，偶尔模糊的人掠过车窗。那时候的自己应该特别羡慕坐公交车吧，可是偏偏又只能骑着脚踏车冒风冒雪的去上课。可现在在乘车的高峰时段，苏眉又羡慕窗外脚踏车的自由自在。做人本身就是个矛盾体啊！
“哦”苏眉一声低呼，又是踩脚。
“不好意思啊。”身后传来真诚的道歉声。苏眉没有回头，不仅是害怕让那人尴尬，更重要的是自己也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只能在嘈杂的车厢中自我安慰没有听见，再轻轻挪挪自己酸软的脚。
“当当当……”下课铃声总是这么快，快的让苏眉觉得意犹未尽。还是在孩子们的目光中苏眉觉得自在，那种不夸饰、真诚的好奇心、求知欲总让苏眉很依赖，似乎这样的自己还是有用的。夹起课本刚走出教室，耳畔却飘过稚嫩的声音
“看，3班的杨宇然，好帅啊！”
“在哪儿啊？”一阵阵急切的呼喊，一会功夫涌出一堆女生。
苏眉其实很想笑，她很想悄悄瞥一眼楼下走过的男生，但是为人师表，自己还是赶紧走开，不打扰属于小女生的八卦幸福时光吧。曾几何时自己初中班上不是也有个众女生追捧的王子吗？那时候多轰动啊，就连高年级的学姐们也在课间透过窗户闪着大眼睛在搜寻着。中学的时代应该总会有那么一个有才气又帅气的男生吧。这样小女生的校园生活才不会被理化生这种痛苦的课程打败吧。
“小苏老师，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啊，没什么，王老师刚下课啊”。苏眉慌张鞠躬。
“唉，咱们现在是同事，不用整天这么客气，怎么还和上学时候一样啊！呵呵”。看着旧时的班主任现在已经微微苍老，苏眉禁不住道：“那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师啊，我也在给我的学生做榜样啊。”
“呵呵，也不知道当年你们那个班的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
“王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肯定没差的啊”。苏眉极力想终止这样伤感的回忆。
“苏眉啊，按说你这样的学历应该能进更好的单位啊，怎么想着回来母校？”王老师一脸疑惑。
“在哪教还不是一样，而且在这里我更熟悉。”苏眉忙解释道。
“你这孩子就是认生，也行，在这锻炼两年再出去，别年纪轻轻就圈在这山洼处。要是真想回来，就家庭孩子稳定了再来。”王老师由衷的说道。
“嗯”苏眉突然间有些难受，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让身边的人操心。
“别嫌老师世俗啊，老师为你着想，别犯傻啊，这学校还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呢。呵呵”。告别旧时的办主任，苏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老师说的她都懂，父母亲戚何尝不是说自己傻呢。苏眉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命的要回来，自己明明根本不想回来啊。
中午坐着公交晃悠晃悠着回家，其实母校挺好的啊，坐落山脚下，有群木环绕，山石流水，更重要的是安静，似乎是与世隔绝的桃园。小地方，慢节奏的生活挺好的啊！重要的是知足嘛。而且、而且……他也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刚刚吃上一口热饭，烦人的电话又来了。陌生的号码？接不接呢？一边扒着饭一边盯着闪烁欢唱的手机屏幕。好吧，我投降。苏眉在电话二度响起后接起。
“喂，是苏眉吗？我是那晚失约的人”
“哦，有事吗？”苏眉放下了筷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吃个饭，行吗？”那边男生的口音小心试探着。
“不用了，真不用了，没有怪你，真的”。
“明天是周末啊，老师们不是双休吗？还是你不喜欢外出吗？”那边的声音很疑惑。苏眉被说中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了半天让她好拘束。
“那能问你个问题吗？你的名字中那个眉字是梅花的梅吗？”
“不是啊，是眉毛的眉，怎么了？”苏眉觉得那个男生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问的。
“没什么，只是在找这个人”男生的声音很是失落。
“那我一直叫这个名字，希望你能找到她，那……我挂了……我饭还没有吃完”。
“不好意思啊，你赶紧吃吧，打搅了啊，再见”。可看着余下的饭菜，苏眉已经没有了胃口。收拾了碗筷，苏眉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个叫苏梅的女生和这个男生有着怎样的故事？有这样一个男生在苦苦找寻着她，她应该是幸福的吧。不像自己总是在和虚无的情感做无味的挣扎。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彻底走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