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1 / 1）
对于学生党来说，永远都享受不够的似乎只有假期了。
十月七号傍晚，萧齐和林小霖两个人拿着箱子又回到了学校，回校来比回家时多了好多东西，除了一些换季的衣服外，更多的是两个人接下来一个月的存粮。
他们的宿舍不在一个楼层，萧齐先去了林小霖那把他的东西留下，转身要走时林小霖叫住了他。
“齐齐，这个……”他神情复杂地盯着萧齐刚刚留在自己这的一箱纯牛奶，“这个你拿回去好不好，我不爱喝。”
“不行，上个月买的你就给我拿过去了，这次必须得喝！”
“我平时又想不起来喝，过期了又浪费，你拿走吧好不好嘛！”
“不行。”
“那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行？”他感觉自己就差哭着跪下来求萧齐了。
“怎么样都不行！”萧齐看着林小霖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心软，放柔声音道，“喝吧，多喝牛奶，能长个。”
听了这话，林小霖只能幽怨地把那箱他一口都不想喝的纯牛奶放到了自己的柜子里。
第二天早上，林小霖到教室的时候萧齐已经在了。
“牛奶喝了吗？”
“没……没呢，不过我带着了。”不知道为什么，林小霖总觉着自己特别心虚。
“小霖，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喝牛奶了呀？怎么……”文佳问道。
“没……没那么夸张！”他怕被萧齐戳穿，赶紧截了话头，“只是不太喜欢而已，不过最近觉得有点缺钙，打算喝着补补，嘿嘿！”顾不得自己的理由是不是合适，他满脸堆笑着看着萧齐，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丢人的话来。
萧齐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正暗暗松了口气，就听见谁不知道说了一句“小霖这是要长大个呢！”
声源与他们只隔了一条过道，是林小霖的室友之一刘达，昨天傍晚的时候他正好在宿舍里。
林小霖满脸受伤地感慨着自己遇人不淑，果然听到文佳问了一句：“小霖，你身高多少呀？”
他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萧齐，无奈地回答：“净高一七八。”
“诶？我一直以为你有一八零以上呢！不过这也很高了呀，那萧齐呢？”
林小霖看萧齐一直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干脆咬牙切齿道：“他净高一八一。”
文佳看着他那小心眼的样子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半天，还是安慰他：“平时不太看得出来你们身高有什么差距的，况且你穿着鞋也就有一米八了呀！”
林小霖不高兴地碎碎念：“那以后他就不要穿鞋好了！”
“对了小霖，你的脚怎么样，都好了吗？”
“恩，早就好了，被小满关起来一个星期，能不好么！”他表情异常痛苦地喝下了一袋牛奶。
“小满？”
“嗨！小满是他小名，在家跟他爸妈说习惯了。”
“恩，我是小满那天出生的，我妈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小名。”看文佳依然满脸的疑惑，萧齐解释了一句。
文佳笑了笑：“这小名还真可爱。对了，那天我都忘了问，这几天你们是住在一起吗？”
“恩，我住在他家。”
“你为什么不回家呢？爸妈不在家吗？”
“我爸被他们公司调走到分部去了，在A市，我初中的时候他住在家里，但三天两头到那去。这不，高中我住校了，他干脆搬到那边去了，家里没人，只能让齐齐收留我了。”
“你妈妈呢？”
“我妈……”林小霖注意到萧齐正在看着他，眼里是很明显的担忧。他朝萧齐笑了一下继续对文佳说，“我妈她三年前车祸去世了，平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无聊，就一直在齐齐家了。”
“啊……”文佳瞬间没了笑意，满脸的愧疚，“对不起啊小霖，我……我不知道，对不起。”
“嗨！没事，我早就习惯了，人总归要从悲伤中走出来的嘛！而且我知道老妈一定在天上看着我呢，看我现在像个顽强的向日葵似的朝着阳光茁壮成长，她会开心的。”开了个小玩笑，他又对着文佳笑了笑。
萧齐直直地盯着他看，看到他的笑，但满脑子都是那天半夜醒来时他那张苍白无力的脸，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小满，我想我妈了”，那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
在学校里的日子有时欢乐有时乏味，不知不觉半个学期就过去了，下个星期学校安排了期中考试。
对于这高中以来的第一次大考，大多数人还是很紧张的。萧齐和文佳都在紧锣密鼓的复习当中，林小霖却和平时一样，懒懒散散的，没什么精神头。
他们学校是从高二才开始分文理科的，高一这一年要求所有科目都学，高一结束时填报文理志愿，再根据高一第二学期的期末成绩分班。
萧齐没有明显的偏科，总成绩排在了班级第四。林小霖虽然聪明，但不是天才，对理科严重不感冒的他成绩勉勉强强维持在班级的中游，但他的语文成绩是班级第一名。
他们的语文老师是一个即将三十岁的年轻女人，皮肤很白，很漂亮，人也很随和，上课时的气氛总是很轻松。她虽然年轻，但肚子里的墨水不少，讲起很多知识来总是头头是道。林小霖很喜欢语文课，也很喜欢这位老师，凑巧的是，这位老师也姓林，叫林悦，更巧的是，语文课代表也姓林，是林小霖的室友林白。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的第一节语文课，林悦笑意盈盈地走进教室：“大家都拿到自己的试卷了吧？”
讲台下的学生们表情各异地盯着自己试卷上的分数看，考试成绩出来的时候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次考试我们班级的最高分是142分，林小霖同学！而且……”她的目光随着大家一起看向林小霖，“而且他的成绩在全年级也是最高分！”
听着周围同学或赞叹或艳羡的惊叹声，他还是有些坐立不安的。从小喜欢语文，语文成绩也不错，但在这所他并不轻松地考进来的重点高中的课堂上被所有人称赞的感觉，着实让人有点紧张，虽然在心里还有些暗暗的小窃喜。
“林小霖，你来说一下，你为什么能获得这么高的分数呢？”林悦仍旧笑眯眯的。
“这……”这能因为什么，自恋如他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国学基础好文学造诣高不是！稍犹豫了一下道，“可能是因为……我写字比较漂亮？”
“哈哈哈，小霖你也太自恋了！”
“真的吗，只是写字好看肯定不行吧？”
……
听了他的回答，大家又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有开玩笑挖苦他的，也有真的相信了的。
萧齐微微地笑了笑。齐雨薇和秦丽大学时学的是中文，林小霖的喜好像极了他的妈妈，从小在她的熏陶下着实看了不少的书，长了不少的见识。要说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林小霖的语文基础和知识储备量，的确算相当领先的。这种话他本人当然不能说，但萧齐也没想到这家伙随便答出这么个理由。
林悦脸上笑意不减：“恩，小霖同学说的对，语文试卷主观题居多，一手好字赏心悦目，阅卷老师当然喜欢给高分啦！”说着，也不顾大家丰富各异的表情继续道，“来，我们先在试卷上找到作文前面的最后一题，附加题。”
这道附加题其实也算不得附加，分数就在总分里包含着的。它是一道翻译题，题目是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作品《When You Are Old》中的一段：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your changing face.
一阵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声音过后，又是随之而来的七嘴八舌的声音，同学们都比较好奇其他人是怎样翻译的。
林悦咳了一声打断了大家：“这首诗很有名，中文译本也很多，但我们班有许多同学翻译的并不逊色于现今流传的一些译本，不过大多数同学都是直译的，下面请林小霖同学给我们念一念他的答案。”
林小霖站起来清了清嗓：
彼苍者天，悠悠我心。
君之颦笑，阑干泣痕。
诸子迷湎，经年卧樽。
浮梁买茶，团扇罔闻。
惟妾一人，未曾忘君。
朝圣者影，靥上年轮。
直到他坐下，教室里一直是安静的。许多同学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是讶异于他的文采，有的则是根本没听懂。
林悦未做评价，而是面向大家微笑道：“他的这个答案并非最高分的答案，但却是给阅卷老师们留下印象最深的答案。咱们大家有谁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林小霖的声音平时就清清朗朗的，刚刚朗读时又注入了些许感情，听得文佳痴痴的，但她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具体不对在哪里。
见没人提问，林悦就点了她的课代表林白来说。
林白站起来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突然笑了：“唉我就直说了吧！我们都知道这首诗是诗人写给他心爱的姑娘的，小霖同学的文采确实不错，但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你要以女子的角度来写呢？”
听了他的话，文佳才恍然大悟，是啊，小霖为什么要用女子的角度呢？
看着四面八方透过来的好奇目光，他冲着林白嘿嘿一笑道：“你不懂，铁汉子也会柔情。”
“哈哈……”教室爆发了一阵哄堂的笑声。
看着回过头来冲着他嬉皮笑脸的林小霖，萧齐嘴角抽了抽。
林白远远地看着他们，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