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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千载犹旦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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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林过叶,风声如箭,呼啸着带走了夏日的暖意,渐渐升腾起无边的黑暗的冷。

他抱着她毫不犹豫地奔进了一处山洞,一直往里走,直到听见了水声,方停下步子,呆了许久。

洞穴之中,一片黑暗。

他的白衣上沾了鲜血,她的红衣委顿在他怀中。他便这样呆呆地站着,直到手臂传来酸麻的感觉,方陡然惊醒过来一般,先将她靠着洞壁小心翼翼地放下,又去生起一堆火来。

火焰渐渐明亮,映彻这巨大的洞穴,苍冷的穹顶之下是一条脉脉流动的暗河,寒气不断侵上岸边来,她在昏迷之中打了个冷战,好似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秀丽的眉宇锁紧了,眼睫边犹挂着未干的清泪,樱唇微张,仿佛在呼唤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走到她身边,慢慢与她并肩坐下,然后慢慢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头。苏寂容色苍白犹胜冰雪,颊边却浮着两片红云。他想,她瘦了。三年不见,她与他,一齐都瘦了。

她的身躯在他臂膀之下颤抖。或是冷得极了,她无意识地往他胸前钻,他连忙按住了她,低声道:“采萧?”

她咕哝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小心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又温和地唤了一声:“采萧,睁开眼,看看我,好么?”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是张开了。

水声淙淙,令人的心跳也渐渐平和下来,仿佛随水而动般悠长绵邈。

她的眼睛真亮啊,好像一面镜子,清晰无误地照彻了他的红尘形相。他伸出手去,将她的鬓发捋到耳后,突然手指一颤,一滴泪水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袖。

“对不起……”他低声喃喃,好像急于得到什么肯定一般,泪眼模糊的双目望定了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细细地轻喘着,好像有些闷气一般。她的眼神仍是迷茫的,好似还不能辨清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境的话,为何他的泪水会这么烫呢?如果是现实的话,他又怎么会来到她身边、亲口向她道歉呢?

而且,最最令她迷茫的是,他为什么要道歉?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是喑哑的,“……和尚。”

他伏低了身子,长发落在她颈上,有些痒,她却没有说,她很喜欢这种痒,她也没有说。

火光之中,水雾之中,那个人的眼睛里倒映着澄澈的波光,她睁开眼的一刻,只觉自己仿佛又坠入了万古洪荒。呼吸停了,心跳停了,万事万物都成了无足道的幕景,只有她在他的怀中,仿佛痴了一般贪婪地望着他的脸,他纤长的睫毛,他挺秀的鼻梁,他淡漠的嘴唇,他苍白的肌肤——

那是她最熟悉的容颜。

那是她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勾勒过千万遍的容颜。

那是她在混沌的梦里见到过千万次却永远也抓不住的容颜。

她的手无知觉地去抓剑柄,突闻“喀”地一声——

她的指甲断裂在那无情的金铁之上。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响,却蓦然令他心惊,低头拉起她的手指检视,口中温和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便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将那渗血的指甲轻轻吹了吹,他温热的气息轻吐在她指尖,令她的身子都颤了一颤。她看着他,他的长发上素冠已散,披拂下满肩的水色。幽微的火光将一切都映成影影绰绰虚妄的一片,他比三年前更要清瘦得多了,她简直要怀疑他的这副肉身里到底有没有装载魂魄。

他是真的吗?他是活的吗?

可是,活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的不一定是活的,不是吗?

她便这样呆呆地看着他,艰难地启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仓皇地落了一句:“你长头发了。”

他抬眸看她,旋即微微一笑,明明是无星无月的深穴之中,他的眼睛里却好似盛了千秋万岁的辰光,“嗯。”他淡笑应声,忽拉起她受伤的手指,轻轻地含在了自己的嘴里,似有若无地吮了吮。

血液一瞬间从她的脑海直冲脚底,又从脚底直冲脑海。她于那火光潋滟的刹那间丧失了所有理智,拉下他的衣襟便吻了上去。

他本想推拒,却见水雾飘在她的眼底,晶莹透亮,恍似乱行的泪珠。他心头倏然一痛,便张唇承接了她的吻,谁知她齿关一合,竟是重重地咬破了他的嘴唇。

鲜血立时涌了出来,他挂着这副狼狈形相,却莫名地望着她笑。

她恶狠狠地偏过头去,“还笑,笑什么笑!”

他笑道:“先让我给你看看伤,好不好?”

她一怔,这时才感觉到肩头箭伤处钝重刺心的疼痛,脸色都白了几分。他敛了笑,靠近几分,便去轻拉她的外衣。她本能地抬起手来欲挡,却又慢慢地放下,将头别了过去,耳根泛起微红。

他自己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明明是三年前最熟悉的肌肤,此刻只稍稍拉下她肩头衣衫,竟然便如陌生人一般面红耳赤不敢动弹。他好容易平复心跳,看到那断裂的箭镞已深透肩头,那一片玉雪肌肤全成血红烂肉,几乎不忍卒睹。他沉吟半晌,低声道:“我带了麻沸散,但还是会疼,你……你忍着些。”

她点头,浑不在意。

她是江湖杀手,这样的伤见得多了也受得多了,便拿自己的疼痛也不当疼痛了。可是他在意。他没有说话,先喂她服下麻沸散,待她渐渐觉得乏力了,便拿小刀在火上烤了许久,在她的肩头比划了一下,便果断地刺了进去!

她咬死了嘴唇没有叫出声,眼睛却立刻红了,就如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他心头一痛,刀头却不迟疑,翻开血肉一拨一挑,便将那箭镞刮了出去!鲜血立时如泉水涌出,他立刻敷上伤药和布带——

忙完了这一切,她痛得累了,他亦筋疲力尽,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忽各自一笑。

一笑之间,三年已过。

竟似不着痕迹。

这一处洞穴里竟有被褥。

苏寂将这洞穴绕了一圈,萧遗看得好笑,问她:“你在找什么?”

苏寂道:“我在找那个给我们送被子的神仙。”

萧遗道:“若是找到了,你打算怎样?”

苏寂道:“若是找到了,我一定要好生感谢他,给我们安排一个这样好的洞房。”

萧遗哑了。

她回过头来笑睨他,“怎么不说话了?”

他有些窘迫地转过头,“你一个姑娘家,说话……”

“我早已不是姑娘家了。”她忽然缠了过来,手臂圈住了他的颈,逼得他直视自己灼亮的带笑的眼睛,“莫非你不知道?”

他的脸红如滴血,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那被褥是我一早便带来的,这个地方是……”

她根本没听他的话,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他惊怔住。

她好整以暇地笑着,火声噼啪,渐渐要燃尽了,愈加红得透亮。暗河缓缓流动,仿佛他深而又深的眸光。

她并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一腔欢喜快要藏不住了,快要自她的嗓子眼跳出来了——

铺天盖地的吻突然覆盖了下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深色的褥子上,仿佛黑暗的花丛。他吻着她,手指挑开了她的衣带,而她只能闭上眼睛颤抖着迎合,她不能躲避也不能挣扎,因为那不是吻,那是占据和吞噬。

太久没有欢爱过,她几乎忘了自己这具身体里也是有欲望的,这欲望噌地一下被他的手指点燃了,她竟然惶恐地颤栗起来。

他再也说不出话,她也不能。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此刻的心情,她只是急切地去拉他的衣襟,被他一把握住了五指,他将她的手按在褥子外粗粝的地面上,一些轻微的疼,然而更多的却是痒,那痒从与他相连的五指间一直窜到了她的心脉,又流走到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呻/吟着轻轻去推他的胸膛,却突然发现他已经褪了所有衣裳。

他的长发落下来,他的面容微明微暗,而他的眼眸里有烧死人的火焰,有溺死人的深水,然而水深火热竟然都是她所爱,他的嘴唇一路向下,他将那火烧下来了,他将那水淋下来了,他放开了她的手,她却将手指插入了他的发,她近乎痴迷地吻着他的额头,他的发梢,他的一切……

“采萧……”他在她身上轻轻喘息,双眸迷蒙地凝注着她,好似蒙了生生世世的云翳,“采萧,我终于……我终于见到你了……”

他的眼底,为什么好似蕴了那么多她不能懂的悲伤?

她呆呆地想,呆呆地去吻他的眼,“我在这里,萧遗哥哥,我在这里……萧遗哥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他没有回答。情/欲在火光中氤氲成朦胧的雾气,他的薄唇因忍耐而紧抿成一条好看的线,她渐渐被他带来的欢喜所淹没……

噼啪一声脆响,火堆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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