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第 94 章(1 / 1)
鼓楼附近南锣鼓巷的北面出口处有很多电玩店,在智能手机平板电脑充斥市场的今天它们看起来有点古老有点笨拙,但是它的怀旧情结和残存于记忆中那种难忘的快乐是无可替代的。陈旧的橘黄色游戏卡堆叠在一起,还有白色塑料红盖子的游戏机,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去一个邻居哥哥家蹭游戏机玩儿,那时附近家里没游戏机的小孩儿都会在他家凑到一起,有能耐的就多蹭几命,年纪最小又不厉害的我就只能看他们玩儿地高兴干瞪眼,好不容易他们玩儿腻了要走了终于轮到我能打上一把了,那种兴奋快乐的情绪就那么高涨呢。可刚刚过了一点小瘾,我妈就会叫喊着让我回家,不回就要打断我的腿。
“靠靠靠靠靠!!!!杀杀杀、我去!他妈的又让你打死了!”他不爽一摔游戏柄说。
“没对手,不好玩。”我也放下游戏柄说。
“哈,你倒得瑟了!你也就在游戏里得瑟得瑟,现实中咱俩比试比试看谁打地过谁!”
“四肢发达。”
“得得得,我又头脑简单了是不?切,不玩儿了!”
“。。。再玩儿一会儿吧?”我一听他说不玩了,又抱起地上的游戏柄说,我还没玩够呢。
“嘿嘿~我说不玩儿了,意思是不玩儿这个了,咱玩儿更高级的~”他拉我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另一个房间,那里放着一辆摩托模型,模型前面有一个很大的立地屏幕。
“上来吧~”他跨上去,递给我一个眼镜说:“3D眼镜,戴上!”我接过来刚一坐到他身后就感觉模型有点儿往上升,紧接着眼前的画面逼真地向后倒退着就像真的开着摩托飞驰在公路上一样左摇右晃!却比真实的路面更惊险更刺激、超车连连追尾不断、得亏这也就是游戏,如果是真的早死不知道多少次了。。。到了时间却没到终点,屏幕里干瘪瘪的声音说了句GAME OVER…
“郁闷。。。换你来!”他让出驾驶位置说,我坐上去抓着车把,真有一种即将飙车的暴爽感。。。
“往右往右小心要撞了要撞了!!!!!急转弯、飘移飘移、、、飘飘飘、妈的那傻逼要往死角里蹩咱们、撞他!撞飞他!咱装备高!!加油加油冲冲冲、、、、还有十秒!!!!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哇啊快快快~~~~~!!!!!呼。。。哈哈哈,赢了!!”他坐在我身后快把天折腾塌了,一顿吵嚷,震地我耳朵都疼。
“哈哈。”
“好玩儿吧~!”
“恩。”
“以后想玩儿随时来,都自家兄弟。实在不行买它一套回去也成。”他瞟了瞟前厅忙活着的年轻男孩说。
“不要,就在这儿才好玩儿。就像小时候打网游,就算家里有电脑也还是在网吧玩儿地爽啊。”
“嘿嘿,还小时候,你现在看起来也像小时候啊~”他趁机把下巴搭我肩膀上说:“你以前都玩儿什么游戏啊?”
“。。。”就连这个问题都会想到他。
“没什么,都是些很土的游戏。”我下来说。
“哦。。。不玩儿了?”
“恩。”
“那出去走走吧。。。烟袋斜街,南锣鼓巷?”
“有本小说叫烟袋斜街十号。”
“哦?什么题材的?历史?传记?”
“哈哈。。。男生爱男生的题材。”
“额~~~~~~~你还看这个!你装地事儿事儿的我还以为你成天就看水浒西游三国这类书呢~~~!!”
“偶尔也看看狗血的,打发时间。”
“哦~~~~那你看不看大家都爱看的那些东西~?”他凑过来猥琐地说。
“小时候不敢看,自己来北京以后偶尔也会看看。就是不太好找,找地太麻烦,后来就懒得看了。”
“我靠。。。你。。。真是够坦诚了。。。”
“就你播放器里那些,我全看过。”
“好吧。。。深藏不露。。。”
“走吧。”
下午三四点,阳光正温暖。这条巷子里行人络绎不绝,主巷道分散出的胡同四通八达。来自天南地北不同国家的人为这条古老的街赋上新的颜色,传统文化与现代文艺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一片片青砖青瓦仿佛都有一个孤傲又充满独特思想的灵魂,不屑把自己满腔的荡气回肠说与人听,就只是静静地呆在那里,看上去格外冷峻,又格外吸引人。
低矮老旧的砖砌门洞在刚萌芽的花草掩映中,看似不起眼向里望去却别有洞天,小小的空间,简单的两张桌子,却因为细微处的别致而显得格外有情调,老房子里的洋咖啡,正是因为这样的昏暗和一点点拥挤,浸透了整整一条街的味道,而无法复制。
就算是在这样拥挤的人来人往中,还是会有很多人回过头看我,我发现竟然还有人把镜头对向我,呵,暗自苦笑,我都已经成了别人的风景。
“这对儿耳环还挺好看的,挺适合你。”我俩趴在柜台上,看的出来这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店主精挑细选的,很难找到相似品。他指着一幅造型别致的十字架耳环说。
“你还嫌我背的十字架不够啊?”我扯扯自己脖子上的链子说。
“额。。。好吧。。。这不也挺好的么,凑成一套了。。。”我没理他,去看挂在一旁的棒球嘻哈帽,一看就不便宜,上面的装饰精致不凡,像是手工制作的,一片片铆钉钻饰质感卓越,真特别。自从染了头发后,我好像特别喜欢帽子。
“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指指它问,这里的老板跟这儿的青砖青瓦一样冷峻,也许从前有很多人问过它的价钱又有很多人只是问问罢了,所以他也就心灰意冷了:“那是绝版的,很贵。”
“嘿!除了神舟飞船我还没见识过我买不起的!”成王八上前一步说。我暗笑你是有钱,不过没这么夸张吧,起码航空母舰你也买不起啊。
“谁用你买,我现在也是大V高收入了好吗?让你见识见识真土豪、”说着我掏出钱包,一堆现金:“够不?”
老板傻眼了,估计没见过这么脑残的。
戴着心爱的帽子走在大街上,暗想刚发了工资就是爽。
“真土豪都用现金、不用卡。”
“恩恩,土豪你牛逼,小弟真是见过有钱的没见过您这么有钱的!自愧不如!”
“你本来就没我有钱,你就是一个穷光蛋。”
“是是是,我一分钱都没挣过行不行啊!”
“。。。”我没说话,低头笑了笑。
“得、这条街逛完了、”走到了南锣鼓巷南口,他左右看看,拦了辆黄包车带我坐上去:“后海。”
“这么近,几步就到了,还值得坐个车?”
“远近不说,体验一把啊,来这儿不坐黄包车不白来了么。”
“呵呵,恩。”我就安心地坐着,任凭春天凉凉的风吹在脸上,看行人、垂柳一点点倒退。穿桥过岸,后海的水面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不冷也不暖的光。
“明明是湖,为什么要叫海呢?”
“因为古代的皇帝也想看海啊,所以就索性叫它海了,自欺欺人,顺带还在三千嫔妃面前吹吹牛逼,说你看,咱家附近也有海嘿。”
“嘿嘿。。。北京一个内陆城市,前海后海北海中南海,这海还真够多。”他说话的语气真搞笑,我被他逗笑了说。
“恩,这老祖宗恨不能北京全让海淹了。”
“啊?”
“海淀啊!”
“哈哈,歪门邪说。。。”
走在后海沿岸,有几个闲者坐在岸边垂钓,另一边一家挨一家的酒吧正为迎接夜晚的到来做着最后的准备,擦得干净闪亮的桌椅堆放在一起飘出潮湿的气味,透过这些桌椅我看见昏暗的小小舞台上一个男孩正抱着吉他练习一会儿要唱的歌曲,无非是那些电视上综艺节目里唱了很多遍的陈词滥调,被强硬地改变了原本的味道,还要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创造。
可我站在那儿听了有一阵儿。
“唱这么难听也敢出来吓人。。。”
“恩。”
“那你还听?”
“我喜欢听人唱歌。。。”
“我都比他唱地好听!”
“你不是唱歌,是敲锣。”
“嘿我去!你丫够损的你丫!我唱歌就成敲锣了!我还打鼓呢我!”他哭笑不得地说。
“不信你唱两句,看有没有吹唢呐的来找你搭伴儿。”
“哈哈哈哈。。。和着我还学什么造飞机啊,我组一乐队得了我!饿不饿?这儿有一家餐厅还成!”
“恩。”
他带我去了一家风景独好的餐厅,红柱青瓦,历史韵味铺陈,放眼望去就是闪动着日夜交替时特有荧光色的水面。
而眼前却是铺着考究碎花桌布的桌子和银光闪闪的西式餐具。盛了一口晶莹剔透香气喷喷泛着诱人奶黄色的炒饭放进嘴里。。。
“他家招牌饭,好吃吗?”
“恩。”食不知味的日子太难熬了,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想要让自己好一点,先从仔细品味每一餐开始吧。这样一想,吃地格外认真,嚼地格外细致,味道,好像也真的很好。
“好吃就多吃点,你还想放风筝呢,你再不好好吃饭我都能把你当风筝放了。”他凑近了,搂住我肩膀说。心酸的情绪又开始泛滥,他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心酸。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因为我担心、伤心、不想成为任何一个人的负担,我只想一切都自然而然。可总是很难。
“真的很好吃。”我又盛一勺,很积极地吃着说,腮帮子都被饭撑地鼓起来了。他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心里毛了一下,我只楞了两秒,就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可是心却越来越痛了,因为我知道,期限真的到了。
“脸上沾到饭粒了。。。帮你吃掉积德。。。”
“。。。”
夜幕降临,水天一色,远远望去那些建筑只像是发着光的浮萍薄薄地落在水面,投下长长一串五光十色,随着风轻盈摆动,好像倒挂下来的闪烁烟火。
坐在岸边的木椅上,手中牵着线,望着那串联在一起会发光的风筝飞地很高很远,在没有星星的夜空中最显眼。
“好高级的风筝。。。”这个风筝比从前玩过那些简陋的不知好多少倍。
“呵呵,你喜欢就好。”
“。。。”我没有继续说话,就这样一直坐着,一直望着,还不想回家。
一直坐着,其实也没那么多想法了,渐渐困了,可依然还是不想回家。
夜风很凉了,卷来阵阵湿冷的水汽,他脱下外套裹在我身上揽住了我。渐渐麻木的心,只要一遇到温暖就又复苏了,此时此刻往事一幕幕堆叠、由手中的风筝线串在一起,从小到大,和风筝有关的,和成长有关的,和你有关的。
一直到了现在。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
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地好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