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再见已然忘言（1 / 1）

第十五章再见已忘言

晨雾稀薄的冥灵之境中，苍山暮雪掩覆其上，这是天地间最为严寒之地，每每进入坐忘修行时那满地的血腥与叫喊声都会萦绕在耳际，夕瑶还能模模糊糊看清那杀气滔天的场景，她和小妹被关在黑暗的牢笼里，看守她们的并不是人类，而是老人们讲述的故事中的妖魔，那时她真是害怕极了，只是在朦胧间听到他们提到关于千年煞女时，她就感到浑身上下撕裂般疼痛，醒来时便到了这名为冥灵之境的冰寒之地。

'瑶儿，那些都是梦，都是虚无不存在这世间的东西。'巫族祭司在她耳旁轻声说道，

'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就连疼痛，饥饿都逼真极了。'夕瑶轻抬眼眸满脸懵懂的看着眼前面复黑纱，神秘无比的祭司道，

'不，那只是你天生仙体所致，所以快些忘了吧！忘了那个梦，从今往后你便是冥灵之主，无需痴缠人世间的情，那些都是缥缈不定的。'

'是吗？可是在梦中我总会梦见一个人，他总是对着瑶儿笑着，他牵着瑶儿的手步履山间，每逢夜里他都会领着瑶儿去烤地瓜捉野兔，他喜欢叫瑶儿小澄澄，他……'

'瑶儿，那都是你的梦，忘了吧！'巫族祭司轻声一叹，看着还未说完便睡去的少女轻轻将这段记忆掩埋，不管如何，既然天意让你代替夕瑶成为冥灵之主，那断断不可被情债所累，若有招一日能登上仙界，你在知晓也不迟。

看着从小屋内走出来的楼听雪，看着她走进梨花树旁，夕瑶顿时觉得分外熟悉。

'早上好！'

她仰头灿然一笑，望着满树的梨花，清晨的阳光洒落一地，映衬在她绝美的脸庞上，一身单色白衣犹如烟雨笼罩的江南画卷，又像是一场艳丽的画船灯坊，夕瑶一双小脚荡漾在空中，倚靠的坐在梨花树干上，清风拂来吹散她如雪的长发，在阳光下反射斑驳光影，她看着树下的身影，情不自禁拖口而出道，'早上好！'似是与楼听雪打招呼，夕瑶有些惊讶于自己这么突然的话，面色微沉，不过还好那人看不到她，只是那心中的一丝波动断然被她掐灭，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

羽澄对镜而坐，一边梳理着昨夜被楼听雪弄散的长发，一边端看镜中的自己，面颊水润更胜以往，尤其是那双透亮的眼睛柔情似水，看的她自己都有些脸红，莫不是那功法的效用？羽澄默默想着，从醒来开始，她便觉得体内灵气充沛，想来是吸收了楼听雪的灵气吧！看来她速成金丹有望了，回想起昨晚那人的模样，还有与她做过的一些可笑却温暖的事，都让那早已经历过现世沉浮的她不禁柔下心肠，她第一次觉得做那些傻事也让她觉得幸福与开心，有了她从此她不必日日夜夜彷徨无措，有了她今后她不必孤独的立于默然的天地间，即使她从来都是个强势的女人。

偷偷跑进屋内的兰西陵呆呆的望着那柔媚却不失倔强的背影，还有镜中女人脸上恍若星河灿烂的笑颜，她微垂眉眼像是沉思着，她心中的谋略只有他曾知晓，忽然他觉得无论用任何手段都必须将这女人拐回家才行，他似乎已经知晓这女人的想法，他也曾陪着她看过那本阴阳相补的功法，他本以为这女人是真爱上了那个比他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可是现在他不用这么认为了，原来她是利用了那个男人的灵气来进行修炼啊！嘿！早知道他就早些现身了，让她知道他才是足以匹配她的男人。

楼听雪回来时便看到了正在给狐狸顺毛的羽澄，她穿戴完毕，颜色似乎比往日更胜，这让楼听雪很是不解。

'澄儿，这小白狗是你养的？'楼听雪瞥了眼羽澄怀里的白色肉团好奇问道，

依偎在羽澄怀中的兰西陵一听楼听雪居然称呼自己小白狗就炸毛了，滕的一声露出犬牙正想着朝那不知死活的男人咬去，可是没等他开始行动就被羽澄狠狠摁下，'听雪，你说什么呢？这不是狗，是狐狸。不过……貌似真的有点像小狗。'羽澄狐疑的看了眼抱着的白团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狐狸看起来还真有些像狗呢！

兰西陵一听羽澄这么说气愤的别过脸去，跳下女人的怀抱，心里咆哮开来，'哼，本殿是高贵的天狐，才不是狗。'

'澄儿，今日我有事要去昆仑山一趟，你好好的在家等我回来。'楼听雪凝视眼前目露光影的羽澄说道，斜倪了跳下羽澄身上的狐狸，嘴角微挑。

'昆仑山？你去那做什么？'羽澄不禁疑惑问道，

'听闻昆仑山上的九灵玉莲已开，对于促进灵气进阶甚为有效，昨日我便与紫魔商量去采摘。'楼听雪缓缓说道，

'那……早些回来。'羽澄眼角微垂，伸出玉臂轻覆上楼听雪脖颈，整理她的衣领，明日尹阑珊便要闭关了，若是她明日未回，她想着恐怕她也要离开了。

'恩。'楼听雪轻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看着身前的女子。

遥望着渐渐离去的背影，羽澄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望夫石一般，满眼满心粘着那个凝成一个黑点的人影。

'哇塞，小楼楼你太棒了，渣女姐说混黑道的女人都很难搞定的唉！没想到小楼楼尽然能这么快把好感刷上来。'110高兴的手舞足蹈说道，这下它定能在各大系统成员之间抬起头来了，

'如果人的情感能用数字来衡量，那并不一定是真实的，这世上最为难以捉摸的便是人心，人心异变，110你就这么确信你的好感度条能昭示那人的内心吗？也许过了百年之后，此情可待成追忆了。'楼听雪凤眼微挑，眼眸一转看向怔住沉思的110，忽然咧嘴一笑，'110，你怎么看呢？'怎么看怎么觉得邪恶。

110不禁打了个冷颤，打着哈哈道，'唉兮！小楼楼真是的，本系统的好感度条可是专家认证质量三包，虽然本系统不是人，可是本系统看过的人间虐恋情深多了去了，不是人世间有那么一句话吗？'你问我爱你有多深，不如去问白素贞。''110这么说着，跟着摆了个白娘子的造型让楼听雪汗颜无比，懒得和110再说下去。

来到千无殇院落旁，楼听雪轻叹一声，走了进去。

'你来了。'门一打开，从中走出一身着紫袍衣衫的朗玉男子，他浅笑着看向楼听雪说道，

'恩，今晚的事你可准备妥当？'楼听雪淡淡说道，

'当然，我要做的事定会有十足的把握，不然，我也不敢叫上蓝魔你啊！'千无殇眸光一闪，犹如一把锋利的剑划过楼听雪身旁，那幽然的眼中情绪纷杂，只是这情绪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让楼听雪心下微沉。

看着千无殇这自信傲慢的神情，楼听雪忽然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千无殇瞥了眼楼听雪，仍是淡淡的笑着，心潮起伏，他早已知晓羽澄对楼听雪的不同，只是不愿相信，可是昨晚那从黄泉峰上突然看到的黑色煞气，那是千年煞女破阴之象，他便觉得整颗心都颤了起来，果然还是被楼听雪抢先一步。

魔宫大殿之上，尹阑珊紧握手掌，面容愤怒的看着走上大殿的楼听雪和千无殇，心中难以抑制的狠历，血红的眼眸迸发凶光，威严无比看向来人道，'楼听雪，千无殇，你们真是好样的。'

'我们一向都很好啊！'千无殇故作无辜的摆了摆手，漂亮的桃花眼上挑，轻声浅笑，

楼听雪见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像是八婆吵街一般的对话也是醉了，

'千无殇俩能不能快点结束啊？别忘了咱们是来打boss的，不是来展示你语言功底的。'

'唉！，真是鱼昧的妖魔啊！'楼听雪百无聊赖的拖着下巴看着眼前兴起的两人。

'额……听雪兄现在我已经成功激怒尹阑珊，接下来就靠你了。'千无殇憋红的脸轻轻笑着拍了拍楼听雪的肩膀后，退至其后，楼听雪两眼一怔，看向朝她这边袭来的尹阑珊。

'千无殇，你这什么意思？'

'听雪兄，我会成为你坚强的后盾的，后会有期！'

看着千无殇闪远的身影，楼听雪也是懵了，这家伙能在二点吗？

当然这只是楼听雪的假想，现在大殿之上，尹阑珊浑身霸气侧漏，朝他们两人袭来，

混沌灰暗的天际，滴滴答答的雨声倾盆而下，倚在窗口的羽澄看着这突然变换的天际，心中一阵不安。

'夕瑶，你要去哪？'兰西陵看着此时坐立不安的夕瑶问道，想来他与她相处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展露情绪，'吾也不知，只是心中焦躁不安。'紫色的瞳孔中盛满忧虑看的兰西陵不禁皱了皱眉头，

'今日本殿便要带羽澄回天狐族了，你早去早回。'兰西陵说着，转身朝房内走去，想来早上给羽澄喝的忘川水也应该起效用了，

推门而入，一身穿雪色长服，高雅尊贵的俊美男人出现在房内，羽澄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不由警戒起来，'你是谁？'

羽澄这么一问，兰西陵抿嘴一笑，漂亮的狐狸眼微微上挑，一把揽过戒备森严的羽澄，'女人，莫非你忘了日日与你嬉戏灵泉中的狐狸？'

听这人一说，羽澄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满脸惊讶。

魔界血涯之上，与尹阑珊斗的难分难解的千无殇负伤而立，抬眼望着屹立在涯上的红黑身影，眼眸微沉。

'楼听雪，未想你已修至大乘期，不过，今日你断然会在此灭然。'尹阑珊说的格外有自信，看向站在对面长发披散垂腰，容颜绝美早已入魔的紫发红眸的楼听雪，此时的她说不出的鬼魅非常，让尹阑珊心生不快。

'哼，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呢！魔尊倒是好魄力能自信如此，想必等会若是败落定会生不如死。'楼听雪眼角上挑，自有一股威严竖立其中，朗声回道，

'好大口气，'尹阑珊脸色一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楼听雪袭来，

看着山崖上斗法互缠的血红光影，千无殇心头一阵激动。

'西陵可知血涯上发生了什么事？'羽澄满脸疑惑看向身旁拥着自己的男人问道，不知是什么让她心头满心牵挂。

'或许是魔界之人在斗法。羽澄我们还是早些离开此地吧。'兰西陵眯了眯眼，看向那缠斗在一起的两人。

'是吗？我想去看看，西陵你带我去可好？'羽澄眉眼上扬，娇声唤道，她就不信他

不吃这套。

'也罢，只看一眼我们就走。'兰西陵温声道，想来服下忘川水的羽澄就算见着那人也如同陌路，他也无需如此担忧吧！也好让她看看那人狼狈的模样，

'恩，西陵真好。'羽澄满心欢喜的亲上兰西陵的脸颊，她刚一醒来便见着西陵在身旁，想起昨晚那旖旎的景象，还有人间小镇上他牵她的手，这一幕幕的场景让她最终决定同他回天狐族，即使是修仙，与他同修定是欢乐的。

看着楼听雪灵气渐逝，处于下风，尹阑珊忍不住萃然长笑，凝聚全身而起的灵力运行一小周天，霎时间周围气势顿涨压迫的对面的楼听雪不得不将全身灵气凝聚起来对抗这强烈的压迫。

兰西陵冷眼看着这场大战，漠然非常，眼前的形势他能看出来，楼听雪虽处于劣势却还是有反击的机会，只是他不允许她有翻身而起的机会。

瞧着尹阑珊全力一击袭向楼听雪时，楼听雪运起全身灵气抵挡，在这最为关键的一刻，千无殇心下跳的格外厉害，那漫天弥散开来的巨大威压和刺眼的光亮袭来时，楼听雪只觉得全身宛如被刀缴的一般难受，方才与尹阑珊一击她已使劲全力，可是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灵气波动袭向她时，她再无力抵挡。

当光华暗去，毁灭的战场露出端倪，夕瑶徒步而来，淡然看着全身负伤却大笑出声的尹阑珊不禁摇了摇头，又看向那无力借物硬撑着站在那的风华无双的'男子'，心中突然腾出一股欢喜。

兰西陵快速收手又回到羽澄身旁，郝然看向狼狈不堪的楼听雪，心中洒笑。

'楼听雪，如今你元婴已灭，金丹已毁，十足一废人，现在的你拿什么来同本尊斗？'尹阑珊说的霸气张狂，却不想他已是灵气已尽。

'我用这肉身同你斗如何？'楼听雪含着一口气，艰难说道，

'警告，警告，攻略者血气逐渐降低，若执意超负荷运转，本系统视作任务失败，予以惩罚。'

听着刺耳的机械声响起，楼听雪轻抿嘴唇，她也不知道这其中出现了什么误差，明明以当前局势她完全可以反转的。

'西陵，去救她！'那温声软语满是担忧的声音出现在兰西陵耳旁，让他不由浑身微颤，

'好。'兰西陵忍下心头一口气，咬着牙轻声微笑拉着羽澄着走向楼听雪，

直走到那人身前时定身而立，如玉树临风，他轻吐微词对楼听雪轻声一笑，'两位想来是魔尊尹阑珊，蓝魔楼听雪了。'

尹阑珊眸光微闪扫了眼这突如其来的两人，只是等他看到兰西陵身旁的羽澄时，眉角不由紧蹙。

'澄儿，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在家的吗？'楼听雪满脸惊讶看着已换了一身雪色衣衫的羽澄，不解问道，

'楼听雪，你看清楚这可是本殿的女人。'兰西陵一把拥住羽澄看向楼听雪警告道，

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楼听雪只觉得一时间整颗心堕入深渊，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果然啊！这世间难以预见的便是真情。

'叮～攻略者身体破损，无法完成接下来任务，惩罚～雷击。'

撕啦～混沌天际一阵紫色的电流撕破云层直流而下朝楼听雪这边劈来。，'啊～'

'不要……'一声长呼，从缥缈宗而来的羽青眼睁睁看着被雷击中的楼听雪，心中绝望大叫，御剑朝血涯飞来。

满眼的紫色电光和那惨烈的痛呼声，夕瑶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人揪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凌迟，'听～听雪，大哥哥～'她朱唇轻启，不禁呢喃道，

被包围在紫色电光中的楼听雪只觉得浑身刺痛无比，如今只是肉体凡胎她断然是要被秒杀成灰的节奏啊！现在连渣都做不成了。

'攻略者是否同意脱离肉体？'

'是。'

楼听雪自知完成不了任务了，也不知道系统等会又会怎样罚她。

'师傅～师～傅。'微微震荡的面容幻化成无数个展现在楼听雪眼前，没想到最后一眼看到的居然是羽青，想来她已成为缥缈宗的神女了吧！

看着贸然冲入雷击之中的羽青，杜贺涟只觉得心头被狠狠一刮，急忙想着冲入将羽青拉出来，只是这雷击太过厉害还未等他靠近就把他弹了出来，

'师傅，不要丢下青儿，'羽青伸过玉臂捧起楼听雪的脸颊，满脸柔情道，'黄泉峰上，你说等青儿速成金丹就来接青儿，可是你迟迟未来，你为何要同姐姐在一起？为何不是我？她没有我爱你，从你送走青儿那天起，青儿就想对师傅说，青儿欢喜你。'

楼听雪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这系统而来的雷击只能伤到自己，也好，毕竟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叮咚，攻略者任务完成百分之50，请接受惩罚任务，正在传送中。'

夕瑶望着那散乱在天边的长发，还有那熟悉的容颜，她忽然想起为何祭司婆婆不让她有七情六欲了，往事回首间，她心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似乎从未忘记过一般，只是不愿忆起那如泉涌现的情感，看着早已灰飞烟灭的红色光影，夕瑶嘴角上扬意味不明的看向肃然禀咧的兰西陵，紫色眼眸中杀意顿起。

她走到兰西陵身旁冷声道，'是你杀了她吧？'她本性纯良，奈何世间脏恶，如果那个能让她继续无忧善良下去的人都没了，她又何必继续善良下去呢？

看着眼前不复以往神情的夕瑶，兰西陵冷声回道，'是又怎样？不过区区一蝼蚁而已，夕瑶如此问本殿是何意？'

'那么你该死。'夕瑶说的平淡，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却让人如坠黄泉。

'你……'兰西陵微怒看向夕瑶，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如此说话。

'兰西陵。'耳畔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兰西陵不由一颤，看向身旁满眼憎恶的凝视他的羽澄。

眼前一阵光华略过，兰西陵只觉得全身灵气被抽干一般，这是他所不知道的，为何天狐一族付出性命也要将他与夕瑶联系在一起，他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