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章(1 / 1)
彗星在犯罪现场待了整整一天,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哪怕是陌生人的一根头发丝也没有。但她从邻居口中得到一个消息——犯罪嫌疑人是同性恋。她想那个与韩友昌相恋的男人可能会是案子的突破口,至少他存在着因嫉妒而杀害韩友昌妻子的动机。
韩友昌在见到彗星后情绪仍然十分激动,一直有些神经质地念叨着:“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彗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安抚他的情绪,才得以同他展开询问对话工作。
“韩友昌,你觉得在这起案子中,谁最有杀人的动机与可能性?”
“我不知道。”
“你太太平时有和谁结怨吗?”
“我不知道。”
“那你太太平时和谁走得比较近?”
“我不知道。”
彗星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在胸前:“你这样一问三不知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还是选择自首获得宽大处理吧。”
韩友昌情绪激动地拉住彗星的手:“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救救我,救救我!”
彗星态度冷淡地看着他,他颤抖着松开手,抱住头,呜咽着:“我和徐敏珠一直以来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对于她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彗星正色道,“你们两人结婚十年来没有小孩,并且一直分房而睡,邻居都认为你们夫妻有名无实,死者生前的日记本记录了她对你的种种不满,这一切都显示你们夫妻之间感情不和,而这些在法庭上都可以变成让你成为杀人凶手的证据。”
“不是感情不好,是根本没有感情。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是两个各自生活的人。张律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根本没有理由去杀一个和自己没有干系的人。”
“不管怎么样,在法律上你们是夫妻。”彗星继续问,“横亘在你们夫妻之间的那个人,是金浩宇?”
彗星提起那个与他有着断背之恋的男人,不出气所料,韩昌友面露惊讶之情,转而陷入深深的悲恸。
“死者认识金浩宇吗?”
韩友昌机械地摇了摇头。
“金浩宇平时有无向你传达嫉妒或者愤恨死者的情绪?”
“不管有没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韩友昌万分难过。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的意外车祸,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清醒了。”
“什么!”
“他现在是植物人。”
彗星本以为这回事案子的一个重要的突破口,至少可以让审判人员认识到还可能存在其他的嫌疑人,但是现在这条线索断了。她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无奈地问:“那还有没有其他人有你们家的钥匙或者可以自由进入你们家?”
韩友昌想了一会儿,说:“只有徐敏珠的母亲,她有钥匙。”
然而,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最后也被否定了。经过崔裕昌的调查,徐敏珠的母亲和徐敏珠并无隔阂,两人母女情深,她母亲还因为女儿而一事过度悲伤心脏病发进入了医院。
“晚饭乖乖吃了吗?”修夏打来电话。
“嗯……”彗星拖着长音回答,手上捧着一碗‘狗粮’毫无食欲。
“怎么了?案子进展不顺利?”修夏明显感觉到了彗星的消极情绪。
“不顺利,特别不顺利!”彗星沮丧地说,“所有可能的嫌疑人都被排除了,一切证据都指向韩友昌一个人。”
“完全没有自杀的可能吗?”
“这个说辞是最早就被排除的。”彗星叹了口气,“修夏啊……”
“嗯?”
“想你了。”
“我现在就回来!”这三个字让修夏顿时心情大好,一股想要回去见彗星的冲动挡也挡不住。
“不要!不想被退学的话就乖乖呆在学校。”
警察学校纪律森严,修夏自然知道,离周五放学还有两天时间,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什么叫“度日如年”。
随着各种可能存在嫌疑的人被排除,案子也陷入了僵局,彗星坐在韩友昌对面,一言不发。
韩友昌焦急起来,一个劲地问还有没有救。
“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如果我为你做无罪辩护,很有可能败诉。如果你自愿认罪,那么可以从轻处罚。”
“可是我没有杀人,为什么要认罪!”韩友昌一拳敲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
如果修夏在,就可以告诉她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个称自己无罪的男人。
修夏,我该怎么做?她在心里问。
“我承认我胆小,我懦弱,我不是一个好丈夫,”韩友昌如自言自语般说着,“我伤害了很多人,他们都因为我而变得不幸。我放不下心里那个人,我爱他,可是我又害怕世人的眼光,他们的冷眼和嘲笑,都像一座座大山一样压在我的心口,每一天都折磨着我,我很努力地想装作一个完全正常的男人,可是我做不到,在其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笑话,而在他眼里,我也成为一个背叛者。”
“世俗的压力,每个人都会有。”彗星用略带安慰的口吻说道。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后悔莫及这四个字就是我此刻的心情写照,如果可以重新来一次,我会选择公开自己同性恋的身份,不利用无辜的女人来逃避非议,努力获得父母的认可,即使再艰辛,也不必承受良心的桎梏。结婚后的十年来,我每天无不是用安眠药来让自己入睡,剂量用得越来越大,噩梦越来越多,就像一副驱壳一般地生存着。”
“这些话,你可以放到法庭上去说,主动承认自己的缺陷比藏着掖着强,或许可以博得陪审员的同情票。”
彗星回到家的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在桌子上了,修夏忙碌地在厨房收拾着,修长的身影在温暖的灯光下折射出美好的轮廓。
“修夏。”
“回来啦!”修夏走上前,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修夏。”这两个字,比世界上任何一首歌的旋律都要动听。
“吃饭吧,来!”修夏接过她的包,推着她走向餐桌。
一桌小菜,两个人,一盏灯,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棒球赛时间到啦!”彗星把餐盘网桌边一推。
“我先洗碗。”修夏站起身,正欲收拾,就被彗星像无尾熊一样地抱住了。
“我洗碗,你看电视,乖。”
“不要,就要和你一起看!”彗星紧紧地从后面圈住他。
修夏投降。
彗星欢脱地一路小跑去冰箱取她自制的创意饮料帽。
“不要!”修夏伸手欲擒住她,却晚了一步,彗星一经发现了他藏在冰箱里的各色冰淇淋。
“这么多冰淇淋!修夏你买的吗?”彗星看向他。
修夏默默点头,一副惊喜就这样被发现了的委屈小样。
“太好了!今天吃这个!”彗星立马改变主意,抛弃饮料帽投奔冰淇淋了。
“晚上不许吃,对身体不好!”
“呀呀呀!别和我抢!都融化了!”
“听话,明天再吃好吗?”
“等等!”彗星忽然顿住在原地。
“怎么了?”
“我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和什么?”修夏满脸疑惑。
“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说要我别和你抢。”修夏乖乖作答。
“下一句。”
“你说冰淇淋要融化了。”
“融化……”彗星陷入沉思。
“怎么了?”
“我知道了!”彗星脑袋一拍,“韩昌友没有杀人,徐敏珠是自杀的,没错,就是这样!”
彗星把冰淇淋塞到修下的手里,说了句要去犯罪现场看看,便提起包匆匆走出了家门。修夏自然不放心她一个人去犯罪现场,紧跟在后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