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几波折(1 / 1)
这章的名字是根据一波三折化出来的,好事多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而何言的这种做法其实不难理解,因为在这个时间之前,他和黄彗之间唯一的羁绊就是那黄色小刀刀,小孩子总会容易信一些不可抗力的存在,总对世界有种敬畏之心,丢了小刀,夸张点说,就像信徒丢失了信仰,因为恐慌,所以他不敢去做一些事情。高中的何言,还是习惯住在学校,何言觉着这样也许会和同学们呆在一起时间长一点,唔,好吧,主要是住在学校会有生活费拿,手头会宽裕些。嘿嘿。
然后,高一的他,还是那一副正太的小模样(大家都这么说),简直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谁会想和一个孩子谈恋爱呢?
或许,真的是一个男生如果喜欢上一个女生的话,除了那个女生,全世界都会知道。
很快,何言的舍友们都知道我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在一班读书。
为什么呢?
因为他每个晚上上完晚自习都会第一个踏着下课铃声冲出教室,直奔一楼,然后要么是沮丧失望的走回宿舍,要么是偷偷摸摸的像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偷香小贼一样,小心翼翼的站在一班门口的花坛里,做出一副赏花看月的模样。(真是年轻而快乐的时光)
终究会有一个人从一班的门口走出来,吸引他全部的注意力。就像等待猎物已久的猎手一样(这个比喻真心很奇怪),跟着她的步伐,目送那道身影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直到消失在昏黄的路灯下,才在保安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满足的踱回宿舍。
满足的就像在美丽女主人腿上休憩的小猫咪一样,甚至连那微眯的眼神都是非一般的享受。
“言头儿,你是不是喜欢一班的哪个小姑娘?我怎么每次下晚自习都看见你鬼鬼祟祟的站在人家班门口。”赵飞半打趣的调侃着何言。至于言头儿这个诨号,谁让他是小班长呢,可不就是大家的头儿吗?
“哪有,我可是很纯洁很纯洁的。”何言漫不经心的回答,手中摩挲着那把黄色小刀,猥琐的眼神简直跟教导主任一个模样。
“还装?且。群众的眼神可是雪亮的。”赵飞不屑的道,一群舍友跟在后面点头如捣蒜。
何言也不和他们争,只是把玩着小刀,静静的哼着周董的歌,在“秋刀鱼的滋味,猫跟你都想了解”的旋律里等着熄灯的时间。
时光,就这样在彼此的调笑中,在七里香的调子里,晃晃悠悠的经过,慢慢的酿成了记忆里最美的那道风景。
在一次次的夜半跟随后,何言的心境,终于发生了变化。
得陇望蜀。恩,就是这个词。
人心总是不满足的,正是因为这种不满足,才能更好的促进人类去探索,去发明,去看这个世界。所以华尔街里的那句经典台词“Greed is Good”才会引来很多人的暗自点头。
陷入爱情里的人,更是如此。
何言开始不再满足于目送她到校外,甚至平日里望着那把不再是明黄色的小刀都会发呆,晚上也会辗转反侧,我怎么了?
你想要告诉她,你有多么多么的喜欢她,你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你想让她,做你的女朋友!
何言的内心里,仿佛有一个沉寂已久的恶魔在嘶吼。
不!我不行!高中的时候,更是不能分心!你若是打扰了她的生活,干扰了她的内心,让那份笑容消失在她的脸上,你会后悔的!另外一个声音,或许也是一个他心里的恶魔吧。
靠!何言急了,你们这么说,我究竟该听谁呢?
蠢蛋!我们俩都是你的心声,听谁的不是听你自己的。两个恶魔同时对何言竖起了中指。
我自己的心声?何言愣住了,一下子惊醒。
对啊。就是自己的心声呢。
望着手中的小刀,窗外的风仿佛要带他飞起来,飞上蓝天。
一种说不明的情绪开始酝酿。
那是一种勇敢。
天有不测风云。发明这句话的人绝对是个天才。
就在心里的情绪酝酿到就像即将盛开的花的时候,在何言认为时机已经刚刚好的时候,不测果然发生了。
那天中午,拖课的化学老师在和下课铃声比拼音量,只是苦了学生的肚子。
“嘿,言头儿,待会去小店买包泡面吧?食堂待会一定会被挤爆的。”一个熟识的同学开口。
何言看了看他,望了望唾沫横飞的化学老师,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尽在不言中。
“你们知不知道?金刚石和石墨,其实是一样的。”化学老师看到大家有些浮躁的样子,忽然扯开了话题。
其实大家都知道,金刚石是在高温下才会形成那么坚硬的性质,而石墨,没有受过高压高温,只能松软的,像泥土一样。
“正因为高温高压的折磨,金刚石才能有那么高的价值!而石墨放纵自己,价值才会和金刚石千差万别。”化学老师神情严肃。
可是,金刚石真的希望成为金刚石吗?石墨又真的不快乐吗?
我们,又凭什么以人类的价值观判定它们的价值呢?
何言用手托腮,看着窗外的鸟,突然想,要是那只鸟没了毛会是什么样子?它还能那么快乐的飞翔吗?
这些问题,没人回答我。
好不容易下课,万万没想到小店里亦是人如潮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拽着泡面走出来,脚上被人踩得不像样子,身上堪称灰头土脸。
拍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
小店里走进来两个人,很是亲密的样子,正说着悄悄话,其中一个正带着何言最熟悉的微笑,那最令人动心的眼神,扫了一下小店。
就像是初春最美的桃花盛开的一瞬。
就像黑夜里安静的石头上第一只绽放出萤绿光芒的萤火虫,引动了一整片大地上萤火的绿光,星星点点。
就在那一瞬间,何言的心湖里,就像照进了一束透过紫色薰衣草的月光,荡漾了整个湖面。
在那一刻,何言认定,她会是这一辈子最让我动心的人。
我向着自己的心发誓!我一定不会让那种微笑,那种眼神消失!
何言呆住了。一如第一次见她时。脑海里一片混乱。
连手中紧紧握着的小刀被同学拿走开泡面的盒子都不知道。
毕竟小刀只是曾经陪伴过那个人,而在他眼前的,就是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呢。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在最美的梦里失去了知觉,只凭着直觉走路。
回到教室,何言如梦初醒。
决心却更加坚决,我要带着小刀去跟她表白!守护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
咦?小刀呢?
他看着手,手中空无一物。只有分岔的掌纹,像老天从不曾有人看见的脸,像一张无声的大嘴,张大了静静的嘲笑着我。
冲回去小店,空无一人,别说是小刀,门都关了。
何言已经不记得是怎么回教室的了。
借助外物才敢去表白的人,继续犹豫吧,持续悲哀吧。
这是一种宿命。
也许是注定吧?注定我不能陪伴她,又也许是上天在告诉我,最好的时机,还没有到吧?
年少而无知的何言,安慰自己,下了这样一个结论。
很久很久之后,他还是会幻想,如果当初小刀没有丢,我会不会去表白,因为是幻想,所以才能瞎想。
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去看家门口的枇杷树。
枝叶繁茂,无数的分岔,却只有一支主干。
要是,某只分岔,当年多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会成为主干呢?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