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宫宴(1 / 1)
有些东西,你不说,我不说,就那样过去了,时间的尘埃里,又多了些东西,大家明白就行。
他似乎是做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梦,只是一觉醒来,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转眼一看,自己居然是在马车上。
那日,是容浅夜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书上所说的皇宫,果真是气派,看了以后终于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争着想当皇帝呢,你有的,皇帝有,随处能见,你没有的,皇帝也有,不乏稀有。
这貌似就是青姨说的王者吧,果然是揽尽天下大权,享尽天下富有,但是,他总觉得,还是有自由的代价,皇帝,便是要一生为皇权所束缚。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这皇帝的位置果然还不是一般人比如像他这种人适合的。
“夜儿,醒了吗?”耳边,传来李未央低沉磁性的声音。
“……”他不想说话,眼睛盯着那方几,仿佛是要将之盯出一个洞来,他困,想睡觉。
又是一声浅笑传来,接着,嘴角便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夜儿就这时候是最乖的,本王甚是喜欢,走咯,下车”。
感觉到身体突然的腾空,他转了几下眼珠,回过神,看着抱着他的人,“这是哪里?”
李未央正是要开口,突然一声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奴才小德子恭迎王爷王妃。”一穿着深绿色宫服的人恭恭敬敬地伏跪在地上。
“免礼吧,还劳烦公公为我们带路才是。”
“王爷还请随奴才来。”那公公起身,右手执着拂尘,低头不疾不徐地在前面带着路。
“你放我下来,我想自己走路。”他边四处瞅着边拍拍李未央的肩道。
“看来这下是真的醒了。”说着,他便将人儿放了下来。
转身之间,容浅夜瞥见李未央今日的衣着装扮,着实是愣了片刻。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深青色的宽袖华服,金丝镶边,蛟龙拱珠,腰间黑色镶玉的腰带将那厚实的腰线带了出来。
此时正好又微微起风,他便看到那原本规矩地垂在他身旁的衣袖嚣张地随风扬起,露出半藏在里面纤长的白玉指。
再向上看去,薄唇轻抿,一双深邃黑眸敛尽天下风华,内里隐隐是嗜血的魔魅,眉飞入鬓,他身后那片蓝天白云的天空衬得他那刀削斧刻般的容颜更是俊逸无双。
心下微微叹息,这样一个天神般的男子竟是一个断袖,还硬是吊在了他这棵歪脖子树上,真是浪费了这天地的诡谲造化了。
“怎么,夜儿今日是被本王这天人风姿迷住了?”对面的人,嘴角勾起了一丝邪邪的笑意。
“招摇、自恋的孔雀。”
“招摇?夜儿你不是与我一样招摇么?”身后的人,话里更是带上了几分的讥诮。
听他那么一说,容浅夜低头,这才看清自己身上的衣物款式,颜色料子貌似是和李未央身上的是相配的。
只是,额头瞬时挂上了几根黑线,谁他妈的吃多了设计出这么一套要男不男,女不女的衣服!领口开得这么大,要不是里面配着同色的丝质里衣,他真的要像女人一般露肩了。还有,他这头发怎么回事,怎么是披下来的?
“谁跟你是一路人!你离我远点!”
他气得对着后面的人咆哮,足尖一点,便向一边飞了去。
这皇宫,青瓦红墙,绿树繁花掩映,楼阁之上,檐角飞扬,偶尔见架空的廊桥,将两座高楼连通,地板铺的是白色的大理石,颇显尊贵大气。
只是,这里的人,都规规矩矩地,走起路来,低头少言,匆匆而过,他想问个话都来不及开口人就没见了,这里宫墙也是修得是老高老高,他就是跳得再高,也是看不见对面的一花一草。
好吧,他乱跑了这么不知多久,迷路了。算了,慢慢观赏这里的景致吧。
这皇家的园林,果真是非凡间能比,那一花一木的摆放,假山乱石的搁置,倒是都含了那么些风水八卦阵法在里面,虽不能说是精妙,却是能让里面的人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各处自成一景又不显突兀,过渡也是自然之极。
容浅夜站的不远处的就有一片开得繁盛的紫藤花,一簇簇,一团团,开得梦幻华丽,垂挂枝头,紫中带着微微蓝色,比那天边的云霞美丽万分了去,他兴奋地走上前去,抬手轻轻碰碰那如紫色风铃般的花瓣,想不到,他终于看到了书中所描述的紫藤花了,
“想不到,真正的紫藤花竟是这般的漂亮。”
“听宫里的老人说,这紫藤花树都已有百年的历史了。”身后,突然传来一男子的声音,却带着病态的虚弱。
侧头,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发现紫藤花帘半遮之下,有一方石桌在树下,旁边坐着一穿着淡紫衣衫的青年男子,脸色有些苍白,唇与正常人相比也是减了几分血色。
那张脸,竟是跟李未央有五分的相似,只是,眼前的男子,眉线比李未央的要温柔了好多,眼也是丹凤之眼,有些书中所描述的病美人之风。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面容严肃的带刀侍卫。
“你是?”
“李郁,咳咳。”那人刚一说完,便是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你没事吧?”他急忙上去,抚上他的背以便让他舒服一些。
待他咳够了,缓过气来,这才起身,满头的冷汗,缓缓说道:“没事,旧疾而已,习惯了。”
只是,低头之间,他没看到他的眼里一闪而过的滔天恨意,他只看到他手上的帕子带着暗色的红。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脉象?”他试探地问着。
“你懂医术?”那人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惊讶,那惊讶之中隐隐有丝期冀。
“略懂。”容浅夜对自己也没甚把握,一直以来都是独自在谷中没事研究研究,对于治病救人,还真没实践过。
“好吧。”他看到他眼角抽了抽,却也是将自己左手的袖子拉起,然后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就亮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之上。
他抬手触上他的脉搏。皱眉,他有些不确定地将他手中的锦帕夺过来,细细地研究起来上面的血丝。
他没病,只是常年服用慢性的□□,将整个身体掏空了,才致如今的样子,看着那点点的暗红,容浅夜眯着眸子,再看向此人,面上是一瞬的复杂之色。
“你这是中毒了。”而且,他中的这种毒……
他还未说完,脖子上就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明,把刀放下。”
“你觉得,我这病能治吗?”面前坐着的人,说出的话,有些微微的发抖。
“也许能吧。”
容浅夜也不敢肯定,也许真的还能治呢,这毒。
“真的,这病真的能治?真的能治?”面前的人,突然起身,将他抓住,眼里仿佛是熄灭了多少个日夜的死灰,又是重新燃烧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他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堪比黑熊咆哮的声音,震得他差点耳膜破裂。
回头,看到李未央那张怒火十足,鹰隼般的眸子,里面的是万丈的怒火。
“李未央,那个……”他还未说完,突然身子被人一扯,便是重重地落入了一人的怀抱。
“谁准你乱跑的?!”
“我又没乱跑,是迷路了。”
“哼,你倒是会迷路,都迷到这里来了。”
“呵呵,想不到三王兄和……两位这般恩爱,还真是羡煞了旁人。”
然后,李未央也终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对面的人身上,一声冷哼:“我倒是忘了介绍,六弟,这是我的准王妃容浅夜。”
这李未央是怎么回事?这不是他的弟弟么?为何用这样的口气说话,容浅夜愣愣地看着眼前表情毫无变化的人,似乎,他也是习惯了一般。
他看他脸上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带上了十分的歉意对他施了一个礼道:“小王刚才不知是王妃,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我也是因为乱走,才打扰了六王爷的休息,我的错才是,如何又是你,嗯,好痛!”他还没说完,手臂一痛,接着身子便是凌空,被李未央抱在了怀中。
“告辞,宫宴时间快到了,六弟还是莫要迟到了为好。”
李未央的声音,很冷,冷得无情。
“谢谢三王兄提醒,小王一定准时赶到。”
待走远了以后,李未央才将人放下,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道:“夜儿,记住了,以后碰到这人,能避开多远就避多远,不要和他有多少接触。”
“为什么?”
“不要问那么多,你听了也没什么用,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他的眼睛,不再盯着他,而是望向了这皇宫的不知何处,那里面,闪着的是,嗜血的光芒。
书里说,皇家无亲情,果真如此,所以,容浅夜一直讨厌皇家。
“走吧,宫宴要开始了。”
“今日这宫宴是为何而置办的?”
“云国四王爷来访我朝,想互通商贸,还说什么带一个重要的人来着,哎,记不清了,这云国要是能安生一天我也就好过了。”李未央有些烦躁地说到。
他倒是好奇了,是如何的人能让李未央如此在意。
待两人到达置办宫宴的皇家御花园之时,那里已经是坐满了人,扫眼望去,男男女女,小的、老的都有。
只是,他在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同样地打量着他,眼里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看热闹的,各种,这些眼神。
“不怕,有我在。”身旁的人伸手,将他左手牵住。
有公公上来,将他们引到了离上座不远的一处坐下。
刚坐下,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就传进了鼻翼,循着香味,他发现,那供人食用的各色糕点中居然有他好久都没有吃到的薄荷栗子糕!
只是,他这边盘中的薄荷糕太少了,寻来寻去就只有两个而已,再向小方几对面的盘子看去,细细地搜寻了一遍,嗯,有三个。
“公子请不用客气,在下这里倒是有三个薄荷味的糕点。”他看到,一只很是漂亮的手,将对面的盘子端了起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抬头,一双熟悉的眼,便是入了他的视线,同样的魅惑无双的眼,如同琉璃般闪着冷艳的暗光,只是,脸不再是那张脸,带着满满的男儿气概的俊美,与李未央倒是不相上下了。
这不是,蟑螂野狗?云锦?
“你……”嘴里突然多了一小块凉凉的东西,打断了他接下去想要说出去的话。
我转头,不解地看着李未央。
“夜儿不是喜欢吃薄荷味的糕点么,来,看看,为夫这里有好多呢,慢慢吃,不要噎着了。”
那人说的满眼的温柔情深,手上端的盘子里全部是薄荷栗子糕,堆得老高老高,亮瞎了他的眼。
他愣愣地接过他手中的盘子,顺便扫眼,看到他旁边的,再旁边的糕点盘子,貌似矮了好些。
心下羡慕,果然,这王爷的头衔就是好使,要是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来抢他的东西,他非翻脸不可,但你看看人家,李未央就算抢光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将那堆了满盘子的糕点放在桌上,看着对面的人指了指面前,示意他已经有了,那人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只是,正吃着糕点在兴头上的人不知道,他们这里早已成了众人关注的地方,刚才李未央和旁边的这位之间的暗潮汹涌,被不少的人看在了眼里。
“皇上驾到!”
“皇太后驾到!”
今日的正主来了,这宫宴的序幕,也终是拉开了。
只是,当初容浅夜不知,那日的宫宴也是正式拉开了他后来那么多浮浮沉沉的序幕。
*
写到这里,容浅夜心里就是一股气憋着没处释放,猛地摔下手中的毛笔,气冲冲地对着坐在书房中正在看他稿子的人就是几个狠掐。
“老子现在一看到你就浑身不爽!”
可是,面前的人眉头都不眨一下,继续认真地看着手上的书稿,他愣愣地看着为了掐他专门留出来的不长不短的指甲,皱眉,难道留得不够长?
一双手,突然将他揽入怀中,“爱妃这一章里面的用词不错,我看着很是满意”。
“什么词?”
“蟑螂野狗,你看,果然那些乱七八糟的男配就是出来打酱油的。”
……
当晚,他路过厨房,无意间似乎听到李未央和张伯在悄悄地说着什么,一时好奇地凑了过去……
“最近的伙食要清淡些,王妃最近很容易上火,得败败火了,本王身上的淤青比往日多了不少。”
“是,老奴记下了,会吩咐厨房注意的。”
妈的,敢说老子火气大!李未央!你找死!
王妃性子一变,好生泼辣。——李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