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1 / 1)
计泯仇再一次站在鬼阁的门前,却觉得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鬼阁的装潢都没有变,仿佛还是临走时的样子,只是已经没有人等他回来了。
这下是徐风走在前面,他乔装打扮成跟随的侍卫,徐风向把手的人亮了舵主令牌,那两边的侍卫便毫不迟疑的让开了道,计泯仇明目张胆的走了出去,走到半路上听见有人在小声谈论。
“原以为大长老是个明理仁义的人,却不想一掌了权就变了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法琢磨啊。”
旁边那个搭话,叹气,“当年小少主在的时候,若是遇见阁主责罚,还能稍两句好话,现在也没那个福气了。”
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却偏头看见徐风从远处走过来,当即闭了嘴,正正经经的站岗,等两人经过的时候齐齐鞠躬,计泯仇心思一转,看来那封长老也不是人心所向,只是当时为何会有人支持谋反,其一怕是有一股势力强势协助,其二也应该是他那死去的爹太过残忍了。
不过这鬼阁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如果不强制控制,不知道又有多少事端。
计泯仇走了几步,便觉得那插在心上的一刀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以及被挑断了手筋重新接上的那只手腕儿,撕裂裂的疼。
他跟着徐风走,暗自将守卫的站岗地点都清清楚楚的记住,又将格局在脑子里拼成完整的图,两人直接转到了西边的院子里,那院子里住的是柳迁之,掌管着大约两成的势力。
“徐舵主请留步。”
徐风抬眼,“我找你们主子有要事相商,若是耽搁,阁主怪罪,我等不敢担当。”
那两人一对眼,“主子正在休息,请舵主等些时候。”
“此事十万火急,我自然是不怕,不知道柳长老是否也不怕。”
“这……”
“退下。”却见一人从房中走了出来,睡眼朦胧打着哈欠,衣裳到穿不穿,头发能看得出来是稍微离了两下,但还是乱。
“徐舵主请进。”
两人走进了房门,却见房中脂粉气颇重,却原来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计泯仇敛声屏气的听着两人交谈,找机会下手,望向外面却见门卫把手严密,若是这里打斗声太大,必将察觉。
过了不多时,门内女子已经穿戴整齐款款走了出来,一身翠烟罗裙,身材妙曼,风情万分。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给舵主备茶。”
那女子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去,过了一会儿,便端了茶过来。芊芊玉手托着茶盘,悄无声息的放在桌子上,便一言不发的退下,立在柳迁之身后。
柳迁之自顾自的端起了茶,微微抿了一口,却不觉得有什么,见徐风不动,却想劝说两句,突觉腹中绞痛,失手打翻了茶碗,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
不料事情突变,两人具是一惊,计泯仇眼疾手快,怕他呼救引来麻烦,当机立断点了他的哑穴。此人摔在地上,双目圆瞪,一口乌血吐出。
“你又是谁?”
计泯仇瞅那女子问道。
只见那女子漫不经心,缓缓走过来,忽而一笑,“奴婢听白老板差遣助各位一臂之力。”
白氓此人果真了得,竟能猜到他的打算,并派人暗中打入,看来就算是他收回了鬼阁,也要仔细盘查了,说不定这其中还有金缕衣阁的细作。
计泯仇从他身上扒下了令牌,随手收在了袖子里,解决了他就好办了。
于是过了不到半响,住在鬼阁的几个阁主都得到了消息,现任掌权人封尘走时,说要几位长老将令牌交给柳迁之保管,从此不得在调动鬼阁人员,否则当以谋反之心论处。
说道此处,众人自然是不信的,于是纷纷飞鸽传书去质问远在江南的封尘,或者差人快马加鞭的传信,只是鬼阁与远在江南的神门相隔甚远,绝无法在三日之内返回,便是封尘得到音信赶回来,也于事无补。
他错就错在,不该以为他计泯仇已经死了;错就错在,不该在这时候离开。
那姓柳的何德何能,难道以后这几位原是平起平坐的长老全都要当他的下属,听他的差遣吗?
几人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却见舵主也在,不由疑惑,遂问道:“不知徐舵主前来所谓何事?我巴蜀鬼阁的舵主没有长老差遣是不许回到总舵的,难道徐舵主不清楚?”
“我此次前来便是受长老差遣,告知几位,需将令牌交出,存放于柳长老此处。各位还是不要违抗封长老的心意。”
“这封长老是怎么回事,难道竟是要过河拆桥?当初鬼阁之变原是商量好的,怎的现在又变卦!难道是嫌我等抢了他的风头,简直欺人太甚!”
“这我便不知了,只是长老旨意如此,我不敢违背,若是诸位执意不肯,请恕我无礼。”
徐风说罢便一手扶住腰间佩剑,一脚后退半步,是为防御,眼神微冷。
这剑拔弩张的气势让在场的人都敛声屏气,似乎只一瞬就要刀剑相向。
“我为何信你,若是你胡言乱语,装腔作势,骗我等服从,等到将来长老返回,岂不是笑我等愚不可及!”
“叫柳长老出来,何必装模作样呆在屋子里当缩头乌龟!”
那两旁是侍卫立即拦了上来,“主子正在休息,谁也不见。”
却见此时,柳长老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各位何必在寒舍大呼小叫,可是有损我鬼阁颜面!若是有事相商,且进屋来!”
几人一听,也是这个理,且进了屋,我和你来慢慢理论。
屋子里燃着熏香,袅袅轻烟从香鼎上徐徐升上,将屋子里所有角落都溢满。
几人一人一根太师椅,绕着坐了一圈,桌案上摆着几盏茶,有人问道,“这是什么香?”
“这便是那名贵的龙涎香,只是前些日子忽然得了一块,叫人做成了香料。”
这香闻得人浑身舒服,实属惬意,随手捻着一碗茶,只觉得那茶也是那般香气袭人,不觉耳聪目明,仿佛置身仙境。
“这又是什么茶?”
“此茶便是大红袍。”
“大红袍?”
“天下只此一株大红袍。”
转眼已经到了黄昏,金黄的光线顺着窗户打在桌案上,一片一片的像是刻在桌子上,计泯仇看着这几个人,心想,人生真是变幻莫测,这几位都是叔叔辈的人了,少时时常带着他玩耍,院子里装老虎吓唬他,他被吓哭,又果断的掏出松子糖来哄他。
不过,现在——
一人将茶碗打翻在地,怒道,“什么大红袍,龙涎香!这是江湖上人人避之不及的绝命毒——飘仙散!”
众人一惊,发觉内力尽损,气息凝滞,依然是案板上的鱼儿任人宰割!
“你到底是何意!”
“徐舵主,柳长老,莫非是想谋反不成!”
计泯仇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逐渐将脸上的□□慢慢取下来,随手扔在桌子上,笑道,“几位长老,一别多时了。”
“小少主?”
“难怪难怪!我道是谁,却原来是斩草未除根,催命的来了!”
“柳迁之呢?”
计泯仇无限惬意的指了指地上的□□,似乎还带着一丝血迹,“喏,在那儿。”
对啊,刚割下的人皮,现做的□□。
“你们不想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就要听我的差遣了。本来,这鬼阁便是我计家的。”
都说是三岁看到老,这孩子小时候又慷慨大方,又温文尔雅,仁义礼智信没一样不占,哪知道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莫非就没有转机吗?
“少主当真忍心,当年却是孩童时,我等也不曾亏欠少主,想来少主也是我等从小带到大的,也算是半个长辈,你这般可是违背了那孝义二字。”
计泯仇一挥手,将手中的白净瓷瓶扔到徐风手中,“里边的毒,一人一颗,快喂。”
徐风走过去,抓住一人下巴,强制将药喂了进去,酸苦的药丸入口即化,那人呛得一哆嗦,就听计泯仇道:“各位既然不把我爹看成是兄弟,便不要把自己当成是我的长辈。”
“计槐又何等将我们看成是兄弟!时刻提防,残忍至极!”
“小少主不知你爹残忍,原以为他是那般慈父呢!”
计泯仇缓缓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眼神一冷,一巴掌甩在那人脸上,抑制不住手掌生疼,那人却是被打得耳朵一聋,血从耳郭里流出来,疼得死去活来。
“所以你们就联手杀了他,把鬼阁拱手让给封尘那个狼心狗肺的狡诈之人,妄图将我一起斩杀,挑断我手筋?”
徐风听到此处,略微抬眼看向计泯仇的手腕儿,上面有一道剑伤,丑陋狰狞的疤痕斩断了整个手腕儿。
计泯仇还是善良的,没有直接弄死他们已经算是顾及当年的情分了,那些□□都是定期服用便可无事的,只要这些人不在乱来,当然,会好好的活下去。
世间风云变幻,就是这般奇妙,合散消息,安有常则?
计泯仇重登阁主之位,那是名正言顺,似乎也有人期待着小少主像以前一样宅心仁厚,那可比谁来掌权都好得多了。
只是在众人的期待中,他们的小少主,已经变了个彻底。
一身如枫似火的红衣,脸色冷峻,便是忽而轻笑一声,也是嘲讽似的冷笑,永远高高在上,谁也不能违背他的命令,那作风,像极了当年的计槐。人员编制已经大换,全都变成了徐风的下属,那几个信得过的,眼下这边的人,根本不敢随意造次,心中皆叹,若是当年没有那场鬼阁之变,此人也许还那般温和侠义呢。